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入夏以來,江西遭遇歷史罕見暴雨洪水襲擊,17條萬畝大堤決口,64條圩堤決出險,撫州、鷹潭、吉安等地發生嚴重洪澇災害,余江、東鄉、南城、資溪、吉水、銅鼓等多座縣城被淹,平均淹沒達1.5米,致使城市供水、供電、通信全部中斷,直接經濟損失超過500億元人民幣。
災情牽動著江西作家的心。江西軍民抗洪救災的精神,更讓江西作家感到震撼。為弘揚偉大的抗洪精神,江西省作協組織作家蔣澤先、羅聰明、孫建平、黎潤林、桂郁良等趕赴鷹潭災區,創作了長篇報告文學《千年一遇》。本刊選載部分章節,以饗讀者。
——編者
2010年,據鷹潭市氣象部門通報:自6月16日20時至6月25日20時,鷹潭市總降雨量612.7毫米,歷年同期平均雨量144.0毫米,比歷年平均多326%,歷史排名第一。特別是6月19日凌晨2時至20日凌晨2時,降雨量超過200毫米,屬特大暴雨。
6月16日20時至20日14時,鷹潭市平均降雨量401毫米(余江縣達528.8毫米),其中6月19日凌晨2時至20日凌晨2時余江縣降雨量363.9毫米,均超歷史極值,降雨強度之大、時間之集中、區域之集中均為歷史罕見。
供電中斷!通訊中斷!交通中斷!
瀘溪河告急!白塔河告急!信江告急!
據《天師府志》記載,坐落在龍虎山上清鎮的天師府,自公元905年前修建以來,從未進過水。而在6月19日的這場特大洪災中,天師府水深達1.5米。
一場規模空前的抗洪搶險戰役在鷹潭全面展開。在江西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下,鷹潭軍民緊急動員,全力應對,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與千年一遇的洪魔展開了頑強拼搏,譜寫了一響徹云天的抗洪歌,描繪了一幅氣壯山河的軍民戰洪圖。
迎擊龍虎山
坐落在龍虎山之南的天師府建于崇寧四年,即公元1105年。當地人聲稱,洪水再大也不進天師府。然而,6月19日這一天,大水沖進了龍王廟。
那果然是千年一遇的山洪!下午3點,在家主持全面工作的龍虎山風景名勝區管理會主任黎云突然接到一位名叫葉青的同志從上饒水文站輾轉打來的電話,被告知,上饒那邊水位已經超歷史,圳上水文站的水位也要超歷史,地處下游的龍虎山風景名勝區可能遭受超歷史的洪水襲擊。黎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黎云的記憶中,歷史上龍虎山最大的洪水出現在1998年夏天。難道,這次洪水會比1998年的還大?大一點并不可怕,然而,到底大到什么程度,是個未知數。
立足抗御特大災害的準備,黎云當即決定,在全區啟動最高級別的抗洪一級響應,同時啟動一級預案,并將這個決定迅速通知到各鄉、鎮、場、集團公司的主要領導和防汛指揮部,同時通知所有干部、黨員、村民理事會成員立即進村,動員、組織群眾迅速轉移到安全地帶。按照預案,同時實行區管委會干部包鄉鎮,鄉鎮干部包村,村干部包組,黨員包戶的“四包”責任制。經過簡短的緊急動員,干部們立即分赴各鄉鎮、場。下午4點,他以管委會防訊總指揮的名義,向鷹潭市防總打電話,要求上級派部隊、派沖鋒舟前來支援。下午5點,洪水已從蘆溪漫過防洪堤,逼近風景名勝區管委會門前廣場,這個水位顯然超過了1998年夏天洪水來臨的水位,也就是說,已經超歷史了。而這時,雨還在下,水還在漲。5點30分,鷹潭市公安局局長張榮光帶領60多名公安民警,匆匆來到龍虎山,立即展開救援。晚上10點,從省里緊急調來的6艘沖鋒舟趕到龍虎山參加救援。晚上11點,省武警總隊的54名官兵奉命趕到,迅速投入救援。
這是6月16日以來的又一個不眠之夜。6月20日凌晨1點多鐘,鷹潭市委書記楊憲萍、副市長陳智祥冒雨趕到龍虎山,察看水情、災情。聽說龍虎山風景名勝區有4萬人受災,有1.9萬人要轉移,楊憲萍書記再次強調,要切實做好被洪水圍困的群眾的轉移工作,確保不死一人,做好災民的安撫工作,保證災民有飯吃,有潔凈的水喝,全力恢復供水供電,為確保防汛指揮系統有效運行,可調臨時發電車發電。這天下午5時許,楊憲萍又頂風冒雨,沿鷹廈鐵路線,徒步四個多小時,來到被洶涌激流緊緊困住的龍虎山風景區上清鎮共大洲對面,站在水中,用手機與洲上被困的60名群眾的代表大聲通話:“我是鷹潭市委書記楊憲萍,我們正組織力量營救你們!你們一定要挺住!”群眾代表感動不已,大聲回答:“感謝黨和政府,你們來了,我們就有救了!”
