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對總理負責國務院參事資政60年

文/江迪 馮國川

直接對總理負責國務院參事資政60年

文/江迪 馮國川

參事的職責是調查研究、建言獻策、民主監督、咨詢國是，他們可以通過“直通車”方式向國務院總理和國務院其他領導反映情況，提出意見和建議。

“老人”成了“年輕人”

許琳一夜無眠?！拔也恢烂魈煸缟辖邮軈⑹缕溉螘鴷r該穿什么衣服?！爆F任國家漢語辦主任、孔子學院總部總干事的她走過世界幾十個國家，從來沒有什么事能讓她失眠。然而，面對國務院參事的職位時，她卻顯得有些惶恐。

“肩上的擔子更重了?！?3日，許琳和幾位新聘任的國務院參事這樣表述自己得知被聘為參事時的第一感覺。得知被聘任后，她立即上網查詢新發布的《政府參事工作條例》。“要按照《條例》要求履行責任?！痹S琳說。閱讀《條例》也讓許琳心中竊喜，自己正好站在新制定的參事首聘年齡最低線上，這也讓她成為最年輕的參事之一。“在單位已經是老人了，沒想到在參事室卻成了年輕人?！?/p>

許琳在考慮，怎么樣把參事工作和自己的本職工作結合起來?！墩畢⑹鹿ぷ鳁l例》規定，參事工作職能之一是同外國政府咨詢機構的交流與合作。“我覺得孔子學院就是一個很好的平臺，參事里有那么多前輩、大家，我想利用孔子學院的平臺把他們更多地推向國外。這樣一方面可以弘揚中華文化，另一方面也可以加強和國外相關部門的合作?！?/p>

新聞提示1949年11月11日成立的國務院參事室近日度過了其60歲的生日，值此之際，11月9日，《政府參事工作條例》正式公布，這是中國第一部規范和加強政府參事工作的行政法規；11月13日，國家一級作家張抗抗等6人被聘為國務院新任參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為他們頒發了聘書，并勉勵參事們“講真話”。

新參事的“責任”

和許琳一樣，“責任”成為新聘任參事們共同的關注。

作家張抗抗注意到：“以前中，文化界的人士并不多，但是這次新聘任的6位參事有3位來自文化界。我想，這說明我們文化界在構建和諧社會的進程中，責任更重了。”

“作家的工作是跨越很多界限的，‘三農’、醫療等許多社會問題都可能進入作家的視野。這也為我參政議政提供了許多素材。”張抗抗此言不虛，擔任十屆、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的她，已經提交了近60份提案，內容涉及農業發展、環境保護、醫療體制改革等諸多方面。

雖然此前對參事工作沒有太多了解，張抗抗依然對履行好參事責任信心滿滿：“兩屆全國政協委員的經歷讓我的參政議政能力得到很大提高，我相信自己能不辱參事工作使命?！?/p>

因為公務繁忙，科技部副部長劉燕華沒有出現在采訪現場。次日，在九三學社中央主辦的一個論壇上，他對我說：“我已經憋了一口氣，一定要把參事工作做好。我在很多不同的崗位工作過，有著一定的積累，這也給我提供了豐富的視角。我理應好好工作，多作奉獻?！彼硎荆约宏P注很多問題，將根據參事室工作的重點，選擇重點研究領域，盡快進入角色。

在感到責任的同時，參事們也在為能進入這支隊伍感到興奮。

現任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所所長的夏斌已經有很多頭銜，“今后我要把國務院參事這個職務印在名片的顯著位置。這不僅是珍惜榮譽，更是鞭策自己要在這一崗位上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p>

神秘的參事室

在媒體聚焦于新任參事的同時，一向低調神秘的國務院參事室逐漸浮出水面。

在距離天安門廣場不足500米的地方，有一座典雅別致的歐式建筑。盡管門外車馬喧嘩，而庭院內卻保持著一份難得的幽靜。這里，就是被稱作“政府智囊團”的國務院參事室所在地。來自中國政法大學的教授朱維究已經擔任參事3年了，她每個周二都要趕到這里“上班”，開會、研討。

8大民主黨派在國務院參事室都有名額，公開資料顯示，國務院參事室是政府中唯一以民主黨派和無黨派愛國人士為主體的，具有統戰性、咨詢性的工作部門。“是直接面向總理的最高層次的統戰工作，參事對總理、副總理、國務院各部委直接提出意見和建議。建議案通過‘直通車’的特殊渠道直接送達總理、副總理的桌案。”朱維究說。

何謂“直通車”，國務院參事室主任陳進玉解釋說，就是國務院參事的各種建議可以無障礙地直達領導同志的案頭。

2006年2月，朱維究教授獲聘成為國務院參事，同期受聘的共11人，6位是民主人士，另5位是中共黨員。此前，參事終身制得以廢止，由任命制改為聘任制，一屆5年，可以續聘。

總理頒發任命，尊崇立顯，國務院參事享有眾多“政治特權”，比如列席全國兩會，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政治局工作會議的精神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傳達。此外，總理的政府工作報告在提交全國人大審議之前，國務院參事集體參與修改修訂。

參事呈送給國務院領導的建議案，多有批復，朱維究教授回憶，“2007年12月我向國務院領導呈送了一個關于文化產業的建議案，3位政治局常委作出了專門批示，這種情況是比較罕見的?！?006年朱維究教授接手了一個課題，是關于國家外匯儲備的數額及其風險管理的問題，時任副總理的吳儀交辦。朱維究教授協同其他參事調研4個多月，寫出了一份詳盡的建議案。

