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教學法芻議:以法學本科教育為例

摘要:案例教學法是以啟發研究實際問題，注重學生思維開發與能力培養為核心內容的現代教學方法。這一模式不僅有利于革新傳統教學范式，更可以促進高等法學教育培養目標在實際意義上得以切實體現。其在中國法學教育中具有獨特的價值，應成為今后教學改革的方向之一。

關鍵詞:案例教學;法學;本科教育

中圖分類號:G642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73-291X(2009)24-0236-02

一、法學教學中實施案例教學法的現實意義

根據全國高等法學教育改革有關會議及《高等教育法》的立法精神，高等教育的目標在于培養系統掌握基礎理論知識，具備必要專業技能、方法，具有較強操作能力與創新能力的人才。而目前，計劃體制意味濃厚的“填鴨”式教學在中國高校法學教育中依然占很大比重，課堂上千篇一律的法條注釋，合理性與正當性的機械描述，學生不加分析的埋頭猛記，形成了以尋求唯一標準答案為目的考試制度[1]。這一背景下學生作為“受眾”的角色定位嚴重遏制了其實踐能力和創造力的培養。因此，變革傳統教學模式，引入案例教學法，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人、課堂的主角恰恰體現了新時期高等教育對法學人才培養的要求。

(一)從教師的視角

作為教學主體的一方，案例教學法的引入首先對教師提出了更高要求，其不僅應具備扎實的理論功底、豐富的實踐經驗，而且在做好備課這一基礎性工作之外，應將更多精力關注于書本之外，以積極心態審視當下諸多的社會現實問題。這樣在實際授課中才不會顯得內容“空泛”、“教條”和缺乏令學生信服的“支持度”。其二，在傳統教學模式下，教師作為單一教學主體，只關注于單向的知識灌輸而忽視了雙向的交流，課堂上除了讓學生感到始終懷有“距離感”的教與學之外，師生之間往往缺少互動的機會與平臺，更缺乏情感之間的溝通。而實行案例教學法，意味著師生之間有了更多的互動方式和渠道，意味著每個人都有獨立發表自己觀點、見解的機會和權利，也意味著在碰撞與交鋒中“思想火花”的產生。這必然有助于培養互相尊重、平等民主的新型師生關系，而這一新型師生關系的氛圍反過來又會進一步促進教學工作朝良性循環發展。

(二)從學生的視角

對作為教學主體另一方的學生而言，引入案例教學法的現實意義主要體現在四個能力的集中培養:

1.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作為不可或缺的主體，教師與學生始終是教學的主角。徹底改變傳統的“填鴨”式教學，目的在于讓學生不僅成為學習的主人，更成為課堂的主角，其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主動探尋學習的真諦。實現這一轉變的方法固然很多，但實踐證明最為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開展案例教學，在具體的案例分析、討論中培養學生提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畢竟，法學發展的真正源泉，法律真知的真正來源，必定是法律的實踐和社會現實[2]。只有在既能提出問題又能分析并解決問題這一層面上才能找到對所學知識扎實、全面的掌握與靈活、有機實際應用之間契合點的結合。

2.理論聯系實際的能力。進入大學前，學生主要接觸的是書本知識，缺少實踐經驗，這也使其養成了“以書為本”、“以書為尊”的固性思維模式。而法學又是極其強調實際能力的一門學科，所以，采取具體措施有針對性地對學生進行理論聯系實際能力的培養，是法學教育的必然要求。要達到這一目的，就必須采用適合學生自身特點、行之有效的方法。經過幾年的摸索和課堂實踐，我發現最直接、最有效、最易被學生接受的方式就是案例分析法。

3.語言表達能力。語言表達是一個人綜合素質最基本的體現，而法學教育對學生語言表達能力的要求顯得尤為重要。通過開展案例教學，圍繞具體個案，針對不同課程、不同基礎、不同特點的班級和學生展開從對法學基本概念個性化的解釋到案例本身蘊涵法律理念的思考、從對事實問題的認定到法條正確適用的理解、從實體法、程序法的相互關系到宏觀司法體制改革看法的多角度、多層面討論，以辯論方式給學生提供鍛煉語言表達能力的方式和平臺。特別對那些平時比較少言寡語、內向膽怯，相對處于“弱勢群體”的學生以更多的鼓勵和贊揚，盡可能地讓每個學生在課堂上都有平等的機會去鍛煉和成長。而近年的教學實踐也表明，學生對這一教學模式很感興趣且接受很快。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礪”，多數學生都有了顯著進步，由最初的“喃喃耳語”開口就臉紅，到面對大眾侃侃而談，直接表達自己的建議和看法，心理素質明顯增強。

4.多角度下的自學能力。葉圣陶先生說:“教學就是教會學生學習”。高等教育的目標是引導學生“會學”，而不局限于“學會”。法學教育更應當以能力、素質，特別是法律思維的培養為其宗旨，而不是某些僵死知識的傳授[3]。案例教學法的引入，不僅使師生在互動中進一步深化對基本法學概念、理論等內容的理解，還會激發其在對某一案例的具體分析中展開多層次、多角度的思考，隨之新穎的觀點，獨特的立意在“潤物細無聲”中潛移默化地產生，而這一過程的經歷使得學生的自學能力得以迅速提高和加強。

