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 名
《論語·述而》記載孔子對子路等人說:“暴虎馮河,死而不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徒手搏虎,徒足涉河,這完全是莽夫所為,笨得到家了,孔子是不取的。在他的入門弟子中,就曾經有這樣一個莽夫,后來被他成功地改造了。
孔子嘗游于山,使子路取水,逢虎于水所,與共戰,攬尾得之,內懷中;取水還,問孔子曰:“上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上士殺虎持虎頭。”又問曰:“中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中士殺虎持虎耳。”又問:“下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下士殺虎捉虎尾。”子路出尾棄之。因恚孔子曰:“夫子知水所有虎,使我取水,是欲死我。”乃懷石盤,欲中孔子。又問:“上士殺人如之何?”子曰:“上士殺人使筆端。”又問:“中士殺人如之何?”子曰:“中士殺人用舌端。”又問:“下士殺人如之何?”子曰:“下士殺人懷石盤。”子路出而棄之,于是心服。
針對子路的教育實踐,孔子進一步思考了“勇”在人生道德體系中的地位問題。在孔子之前,人們還不能有效地對種種道德概念進行歸類總結,流于眾多然而散亂隨意的狀態,比如《國語·周語下》就記載了孔子出生前20多年單襄公(東周時期周王室的卿士,歷史上著名的“預言家”)對道德體系的總結,總共提出了“敬”、“忠”、“信”、“仁”、“義”、“智”、“勇”、“教”、“孝”、“惠”、“讓”十一個概念。孔子在教學實踐中,將這些概念合并簡化為“仁”、“知”(也就是“智”)、“勇”三個,其功能結構是孔子在《論語·憲問》中稱他自己都還沒有達到的“君子道者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在《中庸》里把這三者稱為“天下之達德”,并借孔子之口闡釋其具體內涵為“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進一步將其道德化、人格化。
然而,子路近于俠士的人格特點,使他仍然時時不忘表現他的“勇”。子路對于人生的設計,是“幼而好學,壯而有勇”;對事業的設計,是“比及三年,可使有勇”。孔子到宋國,匡人簡子派兵圍困,“子路怒,奮戟將與戰”,孔子感嘆“由也好勇過我”。在孔子71歲的時候,子路死于衛國政變。孔子的擔心,最后不幸成了事實。這更進一步證明了孔子以道德和人格力量規范“勇”的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