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應日本朋友之邀,我訪問了這個早欲親眼一睹,與我們曾經有著許多恩怨的,卻又永難割斷相互緣分的十分特殊的國家。說實在話,此行我有一個想法,也許在大多數人看來并沒有什么新意,那就是能實地感受一下在文化上的關聯性和相似性,或者說源遠流長的聯系。這自然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一踏上日本國土,便處處可見日文里充斥著我們再熟悉不過的漢字,大街上許多商鋪的店名,干脆全部用漢字,東京最大的電器購物場——秋葉原,招牌上三個橙黃色大字那么惹人注目,毫不含糊的三個方塊漢字,讓你心中頓生親和之感。且不說古都奈良,那里至今還有朱雀門、朱雀大道,這種地名在中國古代京城早已有之,唐詩名篇中的“朱雀橋邊野草花”,我們可說爛熟于口;也不必說古老的京都,現在還保留洛東、洛南、洛西、洛北、洛中的地名,它們當初設計均模仿中國古代的洛陽、長安;就說極其美麗別致的旅游小鎮淺草,其地名也極可能來自白居易的一首詩《錢塘湖東行》的“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我問日本朋友你知道淺草這名字的來歷嗎?他們搖搖頭。我把我的想法告訴對方,他們恍然而悟地連聲說:很可能!很可能!
那天晚上,日方朋友送我乘出租車回所住的新大谷飯店,當司機知道我來自北京時,他突然高興異常地說:他太愛讀中國的唐詩了,尤其喜愛李白、白居易的詩,很多詩他可以背誦,他說他讀《長恨歌》時,感動得都流淚了!這使我有些吃驚,對唐詩癡迷如斯,這樣的人在中國都難找吧!我們下車離去了,他還遠遠地揮手呢。這時,我竟有些莫名其妙卻似乎又很自然地想起李白的詩:“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二
在日本使館工作過的同事曾告訴我,到日本去要做三件事——看富士山,吃日本料理,泡溫泉。不過,我要給他加上一件:如有可能,賞賞櫻花。看富士山,是的,首先看富士山,它是日本的象征,神圣的圖騰,到日本不一觀富士山,恐怕是遺憾的。看富士山,要到箱根,從東京到那里也就百余公里,但是,要乘快車,換慢車,坐登山電車,轉空中纜車,最后乘船,換來倒去,要用三四個小時,才能到達最佳位置。途中經過一處叫大涌谷的地方,這是個著名的火山口,溫泉噴發,有硫化物的濃濃氣味,把雞蛋放在溫泉中很快可以煮熟,黑乎乎的,日本人叫它“黑玉子”,他們賣給觀光客,還配搭上一小袋鹽,可蘸著吃。據稱吃一枚,可增壽7年,我們當然毫不猶豫掏錢買了幾個,吃得很起勁,延年益壽,求之不得呢,味道倒沒什么特別的。在大涌谷就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富士山,而到極負盛名的蘆之湖一帶觀看富士山就更清晰了。
富士山是日本大和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