王承磊
五月的陽光撫過朝陽的墻,小院里暖烘烘的氣息顯得祥和而恬然。正屋檐口下方,不知何時多了圈泥巴,漸漸地,隨著撲楞撲楞飛來飛去的影子。泥巴便堆積成了一個窩。里面不時探出幾個小腦袋,朝四下里張望,確定沒有危險時。便“嗖”地一聲躥出去,眨眼工夫就不見了蹤影。
時間長了。那些小家伙不再懼怕下面有無動靜,即使有人也不妨礙它們出入自由。
男人拿根長棍想要把窩給搗掉。女人連忙阻攔。
男人嫌上面的鳥糞經常不合時宜地掉下來,有時落在頭上,有時掉進往屋里端的湯內。而且窩下面的空地兒上總是劣跡斑斑。像秋天掃不凈的葉子。
女人說。別搗!留著吧,院里有燕子住著,吉祥。
男人不聽,非要搗下來不可。女人使勁地瞅男人一眼,生氣地說,如果是你好不容易蓋了屋,別人要拆,你會愿意?
男人想想,是那么個理,看看窩,再看看女人,善意地朝女人笑笑,從心里覺得女人的心腸好。扔了棍子,擁女人進屋。
女人繼續開導。燕子壘窩不容易,都是用口一次一次銜來的,又不像你有手有腳的。挺不容易的。
冬去春來。燕子走了又回來。小院里不時響起唧唧啾啾的鳴叫,像孩子的歡笑塞滿了院子的每個角落。一年又一年,男人和女人平靜地生活著,和燕子保持著友好的鄰里關系。
偶爾還有鳥糞落在男人的頭上。女人就壞壞地笑,喲!屎來運轉啦,走路低著點頭,說不定會撿著票子。
男人會笑著假裝把鳥糞往女人身上涂抹,說,那你也沾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