二、案例教學法的應用條件與案例的選擇

1.案例教學法的應用條件。從教學基本目標實現的角度看，案例教學法始終圍繞學生分析問題與應用能力的提高。因此，教學中的案例教學一般應以學生對基本知識點的理解、識記為前提展開，不應直接“硬塞”給學生;從教學內容看，案例教學法適合于根據課程設置與教材章節的安排，在以知識點為依托的基礎上于比較、歸納中結合相對應的個案舉例進行，并在學生已有一定相關知識積累或者已產生些許疑問的情況下引入案例分析;從教學時間看，為了充分、高效利用有限的課堂時間，給予學生較為充足的思考余地，案例應盡量事先布置，課堂應集中圍繞討論和分析展開。

2.案例教學法中的案例選擇。第一，案例應體現爭議性。即對案例所引發問題的評判不應存在唯一的答案，問題本身往往能引發不同觀點的沖突，導致相關爭論的展開，這實際上就是激發學生思維“亢奮點”的“導火索”。第二，案例應具備綜合性。即案例的內涵不應局限于單個知識點的范疇，要體現多個知識點的交錯互動，這樣學生分析、判斷能力的培養才可以于相對開闊的視野下得以展開，促進其自身思考問題潛能的提高，同時引導學生多層次、多視角審視問題思維模式的養成。第三，案例應顯現常規化。即案例內容應具有一定代表性，貼近社會現實和大眾日常生活狀態，盡量避開選擇實踐中根本不會發生或較為極端的個案。這樣不僅使學生沒有“距離感”的拉開，也利于其對法律以及社會問題的“常識化”認知。第四，案例應凸顯針對性。即案例內容要體現與課程設置的對應關系，針對不同專業方向選擇相適應的案例。在考慮學生差異性的前提下體現案例選擇在難度與復雜度要求上的結構和層級上的差別。

三、案例教學法的具體運作模式

1.案例講評法。這一方法是指為了幫助學生理解教學內容，由教師對某一案例進行解釋、分析、評述，從中引導出背后蘊涵的基本法理和相關知識點，并通過個人講評使學生掌握對應的教學內容。這一方法比較適合于剛入學不久知識儲備較少的新生。當然，這一方式也鼓勵教師與學生的互動和交流，即便學生提出的問題是較淺層次上的。如在講授民事訴訟法一審普通程序時，教師就可以舉例“李某訴張某借款糾紛一案”，從李某如何起訴、張某如何應訴到法院如何立案、受理;從法庭開庭審理到判決的做出等。這樣可以使學生準確掌握民事訴訟一審普通程序起訴、受理、審前準備、法庭調查、法庭辯論等各個程序環節的基本內容。

2.案例列舉法。這一方法是指為了使學生掌握和理解法學基礎理論、法律制度構架或某項法律條款的具體內容甚或某一司法實踐問題而列舉一個或一組案例。其目的在于從多個案例中使某一法學知識點于多層面得以立體化的展現，并在說明、比較中歸納出現象背后的基本法學理論和立法精神的內涵。比如，為了使學生掌握犯罪構成理論中犯罪客體對定罪的影響，就可以專門列舉兩個相似的案例，如甲盜竊工廠倉庫中的電纜，構成盜竊罪，而乙盜竊鋪設于地下并正在使用的電纜便構成破壞通訊設備罪;又如甲趁人不備搶奪某人的錢物構成搶奪罪，而乙在搶奪中，由于受害人的反抗而實施暴力則構成搶劫罪之間的區別。

3.案例討論法。這一方法是指在設置的法學課程的某一主要章節全面講授完畢后，為了系統強化學習效果，鞏固教學質量并真實檢驗學生對知識點的掌握程度，以學生為主體針對所舉案例組織進行討論。這一方法的前提是學生已經有了一定的知識儲備，而對案例的選擇也有較高的要求，即必須根據所教授并將予以討論的知識點選擇對應的有一定復雜性、爭議性和難度的案例。

4.案例模擬法。案例模擬法就是由學生根據所掌握的法學知識設計某類型的案例，并通過配置的模擬法庭實際演示案件審理過程。這一方法針對的是既具備實體法知識、又熟悉程序法的學生。在操作上，一般由教師指導，以學生為主體按照法律規定進行實際操作，學生親自模擬法官或作為當事人參加設定案件的審理，并嚴格按照立法規定的程序環節次序展開，直至裁決做出。這一方式主要是使學生在模擬運作中盡量貼近司法實踐，在全面掌握、理解程序法和實體法基礎上，以模擬角色定位為背景學會在實際操作中運用所學法學知識展開司法程序。

5.案例聽審法。作為一種現場教學方法是指結合授課內容，組織學生有針對性地旁聽人民法院對刑事、民事、行政等案件的審理。其著眼點在于使學生直接面對和體驗司法運作的實際狀態，促進其對訴訟類型化的運作有一個直觀、感性的把握和認知，以實現課堂教學與司法運作在實踐層面的溝通，促使學生在獨立思考中更傾向于對司法現狀的思考以及對社會問題的關注。

參考文獻:

[1]賀衛方.中國法律教育之路[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7:122-125.

[2][美]本杰明·卡多佐.司法過程的性質[M].朱蘇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5.

[3]王晨光.法學教育的宗旨:兼論案例教學模式和實踐性法律教學模式在法學教育中的地位、作用和關系[EB/OL].http://www.io

law.org.cn/shownews.asp?id=570，2004-11-16.

[責任編輯 劉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