每年，國務院參事室都會組織一次深入地方的集中調研、考察，時間在半個月左右。2007年就派出了兩個組，奔赴湖南和廣西，朱維究教授去的是廣西北部灣。

在廣西調研時，朱維究教授發現了一個大家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的現象，雖“小”，卻反映出國家政治體制建設中面臨的嚴肅的大問題。比如，廣西一些地方蓋起辦公大樓，黨委、政府、人大、政協四大班子集中辦公，黨委、政府“集合”在一棟樓里辦公，左邊是人大辦公樓，右首是政協辦公樓。朱維究教授是行政法學領域的權威，此種“擺放方式”讓她看不下去，據此寫了一個1000多字的建議案，指出人大作為最高權力機關應該置于核心位置，提交給國務院領導。

“參事是執政黨的‘謀士’，為的是促進制度建設的完善。我們是參政議政，要‘補臺’，不可能是‘拆臺’，但是一旦發現問題，肯定會及時點出?！敝炀S究教授透露，全國兩會閉幕之后，國務院參事要集中學習一個星期，每位參事根據這一年來的大政方針要求，確定自己當年度的調研提綱與方向。“這是必作的作業，必須的”。

歷經60載滄桑

在外人眼中頗顯神秘的國務院參事室其實與共和國同齡。

在政府中設置參事室，是毛澤東在新中國成立之前就提出來的。1949年4月7日，上海解放前夕，毛澤東明確電示華東局領導鄧小平、陳毅，在解放上海后應“設立某種咨詢機關，例如參事室”，以延攬更多的上層民主人士。

1949年10月，新政府頒布的《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組織條例》規定，政務院于秘書長之下設立4個部門：秘書廳、參事室、人事局、預算室。10月28日，政務院第三次政務會議任命袁翰青、許寶駒、羅子為等32人為首批政務院參事。

首批政務院參事，都是在民主革命時期與中國共產黨長期合作的民主黨派、無黨派高層人士以及起義投誠的原國民黨上層軍政官員。

新政權初立，百廢待興，共產黨需要借助各方人士的政治智慧。參事室為民主人士參政開辟了一條通道。

1956年的春天，毛澤東正式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雙百方針。

各民主黨派歡欣鼓舞。國務院參事室連續召開8次座談會，各參事暢所欲言。興之所至，范樸齋、李一平、陳修和等18位參事又聯名向周恩來總理報告,直言統戰工作有偏差：“我們的意見是：切實檢查統戰工作的作風，糾正偏差；同非黨人士接觸應方式多樣，深入實際，個別訪問談心，容易聽到盡情盡意的真話，而不是在臺面上的‘官腔’；多在行動及事實上予人以鼓舞，以開新風；真正展開批評與自我批評，多聽意見，有錯認錯?！眻蟾嫦Ｍ皶r解決這些問題，以消除有關人士的疑慮。

這就是鮮為人知的“十八參事上書”。

“十八參事上書”后，國務院就著手提高國務院參事的政治等待遇。但1957年之后風向已悄然變化。“反右運動”爆發，時任參事室主任的陶希晉宣布：“今后參事可以不經常上班?！眳⑹率抑饾u變成了一個安置黨外人士、養老賦閑的場所。

可是，參事室的寧靜很快被打破?！拔幕蟾锩钡目耧L同樣襲擊了這個不為人矚目的國務院機構，這里成了上訪群眾接待站，參事室機關幾度搬家，最終只能在北海公園靜心齋棲身。有過復雜經歷的參事們更成為新“革命”的目標。曾出席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后又脫黨的包惠僧參事被抄了家，曾和周恩來一起創辦覺悟社的諶小岑參事被隔離審查，張學良時代擔任東北大學校長的王卓然參事被逮捕……在《國務院參事室大事記》里，“文革”期間幾乎每年都有參事的訃告。

在“文革”中，李奇中參事致信周恩來，建議撤銷參事室機構，并入全國政協。他認為，這樣既符合精簡精神，又符合統戰安排。但是周恩來沒有批準。

1979年春節，國務院辦公室舉行了國務院參事春節招待會，國務院副總理王震出席招待會。參事們對粉碎“四人幫”后恢復春節聚餐的慣例感到滿意。一位參事說:“‘文革’前李先念副總理曾請我們聚餐，已有10多年沒有舉行這樣的活動了?！币恍﹨⑹逻€賦詩填詞抒發愉悅之情。

兩年后，國務院參事室遷出了北海公園。這個一度被關閉的公園，重新向民眾開放。參事們也煥發出了政治熱情，報送建議，撰寫調研報告，為政府決策提供參考。

當參事室為改革出謀劃策的時候，改革也開始指向參事室。

1988年8月，國務院下發文件，對參事委任做了重大改革，改任命制為聘任制。這份“國務院58號文件”是一個里程碑，它規定參事室是“咨詢性、統戰性”的機構，不再是“以養為主”的地方，而是一個服務于中國各項建設的工作機構。

今年1月16日，溫家寶在中南海向新任國務院參事頒發聘書時提出3點要求：提高建言獻策的質量和水平；發揮好民主監督的作用；在推進文化建設中發揮獨特優勢。觀察人士注意到，參事職責在以前的“參政議政、建言獻策、咨詢國是、統戰聯誼”的基礎上，又增加了“民主監督”這一新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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