這天,龍虎山的軍民目睹了千年一遇洪魔的猙獰,也感受到了迎擊千年一遇洪魔帶來的高度緊張。
古老的蘆溪河擦著孔家村進入龍虎山風景名勝區。擁有420多人的孔家村成了沿著蘆溪河咆哮而來的洪魔肆虐的頭一站,成了龍虎山風景名勝區迎擊洪魔的第一道防線,第一個戰場。
這天下午四點多鐘,連日來一直堅守在水庫監視水庫水情的村委會干部孔令旺突然接到鎮長電話,叫他立即趕回村里緊急轉移群眾。趕到村里的時候,他大吃一驚,早上出去時,村里還好好的,怎么眼前一片汪洋?大水把他家的柴草房門都淹了。村里地勢低的地方,水深超過兩米。沒有船怎么救人?突然,他眼前一亮,他發現,不遠處的水面上正漂來一條小船。不用說,那是洪水從上游沖下來的。他顧不得脫掉身上透濕的衣服,一頭扎進湍急的水中,朝小船游去。他劃著小船在村里來回接人,一夜沒合眼。
水北村是今年5月份初從余江縣劃過來的龍虎山鎮最邊遠的村子。19日下午4點,村支書官水蓮接到通知,說洪水要來,快轉移群眾!她來不及多想,忙叫人敲鑼。同時讓村委會的干部、黨員挨家挨戶叫大家轉移。水北村是個有8個村小組,3200多村民,居住分散的大村。可村民對鑼聲不以為然,不相信今天會來大洪水,拒絕轉移。下午5點半鐘,洪水仿佛從天而降,轉眼間就把5個村小組給淹了。心慌的官水蓮趕緊給鎮防汛指揮部打電話請求支援。6點多鐘,4名鎮干部來了,他們個個能吃苦,在急流面前個個不怕死,在群眾面前,個個能拿出辦法來。一位78歲的老嬸,在家里守著兩缸谷子怎么也不肯離開,鎮干部硬是連說帶哄的,把那位老嬸背上了木排。
黨和政府的關懷,使水北村3200多村民中所有應該轉移的村民都轉移到了安全處所,沒死一個人。
天師府坐落在上清鎮,上清中學也坐落在上清鎮。蘆溪河流經上清鎮,上清中學緊挨著蘆溪河。
19日是江西省中等學校招生統一考試的最后一天。上清中學作為龍虎山風景名勝區的一個考點,有204名考生在這里參加考試。考試眼看著就要結束,上清中學校長李愛輝憂心忡忡。外面大雨傾盆,蘆溪河水在不斷上漲,一旦洪水來臨,把學生回家的路淹了,學生回家怎么辦?下午4點半,他發現蘆溪河水已經漲到水泥路上,學校門口的臺階正一級級被淹沒。這時,考試結束了,李愛輝犯難了。他已經得到信息,上清鎮通往外地的路已經斷了,參加考試的204名考生中有137名家不在本地,他們不能回家了怎么辦?和學校的幾個領導商量后,李愛輝打開廣播播送一個緊急通知:本地的考生由學校老師護送,從學校東門回家,外地考生一個也不能離開學校。5時許,學校為考生們備好了飯菜,洪水也涌進了校門,操場轉眼一片汪洋。為確保考生安全,學校又把考生和老師一起轉移到教學樓二樓。
天漸漸暗下來,雨還在下,水越漲越快。洶涌的洪水將教學樓的門鎖“咔嚓”一聲沖斷了。李愛輝的心又懸了起來。他擔心從蘆溪河蔓延的急流把教學樓墻腳掏空,把大樓沖倒!大樓一倒,后果不堪設想!他撥通了上清鎮黨委書記張明亮的電話。
不一會,張明亮帶著兩名鎮干部和一名消防干部,在大門和東門被水堵死的情況下,趟著齊腰的水從學校柴火房鉆進學校。不久,上清林場消防隊隊長蘇禮武也帶領數名應急隊員奉命趕到。張明亮與同志們緊急磋商,決定將137名學生分成10個組,讓學生手挽著手,31名救援人員則分別走在每組前頭和后面,打著手電筒護衛考生蹚水向地勢較高的上清宮轉移。至深夜十一點半,孩子們全部安全轉移到了上清宮。在緊要關頭,上清鎮的干部、黨員、消防官兵以無畏的精神,經受住了考驗,也為這137名涉世未深的考生上了一堂生動的政治課。
哪里有洪魔肆虐,哪里就有團結一心的軍民在迎擊。
19日下午5時許,206國道旁的畢家站村小組長兼理事長畢細茂得到鎮里讓他立即組織群眾轉移的命令。眼看著洪水進村進屋了,畢細茂顧不得自己開的商店,叮囑妻子趕快把七十多歲的老母親轉移到樓上去,就和其他村干部一道,挨家挨戶通知、勸說并幫助群眾轉移。夜深了,只剩下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婦人不肯走。畢細茂見勸說無效,就來蠻的,一把背起老人就往安全的地帶跑。
