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對學校少一些

史 峰

英國,基于“少年時代”的學習,我對它的印象是一個老牌的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但我始終沒有弄明白英國是因為什么樣的緣由發達起來的。

近來,意外獲知了發生在英國的兩件“駭人聽聞”的教育事件之后,我才站在教育的角度多少弄明白點英國發達的原因了,原來英國的教育很“特別”。

先別急著說英國的“教育事件”,先假設在我們國內有這樣一件事:有一個級別并不算是很高的“官員”(暫設為副鎮級吧)到某一所鄉鎮中學“視察工作”,然后對學校工作“指點江山”,特別是對“考試成績”有強烈的“呼吁”,要求學校要把“考試成績”當成GDP來抓。那么學校方面對這位官員的要求會有什么態度呢?——當然是惟命是從,畢恭畢敬,言聽計從,官大一級壓死人,“考試成績”是學校的生命線嘛。

再假設,某所學校正在搞一項學生活動,要評選“優秀學生”。學校的評選標準很公正,也很透明,依照這樣的標準可以讓優秀學生脫穎而出。可是,某一個學生雖然不夠優秀的標準,卻仍想得到“優秀”的名份,怎么辦?于是學生的家長就找到一個“官員”,讓“官員”向學校傳遞學生的這種需求,學校又會怎么辦?——當然是會破格讓非優秀的學生也要有一頂優秀的帽子戴的。行政領導對學校的“指示”,不限于對成績的要求,而是對學校工作的方方面面都有“干擾”能力,學校豈有不應不從之理。

以上的假設,并非僅僅是假設,因為這樣的假設時時刻刻都在真實地發生著——各種各樣的行政“官員”對學校管理的干擾,已經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學校管理在“行政干擾”的背景下,基本上失去了自我操作教育事務的權利,無法按照正確的合理的教育規律施行“教書育人”的職責。因此,國內許多學校的管理都缺乏自主性,缺乏教育管理的科學性和行業的規律性,反而被行政管理牢牢地“控制”著,甚至有些學校管理本身也都已經完全“行政化”了。這樣的學校管理狀況,越來越漸顯成中國學校教育管理的一個弊病。

但是,在英國卻發生著與我們截然相反的事件,因為截然相反,所以不可思議,甚至是駭人聽聞——

英國某個“鄉鎮”的一名學生,高中畢業“考試成績”門門優秀(相當于我們的高考狀元吧)。當地官員很是驚喜,因為這是他們“鄉鎮”第一個有資格上牛津大學的學生,官員們力推這名考試優秀的學生到牛津大學讀書。如果力推成功,這不但是學生自己的光榮,也是當地官員們的光榮。

然而,牛津大學招生委員會的專家們經過面試后卻認為,這個學生僅是考試成績高,只會死讀書,卻缺乏牛津大學要求的創新能力,最終拒絕錄取這個“狀元”。

當地官員們不死心,找到英國教育大臣,希望給予破格。牛津大學很“牛”,當面拒絕了教育大臣。教育大臣不死心,找到副首相,這回應該行了吧。但是“牛”大學的答復是:招生委員會的結論,誰也不能更改。副首相不死心,求告當時的首相布萊爾,布萊爾指責牛津大學的招生辦法太固執,應該革舊立新——言外之意,這個“狀元”你們得收下。但是牛津大學卻“牛”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他們非但沒有給布萊爾面子,還給予布萊爾極大的尷尬,牛津大學當即取消了準備授予布萊爾博士學位的原定計劃,理由是布萊爾帶頭用政府的行政權力干預學校事務的自由。

學校教育,不是不需要行政干預,但是我們的學校教育所受到的行政干預“量”已經超標了——學校已經被行政權利“管死”,被“管死”的校園內就沒有自由的氣息,學校沒有自由的氣息,就培養不出真正的人才。時至今日,我們的教育歷經60載,本已經到了“大師云集”的時代,卻鮮有“大師輩出”的教育盛象,這豈不是值得我們認真反思嗎?

在英國,另一件“駭人聽聞”的教育事件就發生在不久前。我有一個高中同學,混“洋”了,大學留學英國,最后竟定居于英國,成為英國的一名教師。不久前他打電話向我說起了這樣一件事:他們學校“造反”了。

原來,不久前英國教育部推出了“國家標準成績考試”的文件,意在強化“應試教育”,以提高英國小學生越來越糟糕的基礎知識掌握狀況。但是此“標準”一經公布,就招致小學教師的“全面抵制”。他們學校的教師在校長的帶領下發出了同樣的反對聲音:這樣的考試,會擾亂學校的正常秩序,會剝奪學生們的大部分課余時間,如果考試成績不高,還會打擊學生的信心,這樣不利于學生全面發展,因此應該取消這樣的考試。并且學校還寫下了“抗議信”,上傳英國教育部,表達自己對教育政策的不同意見……

聽到朋友在電話里的訴說,我的感覺是——他們真的“反了”。英國的小學老師們敢于這么“團結一致”“旗幟鮮明”地反對“考試”,其勇氣讓人驚嘆——或許,他們自己倒感覺這樣的做法很平常,是為教育盡職的正常舉動而已。

由此兩件“駭人聽聞”的教育事件,可知英國的教育與我國的教育差異是挺大的。到底那種方式更好些呢?不能簡單地下此劣彼優的結論,但我們應該在立足自我優勢的基礎上,適當吸取點別人的優勢才好——對于學校教育,行政化的干預應該少一點,再少一點為好。返還給校園那些應該擁有的自由裁度權,讓校園充滿和諧的自由氣息,那么校園才會給我們的社會造就真正的人才,“大師”亦會在其中……

(作者單位:山東莒南縣路鎮一中)

責任編輯蕭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