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族游戲別死牛和打馬仗

別死牛

在北鎮，滿族特色游戲很多，大多玩起來簡便?！皠e死?！笔且环N磨練兒童思維的小游戲。隨時隨地找塊地方畫個正方形棋盤，再畫兩條對角交叉線，并在一側三角形中畫個圓圈，以示是口水井。在土地上拿木棍畫線，在水泥或磚地上可用粉筆畫圖。棋子就地取材，甲方揀兩個石子，乙方折兩段樹枝做棋子，分別擺在自己方的兩角上，然后席地而坐對弈。玩法十分簡單，棋走直線，每次一步，僅水井一側直邊不許通過。直到對方棋子無路可走，別死為勝。切記，開棋時不得第一步將對方別住。

三伏天，毒暴的太陽當頭照，躲到大柳樹下玩別死牛，再愜意不過了。別看玩法簡單，也得動腦筋。既要揣測對手的想法，也要思考自己下步怎么走才能降住對方。稍不留神，一步出錯便被別住。獲勝者常常樂得仰面朝天躺到在地，手腳亂蹬在地上打滾，那份得意簡直難以形容。輸棋的主兒埋怨圍觀者支錯了招兒，笑著警告:河邊有草，多嘴是驢!

隨著年歲增長，別死牛逐漸被“別馬傻子”、“五子棋”、“三子連”等略為復雜的棋藝所取代。玩別馬傻子同樣是隨時隨地、就地取材。大棋子一個擺在正方形中間，為馬傻子;小棋子二十個分四堆擺放，稱做官兵。可以用小石頭、磚塊、杏核做小棋子。玩法并不復雜。馬傻子先走，隔子走直線，跳過的官兵被吃掉。走棋之前約定大棋子被別死的位置，多選在正方形與菱形交接處。馬傻子被別在這里，就輸了。倘若官兵別不住馬傻子，被吃掉一半以上便輸了。官兵防備被吃，馬傻子要設法多吃，斗智斗勇比個高低上下。“馬傻子”本是個人名，因何用于游戲名稱，至今是個謎。相傳在清朝末年遼西、遼北發生農民起義，其中有位首領，人稱馬傻子。他曾率眾攻打過北鎮城。這位人物同別馬傻子游戲有什么關聯?這種游戲誕生在攻城之前還是在事情之后，一時說不明白。總之喜歡玩別死牛、別馬傻子游戲的人至今在鄉間仍有許多。

打馬仗

我童年時候，按北鎮地區風俗，母親年年要帶我住兩次姥家。六月伏天、寒冬臘月各一次。我姥家在城北一個滿族聚居的小屯子。夏日傍晚，男孩子們喜歡玩打馬仗，那又刺激又快活的場面令我銘刻于心。

玩打馬仗起碼十人以上，人少玩不成。分甲乙兩伙，每伙四人。另有裁判一、二人。戰馬由三人組拼。馬頭是骨干，不僅要身強力壯還是諳熟戰術。每伙的孩子頭兒擔此重任。馬頭兩側各一人。個頭、體力以不相上下為宜。左側的人右手搭在馬頭左肩上做為馬背，左手拉住馬頭左手做馬鐙。右側的人左手搭肩，右手與馬頭右手編成馬蹬。騎手雙腳踏蹬，高高坐在馬背上。由于雙方騎手對陣廝殺，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憑那股尚武精神，深得男孩們的喜愛。追根溯源，這種游戲應是北方游牧民族祖輩傳留下來的。到底是鮮卑人、契丹人、蒙古人還是女真人首創，無法考證。

打馬仗的場地多選在河邊沙灘，松軟草地或周邊堆著秫秸垛的老場院。從蹓馬開始，繞場一周，標做亮陣示威。接下來，雙方陣前對峙，裁判一聲令下，各沖向對方。這一沖撞，體力不支的騎手或瘦弱的戰馬往往過不了這一關，不是騎手離鞍落馬就是戰馬被撞趴下。剛一上陣就掉鏈子了，被對方輕取一局。過了頭一關，揮鞭策馬短兵相接，騎手跟騎手面對面廝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按規距，不準拳打腳踢，更不許咬人、抓臉傷人，違規者被判輸。胳膊粗力氣大的騎手占上風，三下五除二扳倒對方并拉下馬來。獲勝一方擺出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氣勢。打馬仗決定勝負的關鍵在于團隊合作，而馬頭是核心，由他找尋戰機，掌握進退。

最有趣是雙方勢均力敵打得難解難分僵持不下。這時候，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孩子們拍手跳腳又喊又叫，加油助陣。騎手熱血沸騰，奮力拼搏。結果雙雙落馬，仍然不服輸不撒手，就地十八滾，撕成團打成蛋。每到這個時候陣營就亂套了，連看熱鬧的也卷入混戰。當年，我長得瘦小單薄而且膽小，上不了場，只有站腳助威的份兒，有時也趁機上前胡撕亂扯，說不好是幫忙還是幫倒忙。吵吵鬧鬧、嘻嘻哈哈亂成一團，鬧騰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于二十世紀的孩童，先進的電子游戲占據了他們的時間與空間，打馬仗之類無拘無束、無憂無慮的古老游戲已經成為漸行漸遠的背影。

〔責任編輯廉 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