晚上8時30分,畢家站村和206國道路面水深都達1米多。這時,一輛牌號為贛G-04159由景德鎮開往福建泉州的大客車滯留在206國道龍虎山畢家站路段,車上有乘客41名。客車前后方向的道路均被洪水截斷,不斷上漲的蘆溪河水使路面水位不斷抬高,客車車門也被洪水堵死,乘客和司機的生命遭到嚴重威脅。
“不能讓一名旅客遭到傷害!”接到求助報警,正在龍虎山指揮抗洪搶險的鷹潭市公安局局長張榮光當即調集沖鋒舟和皮劃艇,親自帶領民警前往救援。
夜深、雨急。無法知道水位的深淺,沖鋒舟隨時可能被水下的障礙物劃破或掀翻無法啟用。就在干警們將皮劃艇裝上汽車準備運送過去時,意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206國道蘆溪河大橋被沖垮,汽車過不去,皮劃艇無法運到現場。
雨在不停地下,路面上的洪水不斷地上漲,乘客生命面臨越來越大的威脅。
時間就是生命。20日凌晨1時許,張榮光從在場的特警、消防和武警官兵中挑選出幾位身強力壯會游泳的同志為先遣隊,人手一根木棍探路,朝著客車微弱的燈光艱難地前行。可是,受黑夜視線不清和茫茫洪水等因素的影響,先遣隊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探摸,始終無法找到接近客車的路線,只好無功而返。
洪水在不斷地上漲。被困乘客情緒越來越不安。張榮光和戰友心急如焚。這時,天邊顯出曙色,借著曙色,張榮光和戰友發現,206國道兩旁的白楊樹有大半個身子露出水面,有序地站立著。張榮光果斷決定,由干警背著消防繩,以白楊樹為路標,一邊前行一邊將繩索牢牢地固定在樹桿上,從而形成一道長長的繩索扶手。經過近一個小時努力,干警們不僅趟過了500多米齊腰深的水路,而且搭起一道500米長的扶手,來到客車旁。干警們把乘客扶下車,采取兩人扶一人的辦法,緊緊地抓住繩索,將乘客全部轉移到安全地帶。一位懷抱不到兩個月嬰兒的景德鎮籍的女乘客拉著民警的手泣不成聲地說:“沒有你們相救,我們母子恐怕就死在這里了!”
4萬人受災,1.9萬人轉移,卻沒因洪災死一個人,不能說這不是龍虎山風景名勝區軍民迎擊千年洪魔創下的一個奇跡!大愛無疆,不僅本地群眾生命安全得到確保,過境的外地客人生命安全亦有保證。
余江保衛戰
古老的鄧埠鎮有一座送瘟神紀念館。
6月19日,千年一遇的洪魔,沿著蘆溪河、白塔河直撲鄧埠鎮。鄧埠鎮面臨內澇和山洪的夾擊,余江縣城面臨嚴峻考驗。
為確保縣城城區抗洪搶險有序進行,縣委書記劉誠、縣長程蘆山商量,縣城城區防洪由程蘆山負責。10時許,程蘆山來到指揮部門口,發現左右街面都有積水,水深30-50公分,就給有關部門打電話,要求迅速排水。下午4時許,在大街上巡視,他發現,這里還很熱鬧,有小孩在戲水,有老人在看水,還有人在這里照相。他決定立即找電視臺,播發洪水預警通知。得到的回答是,沒電,無法開播,原來,下午2點多洪水就開始圍困為電視臺供電的變電站,到3點鐘,變電站就停機了。
電是城市的眼睛,停了電,城市就變成了瞎子。按照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停電的原則,供電部門干部職工在作最后努力。
水是城市的血液,斷了水,居民生活更加不便。離白塔河不足1米的自來水廠的干部職工與洪魔展開了爭奪水泵房的戰斗。
大橋是城市的紐帶。為確保大橋安全,建設系統的干部和工程技術人員堅持在果喜大橋、韜奮大橋巡查。19日晚上7點,巡查人員發現,隨著洪水的迅速上漲,果喜大橋橋面與水面距離越來越小,韜奮橋橋面與水面的距離不足60公分,湍急的洪水夾著漂浮物隨時可能把橋面掀翻。險情迅速報到指揮部。程蘆山考慮再三,決定封橋。于是,調來了交警、特警、城管、市政人員共60多人于當晚12時將大橋封死,縣城通往外面的公路因此全部中斷。
從6月18日起,余江縣城市防汛指揮部的電話鈴就沒停過。告急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調度命令、指令一個個傳出去。
6月19日這天,鄧埠鎮的天空仿佛一個漏斗,似乎不把鄧埠澆成澤國不罷休。下午3時許,信江、白塔河水位迅猛暴漲。洪水漫過城區防洪堤進入城區。晚上10時,城區防洪堤馬崗段、余江大橋段、觀音閣大橋段先后潰堤,洶涌的洪水肆無忌憚地朝城區狂奔。
必須立即向居民發出通告!
