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瑜
暑假,我帶領學生進行社會實踐活動。一次,我們乘車要去葉縣對孔子在葉活動蹤跡的考察。車上人并不多,除了幾位乘客,其他都是我帶的學生。我組織好學生一人一位后,沒有了座位。我扶著欄桿,望著窗外,心想:這這是一次特殊的品德考試,看有沒有學生給我讓座。學生以每次寫到寫人的作文,就會寫到讓位,幫奶奶過馬路等。我倚著欄桿站著,身旁就是學校大隊部的推薦的幾名優秀生。他們幾個說著,笑著,好不快活,沒有一人朝我這看一眼,我輕輕的嘆了口氣,又將目光投向車外。
“老,老師,坐這兒!”一聲嘶啞的聲音,且伴著結巴。我扭頭一看,楊彬正咧著嘴看著我。由于口吃,他說一句話都很費勁,此刻,由于費勁喊老師,嘴歪扭著,滿臉堆笑,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看到這張臉,我不覺心頭一震。
這是位特殊的學生,他皮膚白凈,五官端正,但由于先天的結舌,嘴總是稍微歪些。他作業常常不完成,語數加到一起考不到100分。為學習沒少受批評,沒少挨家長打。家長曾懷疑他智商有毛病,去省城看醫生,做鑒定,但檢查后的回答是一切正常。他的老師也多次找到我,要把他除名,說他是花崗巖的腦子不開竅。說實話,他老師多次把他請到我辦公室,談話、教育循循善誘,都無濟于事。由于成績不佳,同學們也瞧不起,沒有人和他同桌,他被照顧坐在了講桌上。班里組織的任何活動與他無緣。這次考察活動用的是他家長的車,他才乘車而來的。
“校,校長,快——快過來”他又一聲催促,我正要拒絕,一抬頭看到他期待的目光。
“好,咱倆坐一塊。”我走過去,把他抱起,坐在我腿上。
“校長,坐這”“校長,坐我這兒!”那幾名優秀生停止了說笑,急切的喊著。
“不,我就坐這兒。”我把楊彬抱的更緊。
楊彬歪著嘴,喜滋滋的看著大家,那情景是一種炫耀,也看出了他內心的滿足。
這次實踐活動,楊彬的表現實在出色。當我們采訪時,他也拿出筆記上幾行,并且還不時地的插嘴問上一兩句。一向不交作業的他,竟也寫出了考察日記交給了我。我驚嘆不已。
拿著他的作文,我心里有種酸楚的感覺。由此,我想到了世界著名平民教育家宴陽初先生所提到的“教育誤人”和“教育殺人”的說法,這一說法似乎過激了一些。但仔細想想,話不無道理。拿楊彬來講,且不說“教育殺人”,也可以說是“教育誤人”。楊彬這樣一個純正善良的孩子,因為成績不好,一直被集體所遺棄,蜷縮于教室的某個角落,就像被打入冷宮一樣,享受不到老師播撒的陽光。自己獨坐于講桌上,沒有了友情,沒有了自尊,更沒有了自信。試想,一個人沒有了自信心,缺乏上進的勇氣,長此以往,成為一個被自卑感籠罩著的人。這樣的人,在當今競爭激烈的社會里,怎能成功?這給學生的一生造成多大的傷害呀!
相反,那幾個所謂的優秀生,卻無視你的存在,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你分給的座位,他們僅憑著成績的優異,就稱之為優秀的學生,這樣簡單評價體系不能不讓人對學校德育的工作力度感到揪心。平日,我們似乎只能依靠學科的成績來評價一個學生,至于一個人的孝心、尊師之心、感恩之心、善良、禮貌、善行,似乎很難在評價體系中得到重視,學校在這方面的獎懲制度也落實欠佳,這不能不是我一校之長的疏忽呀。楊彬事件給了我震驚,在期末的“三好生”評選中,多了一道程序:一名“三好學生”,他首先是文明生,否則,他將無法參評“三好生”,散學典禮上,楊彬拿到了文明生的獎狀。
我經常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學校的德育靠老師去實施,教師的德育觀念決定育人狀態,決定德育的實效性。在當今的教育環境下,教學生做人、做事,就是德育的全部內涵。因此,作為老師,要不斷增加一些“多元化、人文化、開放性、創新性”的思考,多一些教育智慧,為學生的人生打上絢麗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