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沛
南極位于地球的最南端,是人類文明最晚接觸到的一塊大陸。自十九世紀人類發現南極以來,各國探險家就沒有停止過探索南極的腳步。南極這塊從未開發過的神秘大陸,無時不在吸引著人類的目光。進入二十世紀后,南極更以其豐富的礦產資源和戰略價值,吸引了眾多國家政府組織的考察活動。中國政府也積極加入到南極考察的行列中來,至今已組織了20多次南極科學考察,并在南極建立了固定科學考察站。回顧中國乃至世界各國進行南極考察的歷史,中國進行南極考察不僅具有強烈的戰略和經濟意義,而且帶來了積極的社會意義。
一、南極考察的歷史
南極洲包括南極大陸及其周圍島嶼,總面積約1400萬平方千米,其面積占地球陸地總面積的1/10,相當于一個半中華人民共和國大。由于四周被海洋包圍,南極在被人類發現之前一直是與文明世界完全隔絕的大陸。自法國的杜蒙·杜維爾在1840年首次發現南極大陸以來,各國探險家紛至沓來,探索南極的熱潮一浪高過一浪。
因為獨特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環境,南極的地緣政治表現出與世界其他地區不同的特點。自南極大陸被發現直到1908年之前,從未有任何國家對南極提出主權要求。1908年以后,英國、澳大利亞、新西蘭、法國、挪威、智利和阿根廷根據先占原則和扇形原則相繼提出主權要求,但這些主權要求并沒有得到世界各國尤其是美蘇等大國的承認,美蘇均聲明保留其在南極的權利。到二十世紀40年代,南極爭奪戰越來越激烈,甚至一度發生國家間的武裝沖突。在美國的倡議下,各國不得不走向妥協,1959年12月1日,上述七國加上美國、蘇聯、比利時、南非、日本共12國簽署了《南極條約》,規定凍結南極主權要求、南極非軍事化非核化以及南極只用于科學目的的原則,至此南極紛爭告一段落。各國對南極的主權和領土要求暫時被擱置,科學考察成為國際南極活動的主導。
從以上歷史可以看出,由于地緣和歷史的原因,一些西方和南半球國家在南極考察活動中已經占有了先機。這些國家在某種程度上對希望進行南極考察的后進國家有著排他思想,例如《南極條約》雖聲明是一個開放體系,歡迎其他國家加入,但是硬性把參加國分為協商國和締約國。只有在南極從事過有實質科學研究活動(如建立科考站或派遣科學考察隊)的國家才能成為條約協商國。12個簽約國自然成為協商國,只有協商國才有表決權利,締約國沒有表決權,這實際上是以“集體霸權”代替“個體霸權”,人為地給后進的廣大發展中國家探索南極設置了障礙。
二十世紀70年代南極地區發現特大油氣田的消息更加刺激了各國的神經,有些國家已經采取各種方式,在南極圈占勢力范圍,占據最佳戰略位置,為搶占開發南極資源做準備。時至今日,南極已經站在資源時代的門檻前,南極資源的開發利用將成為國際南極事務中新一輪爭奪的焦點。各南極協商國更是把南極考察作為特殊的國家政策和戰略給與重視和支持。開展南極考察工作已經引起越來越多國家的重視,它不僅具有明顯的國家行為特征,還表現出與開展考察活動的國家的長遠和近期利益緊密相關。從另一方面來說,時至今日南極考察已經有幾乎擁有世界人口2/3的51個國家參與,包括世界經濟發達國家和主要發展中國家,它關系著全球變化和人類的未來,也是一個國家綜合國力、高科技水平在國際舞臺上的展現和角逐。中國作為一個日益崛起的發展中大國,理所當然不能在這場世紀角逐中落后。
中國南極考察起步十分艱難,上世紀80年代初我國相應的經濟技術條件遠遠落后于西方國家,借鑒國外先進經驗成為最佳選擇。時值1979年中美建交,兩國關系大大緩和。在此帶動下,中國和日本、澳大利亞等國關系都得到快速發展。中國南極考察事業就此搭上了外交的順風車。由于美日等國在貿易、技術交流等方面對中國不再設置重重障礙,寬松的國際環境為中國向國外學習南極考察經驗創造了有利的環境,中外科技合作的序幕就此拉開。
我國同美國、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法國、阿根廷和智利等國進行了廣泛的合作,積極邀請已在南極建站、南極研究水平較高的國家的專家來華訪問講學,引進部分南極考察資料。同時中國科學家直接參加外國南極考察團,經受考察培訓,積極參加國際協作。這些措施短期內把我國的南極科研能力從零起點提高到了較高水平。1979年12月至1980年3月,應澳大利亞方面的邀請,中國首次派出兩名科研人員赴澳大利亞設在南極的凱西站,進行綜合科學考察與訪問,邁出了中國考察南極的第一步。此后,新西蘭、日本等國多次邀請我國科學家在南極考察站協同工作,這些考察為我國培養了一大批優秀的南極專家,為日后在南極建站打下了基礎。
1981年1月20日,國家南極考察委員會成立,南極事業的機構建制逐步完善。隨著南極考察的進行和信息的反饋,我國的南極戰略逐漸豐滿起來。1983年5月6日,國家科委、南極委等部門聯合向國務院提出了《關于我國南極科學考察的籌備工作報告》,對未來南極考察的“六五”和“七五”計劃提出了總體設想。6月8日,中國駐美大使章文晉向《南極條約》保存國美國政府遞交了加入書,中國正式成為《南極條約》締約國之一,為進一步挺進南極提供了法律依據。