電視臺早就斷電了,只有通過電信局用電話、通過移動公司用短信,還有就是通過各社區干部利用各種方式直接向居民發出通告。
“各位居民,請注意,城里將漲大水,請一樓的住戶立即轉移到二樓以上高處去……”晚上11時許,即將被洪水淹沒的鄧埠鎮4平方公里的大街小巷響起了要求住在低洼地區和一樓的居民迅速轉移的聲音。
千年一遇的洪災,是對社區精神文明建設成果的考驗。小區水深2米以上的地方,比比皆是。居民們互幫互助,團結一心抗洪魔,二樓以上的住戶以極大的熱情歡迎一樓住戶的到來。一家住不下,兩家住,兩家住不下,三家接。一個單元仿佛一個大家庭,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洪災讓鄰里關系更近、更親,社區更和諧。
防汛指揮部的領導牽掛著生活在低洼地區群眾的安全,指令鄧埠鎮黨委書記易園平負責老火車站片區居民的轉移。易園平帶領應急隊劃著竹排奮戰兩個多小時,把這里的居民全部轉移到安全地帶。
防汛指揮部領導牽掛著醫院傷病員的安全,命令消防大隊帶著沖鋒舟,把病號及時轉移出來。
晚上11點,不斷上漲的洪水,讓縣城對外的唯一通道鄧洪公路余江一中門前一百多米的低洼路段積滿了水,300多輛大小汽車堵在一塊進退不得。按到報警,縣長程蘆山帶領交警、特警蹚水趕到現場,經研究,調來一臺大型推土機,推土機在前頭一路把水推開,汽車緊跟著推土機前進。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努力,300多輛大小汽車全部解救出去。公路也因積水太深而中斷。
快速上漲的信江河水很快將自來水廠1號泵房淹沒。為保證2號泵房的運轉,干部、工人用桶、用盆,用盡各種辦法排水。次日凌晨零點45分,終因洪水太大,泵房被迫停止運轉,全城因此停水。
堅持,堅持,堅持!為使域區電力供應不中斷,縣城最大的變電站中洲110千伏變電站的干部工人與洪水全力展開拼搏。他們用沙包堵住大門,加固圍墻。他們堅持值守在設備旁邊,監視著設備的運行狀況。
然而,隨著洪水的暴漲,6月20日凌晨兩點,臨河的圍堵突然倒塌,滔滔的洪水立刻猛虎般撲向院內。一些變壓器開始冒火花,一樓主控制室里的設備也開始冒煙。奉命趕到執行救援任務的縣公安局特警大隊教導員吳飛翔和他的戰友知道,隨著水位的上升,旁邊的變壓器和控制室的設備,隨時會自燃并爆炸,情況十分危急。特警們趕忙指揮并幫助大家經過水流湍急的大門口,撤到安全地帶。這時,主控制室右邊的一臺變壓器著火并爆炸,刺目的火光和震耳的爆炸聲令人心驚。主控室也有火光冒出,后邊的變壓房開始濃煙滾滾,正在這里忙著搶救資料的五名供電員工手腳無措,跑到主控室二樓,不敢下來。
聽說有人還在主控室樓上,吳飛翔心急如焚。雖然連日來的搶險救讓他身體疲憊不堪,但人民警察的崇高責任感讓他當機立斷,親自帶領五名水性好的隊員,向變電站主控制室沖去。
“太危險了,看,里面還在爆炸……”供電局的干部大聲喊。
“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沒有退路!”吳飛翔斬釘截鐵地喊。
吳飛翔和他的5名戰友手挽著手趟著齊胸的洪流進了變電站大院。這時,主控室里濃煙滾滾,五名供電員工,有的趴在二樓的窗沿上,有的趴在空調的外掛機上。吳飛翔命令四名戰友在主控室門口接應,自己則帶著陳水生冒著滾滾濃煙來到樓梯邊。吳飛翔讓陳水生背著一名幾近昏迷的員工立即離開,自己轉過身,把因過度驚嚇而渾身無力的另四名員工一個個攙扶出主控室。就在吳飛翔和他們戰友與被救的五名供電員工手挽手離開大院門口時,變壓房起火了,火光沖天,主控制室大樓頓時被大火籠罩,爆炸聲不絕于耳。此刻是20日凌晨4時,全城因此斷電。
這天晚上,千年一遇的洪魔橫掃了余江縣城4平方公里的城區,創下了最深積水超過3米的記錄。千年一遇的洪魔橫掃了果喜集團的車間、庫房,留下了水深1.7米的痕跡。
這天晚上,千年一遇的洪魔也來到送瘟神紀念館前。紀念館前是寬闊的廣場。洪魔在廣場徘徊。它上了紀念館前的一級又一級臺階,卻在最后一級臺階前止步了。于是,余江百姓興奮地說:“曉得么,洪魔也怕余江軍民把它當瘟神給送了!”
