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事故

陸　軍

中午12點的時候,正是交通高峰期。市工商銀行家屬樓下面的十字大街又阻塞了。交警小李提著喇叭和警棒,嘴里咕嚕著說,他媽的又是交通事故,肯定是三爺(三輪車)和人家出租車愛(挨)上了。小李拿著喇叭急匆匆跑過去,用訓斥的聲音和舞動的警棒分散聚集的人群。其實小李也有點好奇和納悶,平時,大家像牛一樣抵在一起,后面的看前面的屁股。今天這是怎么了?像家屬樓上有無數雙手提著大街上人的脖子向上仰著。小李覺得他們伸長的脖子和鴨子一樣,還踮著腳。

人們仰著頭,一個個朝家屬樓上瞅,嘴里不停地嚷著:“看見啥了,看見啥了?”

家屬樓臨街是一排排陽臺,用藍色的玻璃和鋁合金窗條封閉了,在太陽光中閃爍著迷人的光彩,過往行人,不是交口稱贊,就是在心里羨慕一番。有人從自行車上摔下來,或開著三輪車進城辦事的鄉下人不注意將車開到出租車上去,與出租車司機叫罵廝打,影響交通的事也就經常發生。交警小李知道這個地方是交通事故多發地,他甚至能從圍觀者的多少與密集度,來判斷出事故的大小。

交警小李一時沒法驅散人群,他順著人們仰望的方向望了上去,什么都沒有。此時,天空中突然來了一只飛鳥,他和大家又把目光投向它。等到鳥飛走了,他不知道該看什么。交警小李把目光收回來看這些人時,他們還在津津有味地仰著頭,目光四處移動。后面的你推我搡嚷著要看發生了什么事。

馬路上的人集體往樓上看。樓上的人見大街上聚了這么多人,以為又發生了車禍,一個個從窗口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馬路上的人非得看個明白不可,紛紛尋著前面人的視線,忘了走路,一時道路阻塞。

交警小李有點惱怒,他發現自己什么都沒看到,便用力揮動著警棒,歇斯底里地喊著把圍觀的人一個一個分開。問他們在看什么,都說不知道。交警小李更為氣憤:“既然不知道,還看什么?”喝叱著把人群慢慢疏散開去。

最后,交警小李發現有一個人還仰著頭,若無其事地往空中望著。他生氣地朝那人捅了一警棍,喊道:“你他媽的,啥東西把你迷住了,不快點走路,影響交通?”那人卻生氣地丟了一句:“我鼻子流血了,又沒帶手帕、衛生紙,不仰著頭慢慢走,讓血流死我?”

交警小李無聲地走了。

觀眾戀戀不舍地散去。

責任編輯 趙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