中國的南極事業真正大規模開展是在1984年。經過5年多考察研究,中國已具備了建立自己的考察站、獨立開展南極研究的能力。成為《南極條約》協商國、參與南極事務的決策早已成為全國人民的強烈愿望。1984年2月,“我國首次南大洋和南極考察總體方案論證會”召開。6月,首次南極組隊考察被批準,相關籌備工作快速進行。11月20日,中國首次南極考察編隊(591人)乘“向陽紅10號”和“J121”號從上海啟航赴南極洲建站并進行科學考察。12月31日,考察隊登上南極洲喬治王島,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第一次插上了南極洲。1985年2月20日,中國在喬治王島上勝利建成中國第一個南極科學考察基地——長城站。10月7日,在布魯塞爾召開的第十三屆南極條約協商國會議上,中國被接納為《南極條約》協商國成員。從此我國對南極事務擁有了發言權和決策權。繼長城站建立后,我國又于1989年2月在南極拉斯曼丘林地(南極圈內)成功建成第二個科考基地——中山站。這兩個基地的順利建成,為我國大規模進行南極考察提供了有力保障。
從1984年至今的20余年,我國南極考察事業飛速發展。我國以長城、中山兩個常年考察站和極地科學考察船作為考察基地,廣泛開展了極地氣象學、地質與地球物理學、海洋學、生物學、高空大氣物理學、測繪學、環境科學和人類醫學等多學科考察,取得了令世人贊嘆的科研成果,培養了一大批極地科研人員和后勤技術隊伍,通過他們的艱辛工作,在短短20年中使我國極地科學考察研究工作跨了三大步,將100年的差距縮短到零的距離。到2008年止,我國已組織了24次南極科學考察,向南極派出3000多人次的科學家和保障人員。通過這些極地考察,我國獲得了大批寶貴的數據、
資料和樣本,并由此產生了一批具有國際領先水平的科研成果。2005年1月18日,中國南極科考隊找到了南極內陸冰蓋冰穹A的最高點,海拔4093米。這是人類首次登上南極內陸冰蓋核心區域,也是探索南極奧秘的一次偉大實踐。冰穹A和南極極點、冰點、磁點并稱為南極四大必爭之點,其中前三個點已分別被美國、前蘇聯和法國占據。中國科考隊的成功,反映出中國南極考察的水平已接近發達國家。
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提升,對南極考察的投入也將逐步增加。這與我國和平崛起的戰略也是相符合的。根據國家海洋局出臺的《中國極地考察“十一五”能力建設總體規劃》大綱,將重點改建“一船兩站”(“雪龍號”考察船、長城站和中山站),在拉斯曼丘陵建立第三座考察站,同時再造一艘極地考察專用破冰船,建設航空站和東南極航空網絡,建立起更為完整的考察體系。在已確定的第三個國際極地年70多個考察項目中,中國科學家至少將參與其中的25個項目。這些計劃都昭示著,我國未來的南極考察事業將會朝氣蓬勃地繼續發展。
二、南極考察的社會意義
南極考察是一項艱巨而又偉大的事業,對我國來說具有巨大的政治、經濟、科學和社會意義。事實上,南極考察作為國家海洋戰略,使國家用于籌劃和指導海洋研究與利用的長遠性戰略;是涉及海洋經濟、海洋政治、海洋外交、海洋軍事、海洋技術等方面的綜合性長遠戰略。極地考察事業的原則首先是服從國家戰略全局,并充分考慮國家和民族的長遠利益;其次要適應未來極地開發與形勢的需要。
中國的南極考察是振興中華、造福人類的事業。自1984年中國政府組織首次南極考察至今,在短短的20余年里,已成功完成了24次南極科考,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科研成果。中國長城站和中山站的建立使中國躋身《南極條約》協商國的行列,在南極事務中有了實質性的發言權。事實上,能夠長期在南極進行科學考察和建立考察基地,也是一個國家力量的象征。中國在南極大陸占據一席之地,這與我國和平崛起的大國身份也是相符合的。
南極考察的社會意義在于,它極大地鼓舞了中國人民的斗志和創新精神,對我國和平崛起的戰略不無裨益。自我國開展極地考察的20余年里,在科學考察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并且在國際極地事務中發揮的作用與影響與日俱增。這充分反映了我國在黨的改革開放政策和科教興國戰略指引下,經濟持續發展、科技水平快速提高、綜合國力大大增強的日新月異面貌,這極大地促進了我國極地考察事業的發展,鼓舞了極地考察人員為祖國、為科學不畏艱險、頑強拼搏、為國爭光的創新精神。這種發展與創新的精神,正是我國極地事業不斷前進的動力源泉,與我們現階段提倡的科學發展觀是相吻合的。與此同時,由于極地充滿著神奇色彩和科學之謎,容易引起社會各界、特別是廣大青少年學生對極地濃厚的情趣。越來越多的青年人被極地深深地吸引,他們渴望更多地了解極地、認識極地、更好地支持和參與極地考察。“極地人”敢與冰魔爭高低、誓為科學獻青春的“極地精神”和人生哲理永遠閃爍著勵志的光芒,為他們的精神所折服、所敬佩、所學習的青年人受益匪淺,有助于他們在自己的工作和學習崗位上為人民、為社會做出更大成績和貢獻。
注釋!
①郭培清,中國挺進南極[J],海洋世界,2007(7)。
②李斌,人類首“登”南極冰蓋最高點[N],人民日報,2008年1月19日,第1版。
參考文獻:
[1]張青松,南極考察紀[M],北京:北京知識出版社,1981。
[2](澳)G·芬克勒,南極洲——英雄的年代[M],北京:北京科學出版社,1984。
[3]基地考察對我有戰略意義[N],環球時報,2004年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