楊溪大轉移
楊溪鄉地處余江縣西部,與東鄉縣相鄰。這里丘陵多,山塘多,水庫多,流溪多。浙贛鐵路、320國道、梨溫高速公路等從境內穿過。
進入夏季,楊溪以及周邊暴雨不斷,5月23日2時17分暴雨造成的泥石流穿過國道,涌入相鄰的滬昆鐵路,造成震驚全國的旅客列車脫軌,多名旅客傷亡的重大事故。事故現場距楊溪鄉很近,楊溪鄉的干部群眾自發參與了救援。為防止更大的危害,楊溪鄉黨委政府按照縣委、縣政府的要求,進一步完善防洪抗災預案,層層落實責任,保證洪災到來之時有充分的應對能力。
從6月14日起,強降雨不斷。按照縣委、縣政府統一部署,6月17日,楊溪鄉、村兩級干部開始進村入戶做防洪防災宣傳動員,并實施防訊24小時值班。
6月19日上午,根據汛情,鄉黨委召開緊急會議,宣布全鄉進入防汛抗洪緊急狀態。鄉民兵應急分隊集結待命,鄉、村全體干部立即趕到地勢低洼的村組緊急動員群眾轉移。
楊溪鄉應對洪水的決策和行動快,千年一遇的洪魔進村的速度更快。
首當其沖的是大壙村。從東鄉縣王橋鎮深山里伸出的一條溪流從大壙村頭流過。這天上午,全鄉防汛緊急會議一結束,村主任陳克斌就火急火燎地趕回村里,向早就等在那里的村干部、村民小組干部、村民理事會成員、黨員認真布置了緊急轉移群眾的工作。他當即跑步來到村頭的溪流邊,發現溪流已經成了大河,而遠處的洪水還在鋪天蓋地般撲過來。幾米高的堤面,轉眼間就被洪水漫過。他一邊打電話向鄉防汛指揮部報告,一邊往村里跑,洪水跟著他的腳步也往村里流。他急了,對著電話大喊:跑呀,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此刻,鄉防汛指揮部的告急電話不斷。大壙村告急!夏梓村告急!
告急電話打到余江縣防汛指揮部。縣委副書記楊小明、副縣長孫友生帶領救援隊伍,火速往這邊趕。告急電話傳到鷹潭市防汛指揮部,正在貴溪指導抗洪搶險的鷹潭市委副書記杜德春火速向這邊趕。
留在指揮部負責防汛搶險調度指揮工作的楊溪鄉黨委副書記徐才金是1點鐘接到大壙告急電話的,他放下電話向旁邊的同志交待了幾句,就往大壙村趕。大雨如注,沒走多遠徐才金就發現,路都被淹了,過不去了。這時縣領導的越野車正好停在路邊,他搭上汽車于正午1點20分來到已經一片汪洋的大壙村。這是個有320戶人家,1100多人口的大村,不遠處一個300多人口的小村全被淹,盡管有村委會、村民小組、村民理事會的同志組織的自救與互救正在進行,但村民們的呼救聲依然不斷。
徐才金趕忙組織營救。
沒有船,進村難,救人更難。有人找來輪胎,上面綁幾塊木板。可是因為雨大、水急、無法控制方向,不能用。這時,市委副書記杜德春帶領的由武警、民兵予備役人員等組成的應急分隊,帶著皮劃艇趕到。2時許,一支由消防官兵組成的應急小分隊帶著兩艘沖鋒舟趕到。
雨越下越大,水越漲越快,水流越來越急。子弟兵駕駛的皮劃艇、沖鋒舟,成了村民們的生命之艇、生命之舟。為確保生命之舟安全,高效運行,杜德春當場要求,老人、小孩優先。快到4點,為穩定被困村民的情緒,徐才金握著話筒對村民喊話。他先自報了家門,接著說,鄉親們放心,我們就在你們身邊,天黑之前,一定會把大家都救出來!村民們情緒很快安定下來。
為加快轉移進度,徐才金再次登上了沖鋒舟。沒料到沖鋒再剛駛過浸水的公路,螺旋漿就被石頭或樹枝卡住,熄火了。再上4名同志就用手劃,卻無法控制方向,沖鋒舟隨著洪流向下游沖了100多米,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漩渦。徐才金一驚,他知道,漩渦下是橋洞!徐才金一聲大喊:“快跳……”他和兩名武警從沖鋒舟跳了下來。另一名武警沒跳,卻在沖鋒舟卷入旋渦的瞬間縱身一躍,雙手抓住了橋欄軒。沖鋒舟無影無蹤。值得慶幸的是,跳入水中的徐才金和兩名武警戰士,每人都抓住了一棵樹。那是大半個身子浸在洪流中的樹。樹在洪流中顫抖,徐才金和兩名武警戰士猴子似的雙手緊抱著樹桿,雙腿緊夾著樹桿,相互鼓勵:堅持!
