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清晨（外二首）

陳孝春

這樣的清晨

風習慣穿過光禿的樹枝

從窗外? 吹來一些

姹紫嫣紅的懸念

我習慣向外瞭望

油菜花的金黃日漸豐滿

花朵們挺了挺身

云就飄游起來

天空就矮了下來

珠頸斑鳩就興奮起來

翅膀撲棱棱扇動

枯枝就應聲斷裂

一絲新綠順著樹干

向天空攀爬

這樣的清晨

我習慣關閉思維的潮汐

抱住一朵落水的梅花

跌進時光的深淵

等一場淅淅瀝瀝的遭遇

從細雨的注腳里

潛入一棵大樹的根部

與蟄伏的萬物聯姻

去憧憬驚蟄之后

錦繡的煙火人間

一首直白的詩

在草尖? 在樹梢

你滲入風的骨髓

與露珠纏綿

你在田野里

裸露著飽脹的情欲

火熱的目光

灼開了大地的胸懷

你把多刺的心事

繡滿陽光的裙擺

唆使一片拔節的麥子

將我埋葬

你渲染一條溪水

將我灌醉

把萬種情懷鎖進一樹花蕾

你把甜蜜的箭矢藏進眼眸

我的血液? 連著你美麗的雙唇

你把羞澀的夢開滿山坡

挽著這個寂寞的下午

請來白云做證

用無數的花瓣

溫柔成夢的門扉

你用俏皮的口哨將我困在黃昏的夢里

把鑰匙印上香吻? 丟在另一個夢境

自己卻躲在更深的夢里

將我偷窺

看啊

春天的宴席已經擺進家門

她要為誰舉行盛大的婚禮

忽然想到了琥珀

忽然想到了琥珀

忽然就想到了與我的某種關聯

我知道這是一個錯誤的類比

琥珀是一場一瞬間的掙扎

慘烈的傷害被時間施以美麗的魔法

而我? 卻在一場漫長的掙扎中

被世間的某些東西包裹

以至于麻木而遲鈍

透過琥珀璀璨的光芒

它死亡的樣子仿佛活著

透過硝煙彌漫中的死亡

人世間的邪惡和苦痛

我活著的樣子仿佛死亡了一萬年

人類一思索? 上帝就發笑

我一開口

就增添了人類的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