這場面,令岸上的人驚心動魄。
“快!一定要把他們救出來!”杜德春大聲喊。
杜德春要親自上沖鋒舟,被武警官兵勸阻。武警官兵駕著沖鋒舟先后兩次向那三棵樹靠擾,都因水流湍急而失敗。于是改用繩子,先將繩子拋向徐才金。徐才金大喊,快,先救子弟兵!很快兩名子弟兵被救上了岸。徐才金抱的樹離岸邊最遠,繩子拋了5次都沒接住。后改用細繩一端拴粗繩,一端裝在一警用發射器上,一扣板機,細繩飛過來了,他接住,連忙拉,把粗繩拉過來。浸了水的粗繩好重,早已筋疲力盡的他咬緊牙關,使盡力氣,才把粗繩拉過來,在腰間綁好,從樹上下來。他憋了一口氣沉入水中,什么也不知道了,是人們含著淚,懸著心,把他從水底一路強拉到岸邊的。他昏迷了近兩個小時才醒來,人們告訴他村民全部安全轉移,他笑了。
連日來雨情和水情一直牽扯動著楊溪派出所民警的心。所長李強帶領全所民警24小時在所里值班待命。6月19日下午1點15分,接110指揮中心指令,新危村、江背村、大壙村告急,要求派民警救援。李強當即向鄉黨委和縣領導作了匯報。這時,江背村又來電話稱湖背陸家告急,必須即救援!李強帶著兩名民警上了自己駕駛的警車,朝江背村奔去。
警車在江背村不遠的高坡上停下。讓李強大驚的是,早上這里還是好好的,現在卻成了澤國,他十分熟悉這里的地形。村子東邊是河,背面是鐵路,洪水早已漫過河堤,涵洞成了唯一的出口。有人報告,村里100多人都沒出來。
李強決定迅速組織營救。水流太急,他隨車帶來的皮劃艇根本過不去。李強想了好久,決定從縣城調一臺大型裝載機來。可半小時后裝載機來了也同樣不行。李強決定向村民喊話。他通過電話讓村民往高處走,往牢固的房子樓上去,他向村民們喊,大家別急,救援部隊很快就到。
3時50分,在有關領導的率領下,一支300人的救援隊伍趕到現場。軍分區派軍車送來了4艘沖鋒舟和30名消防戰士以及1名熟練的沖鋒舟操作手。
營救工作全面展開。
從村里到安置點有1公里多的路程。沖鋒舟不僅要穿過濁浪翻滾的激流,還要避開水下無數的障礙。天下著急雨,夜幕很快降臨。沖鋒舟的燈光和救援人員的手電光顯得很弱,在被困的村民心中,卻分外亮堂。
已經是晚上9時30分。沖鋒舟向村中間的四戶人家所住的房屋駛去。到了一個巷口,可巷子太窄,沖鋒舟根本進不去。轉到另一個巷口,水流太急,沖鋒舟隨時可能被墻撞得粉碎。就這樣沖鋒舟輾轉了一個多小時。10時30分,水位有所下降,也不那么急了,沖鋒舟再次向四戶村民靠擾。四名營救人員下到齊胸深的水中,手持竹竿從兩邊巷口一步步來到第一戶人家。這是五保戶,戶主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正站在堂屋的水中,見有人要背自己,老人擺了擺手,激動地說:“你別背,我能走!你扶我一把就行!”
晚上12點,救援全面結束,100多村民全部被安全轉移到安置點。
鄒家村的災情同樣嚴重。這天下午3點半,正在王家壩水庫查險的村主任陳光輝接到村支書記的電話:“鄒家汛情嚴重,趕快去組織搶險!”陳光輝清楚,他和支書是分工負責的,他負責水庫查險,支書負責村民轉移,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他更清楚,鄒家自然村地勢最低,村里大多是老人、婦女與兒童,洪水一旦進村,很可能沒有自救、互救能力。他叮囑身邊的村民堅守崗位,自己火速趕往鄒家村。一到村口,洪水已漫過膝蓋。他先到地勢低的人家動員,幫助他們往高處轉移,再到地勢高些的人家,提醒他們注意安全。他到一個巷口時,一聲“來人呀,救命!”的喊聲令他立即站住,順著喊聲傳來的方向,他走進一間低矮的平房,只見一位年逾7旬的老人渾身透濕地坐在洪水漫過的床上。他大吃一驚,將老人背起。一出門,水流更急,水深已經齊腰。他背著老人一步步艱難地在洪水中前行。他把老人送到村外一處高坡上,交待先轉移到這里的村民一定把老人照顧好后,又回到村里,繼續搜尋被困群眾,據不完全統計,這天,經陳光輝幫助轉移的群眾30名,在他的組織與勸說下,通過自救、互救化險為夷的群眾更多。在水深達2米、數幢房屋倒塌的情況下,全村無一人傷亡。
這天下午,楊溪鄉共有16個自然村被洪水圍困,全鄉19000人中,就有8000多名群眾需要緊急轉移。在市、縣領導的指揮下,武警官兵、民兵預備役人員和當地干部群眾團結一心,連續奮戰十多個小時,硬是將8000名群眾成功轉移到安全地帶。
中潢奇跡
順著梨溫高速公路向西或206國道向南進入余江縣境,就會發現不僅有一片望不到邊的田野,而且有無數玉帶般漂在原野的溪流,以及許多大大小小的村莊。那條最寬的河叫白塔河,它的上游與蘆溪河相連,沿白塔河有一條高高的全長28.6公里的中潢圩堤,成了堤內5.44萬畝良田,10萬多村民抵御洪水的唯一屏障。
中潢圩堤興建于1965年,受當時經濟社會發展狀況的影響,設計和興建標準不高,先后出現過4次潰堤,最近一次潰堤發生在1998年夏天。后來,在上級的大力支持下,當地組織人力物力對圩堤進行了全面土方達標斷面整治。但整治后的圩堤還沒經歷過一次大洪水的考驗。然而,每逢夏天雨季來臨前,各級組織對于可能發生的洪水預警,總會提前。“狼來了”的喊聲,不絕于耳。
中潢圩堤里的人們在“狼來了”的喊聲中平安地過了一年又一年。隨著國民經濟的快速發展,農民富裕起來了,一幢幢破舊的老屋改建成樓房,一條條機耕道改造成水泥路,小康生活仿佛就在眼前。村民們希望2010年的夏天依然在“狼來了”的喊聲中安然度過。
進入6月中旬,隨著持續強降雨,讓余江縣的干部群眾驚詫的是,這回真的來了,且來的不是狼,而是虎,不,是比猛虎還兇暴的,千年一遇的洪魔!
時間集中、范圍集中的強降雨,導致余江縣山洪暴發,江河水位暴漲。白塔河最高漲速達40公分/小時。6月20日9時,白塔河耙石站洪峰水位為35.23米,超警戒4.23米,比98年洪峰水位高1.1米。
中潢圩堤全面告急!!
這天,一場空前慘烈的人與洪魔的搏斗在中潢圩堤展開,一幅氣壯山河的軍民戰洪圖在中潢圩堤描繪。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上午8點多鐘,讓人心驚的銅鑼聲在中潢圩堤響起。這是圩堤重大險情的警報,也是向村民們發出的集合號。
銅鑼是擔負著白塔河邊一座小Ⅱ型水庫查險任務的朝陽村委會主任敲響的。剛才他發現,因超汛限水位而向白塔河溢洪的溢洪道,不是水庫的水向河里流,而是白塔河水向水庫倒灌了。倒灌的最后結果只有一個,垮壩。水庫一垮壩,下游一片村莊就要遭殃。
聽到銅鑼聲,村民們火速趕來了,一看,白塔河水已經漫過溢洪道30多公分,再不堵住,就來不及了。幾十名村民立即用沙包堵,村民吳建生見沙包放下去就被洪水沖跑,忙跑回家,把自家的兩塊門板扛來了。兩塊門板往口子上一插,沙包堵上去,水就不流了。村民們奮戰兩個多小時,險情排除了。
上午11時許,作為中潢圩堤起始點的灌溉千渫總閘上面被洪水漫過,下面出現漏水,情況十分危急。負責這里巡查的潢溪鎮朝陽村黨支部書記張花秀發現后,立即打電話組織村民火速前來搶險,同時向上級匯報,請求派武警官兵支援。
武警官兵跑步趕到現場,顧不得喘口氣,就開始背運沙袋。村民們趕來了,就連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大嬸也跟在人群后面來了。他們裝的裝,搬的搬,誰也不肯停下手來。
見沙袋堵漏效果不佳,張花秀急中生智,想起了用棉絮。她當即讓家人火速把自家裝在車上的30多床棉被送過來。棉被迅速送到。30多床棉被朝漏水的地方塞過去,然后把沙袋壓上。漏堵住了!
中午12點,渡口村段響起銅鑼聲,敲鑼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黨員。村民們說他年紀太大,不讓他上堤。他說,我重事做不了,眼睛卻不花,發現險情敲個鑼大家該信得過吧!剛才尋到堤腰時,他發現,那青草覆蓋的地方,橫起一道寬約2寸長達30多米的裂縫,敲響了銅鑼。聽到鑼響,村委會主任冒著急雨,跑步來到現場。這時,裂縫已變成長度超過60米、寬度超20公分的塌方。村主任一邊組織大家搶運沙袋,一邊向上級匯報,請求派部隊增援。
一支由七十多名武警官兵組成的應急隊趕到。武警官兵的到來,為先期趕到正忙著搶運卵石、沙袋的村民增添了無窮的信心和動力。軍民一心,進度迅速加快,2000條編織袋迅速用完,鎮指揮部陸續送來的4000條紡織袋也很快用光。這時已是下午5時,險情終于得到控制,下午6時,村里又組織了140名村民趕來,加固圩堤的攻堅戰打響。
泉涌、噴涌、管涌、塌方為洪水來襲時圩堤容易發生的四大險情。任何一種險情不得到及時處置,都有可能釀成圩堤的潰決。
下午3時許,上板李家段出現一個大泉涌,噴出近2米高的水柱。村民們迅速趕來,全力排險。有的挖溝排水,有的搬卵石填壓,或用沙袋加固,經過近兩個小時緊張搶險,泉涌得到控制。
下午6時許,牛背脊段圩堤旁的一個池塘發現大泡泉。這是一個占地三畝多的養魚塘。大泡泉出現在池塘中央,噴出的水柱高達五十多公分。潢溪村黨支部書記楊河生大手一揮,七十多位村民趕了過來。在楊河生眼里,那泡泉如同機槍口,那噴出的水柱如同機槍噴出的子彈,此時此刻,他不撲上去誰撲上去?!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扛起一袋卵石就往池塘里跳。在他的帶領下,七十多名村民也都跳進了池塘。增援的武警官兵也趕到了。他們團結一心,頑強拼搏,硬是在密密的雨中,在水深近1.5米的池塘中央,用2000袋卵沙,壘起了一個高出水面二十多公分,底部面積6個多平方,頂部面積近2個平方的梯形平臺。大泉涌被壓住。
這天下午3點,3個泡泉出現在村民彭先水的院子里。院子離堤3米多,若不及時搶險,院子保不住事小,圩堤潰決事大。萬山村支部書記彭秋生火速組織排險,并調來一輛農用車,保證卵沙供給。七十多名村民奮力拼搏三個多小時,1500袋卵沙把泡泉壓得老老實實。
村民彭節木家西邊后間中央和外墻發現泡泉,趕來的村民們迅速把泡泉壓住。
金墩村電灌站發生直徑超過一米的大泉涌。金墩村人手不足,萬山村的干部趕忙組織并帶領三十多人,趕來支援。兩個村的干部群眾共同努力,拼搏兩個多鐘頭,終將險情排除。
然而,誰也沒料到,一個更大的、欲置中潢圩堤于死地而后快的泉涌會在金墩段悄然出現。
上午10點,負責金墩段查險情的全墩村委會主任帶領著幾位村民一路查到了金家山段。突然他發現,不遠處背水面的堤腳,一股濁流正向上噴涌。銅鑼聲頓時響起。
銅鑼聲喚來了一直在堤上督查指導防汛抗洪工作的縣、鄉干部,也喚來了周邊的村民。武警某部官兵近百人也趕了過來。人們把一袋袋卵石往泉涌口填去,把一個個沙袋往泉涌周邊壓去。然而,泉涌絲毫沒有減輕,噴出的水量還加大了。
“潘主席來了!”有人喊。
坐鎮余江縣督導防汛抗洪的鷹潭市政協主席潘贊海,握著一根木棍快步來到泉涌處,認真地看了看,當即做出判斷:“這是管涌,趕快處理!”
這是一名有著豐富治水經驗的領導干部,他在江西省洪水災害最頻繁的縣——鄱陽縣做過9年的縣長和縣委書記,1998年夏天,他指揮鄱陽人民成功抵御了罕見的特大洪災。今天,他又面對比1998年還高1.1米的超大洪水。說實話他的心里有點懸。連日的巡查使他知道,這里一旦潰決,白塔河水瞬間就會把離堤僅200米的鄒家村沖毀,把5萬多畝長勢良好的莊稼淹沒,把十多萬群眾變成災民。
潘贊海神情凝重地來到圩堤迎水面,用手中的木棍撥開茂密的雜草,他發現一個漩渦,直徑分明在放大。發生管涌的面積擴展至小圓桌面那樣大,圩堤隨時都有潰決的可能。現場一時出現慌亂。有人甚至提出撤離。他的秘書也把手伸了過來,要把他拉到離漩渦遠一些的安全地帶。他十分生氣,用力甩開秘書,沖到漩渦邊,一聲大吼:“人在堤在,誰都不準走,誰走我撤了他!”現場頓時靜了下來,誰也沒移動半步。這時,一輛農用車裝著半車麻袋來了。看著大捆的麻袋,他命令將成捆的麻袋直接往漩渦口塞。第一捆剛往漩渦里塞,轉眼就不見蹤跡。第二捆塞進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時,人們驚訝地發現,管涌的水明顯小了。潘贊海心中不由得一喜,“快,調棉絮!”一會又喊道:“快,調稻谷!”
轉眼間,幾十條棉被送來了。一車稻谷也被汽車送來了。
在緊要關頭,干部們絲毫不顧個人安危,勇于沖鋒陷陣。
最讓潘贊海感動的是人民子弟兵。子弟兵官兵硬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扛起一百多斤一袋的沙包在泥濘的圩堤上奔跑,跌倒了爬起來,繼續跑,哪里最危險,就朝哪里跑。
這天,潘贊海含著熱淚向屹立在風雨中的中潢圩堤行注目禮,情不自禁一聲感嘆:中潢,英雄也!
責任編輯 江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