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自私、奢侈、驕傲、貪婪與商業發展和公共道德一同構成了國家走向成功的基礎。
一個現代學者說:“如今,我們生活的年代充斥著殘酷的競爭、無度的消費和無休止的欲望。人類需要更廣闊的土地,需要不斷地探索和革新,這是一個與文藝復興時代有著諸多共性的世界。”在《美國財富崛起之路》這本書中,作者說它們之間的共性就是人類的自私、奢侈、驕傲、貪婪與商業發展和公共道德一同構成了國家走向成功的基礎。
歐洲的貪婪
中世紀很多思想家認為,影響人類社會進步的因素中有很多屬于人類的罪惡。對奢侈生活的貪婪欲望使人類社會中出現了跨洋貿易,驕傲與虛榮刺激了人類對那些昂貴藝術品和高品位生活的追求。因此,建筑設計、工藝品設計、高檔紡織面料、貴重的天青石藍色顏料等應運而生。引導民眾進行高消費成為統治者治國才能的表現。
15世紀末威尼斯總督將大量的金錢用于城市建設以彰顯國力強大,希望以此掩蓋海上實力衰落的跡象。性解放也刺激了藝術需求,人們爭相購買提香的裸體畫。
人類的貪婪促進了荷蘭商業的繁榮發展,也加速了阿姆斯特丹股票交易所的建立。揮霍、奢侈和虛榮使人類對高雅藝術和精美建筑的追求樂此不疲,香料、珠寶、服裝、香水從世界各地涌向荷蘭。17世紀初,荷蘭與英國為了爭奪東印度群島的“香料之島”形成對抗之勢,貪婪的欲望一度釀成了流血沖突。此外,阿拉伯的摩卡咖啡、班達的肉豆蔻、德爾納特的丁香也都成了列強爭奪的對象。阿姆斯特丹作為世界商業中心出現,不僅加速了貿易的發展,而且促進了人們對奢侈品和工藝品的消費。隨著人們需求的變化,出現了鉆石加工、精陶制作、甜酒釀制等行業,煙草、糖果、染色材料和高檔服裝也都成了人們的日常消費品。性解放和對金錢的渴望在阿姆斯特丹這座城市找到了融合點,人類的罪惡再次成為賺錢的工具。
我們再來看看英國的情況。托馬斯·史密斯是英國的一位政治思想家,他曾經在愛德華六世和維多利亞女王時期擔任英國國務大臣。史密斯認為,個人的貪婪是公眾的福祉。這個觀點使他名聲大振。對于亨利八世的統治來說,史密斯的言論來得非常及時。已經轉變為新教教徒的亨利八世提高了新教教徒的尊貴地位,早些時候他還解散了天主教修道院。很多天主教建筑變成了商業用房,比如格拉斯頓伯里修道院就變成了一家毛紡織廠。一個世紀以后,英國金融家、歷史學家喬伊絲·阿普爾比說:“在經濟增長過程中,競爭、虛榮、雄心、相互模仿成為市場發展動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工業革命后期,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就經濟中的自私行為如何服務于公共福利給出了經典的分析。在接下來的40年里,亞當·斯密的觀點得到了極大推崇,英國在此期間經歷了極其嚴重的財富分化。拿破侖戰爭結束后,攝政時期的超道德觀念達到高峰,人們對個人罪惡能夠成為公共道德的話題進行著熱烈的討論,從小說家艾米麗·艾登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這些影子。
從15~17世紀,宗教改革的進行和資本主義的發展促進了社會經濟的繁榮,從布魯日、安特衛普、熱那亞。威尼斯到阿姆斯特丹和倫敦,商業繁榮都要部分地歸功于人類的貪欲。如果說腐敗是由經濟繁榮時期金融崇拜思想滋生的,那么這一時期指導人們思想的行為準則也加劇了人類的自私與貪婪。
在美國“鍍金時代”以前,人類的自我解讀有了新的內容,他們從達爾文的進化論中提取了“準科學”的成分。自私自利、殘酷競爭、貪婪掠奪這些人類不光彩的本性都可以披上達爾文關于“適者生存”的理論外衣。盡管社會達爾文主義之父赫伯特·斯賓塞是英國人,但是他的思想對美國產生了重要影響。歷史學家理查德-霍夫施塔特解釋說:“美國社會相信自然選擇的力量,它本身就是一個適者生存的社會。”
社會達爾文主義
達爾文適者生存的進化論科學思想和論斷比16世紀和17世紀關于個人罪惡和公共道德的說辭更有說服力。它適用于鐵路、電報、蒸汽機大發展的新時代。在進化論的背景下,改革似乎成了對社會事物不合理的干預,任何事物都應該經過自然選擇和自然淘汰過程,有些人認為這樣形成的結果才是最優的。
美國的思想家對此也有過經典的論述。1871年,美國著名詩人沃爾特·惠特曼寫道:“我認為,巨大的商業力量能夠在美國形成對財富的瘋狂渴望,這也許能夠成為社會改良和進步的因子,對于我們所期待看到的結果來說,這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耶魯大學政治學和經濟學教授威廉·格雷漢姆·薩姆納曾經說:“社會的平均主義被打破,百萬富翁的出現是自然選擇的結果,是社會在自然的淘汰和選擇中選取了那些最適合某項工作的人。社會選擇這些人成為百萬富翁,是因為有大量的財富正在向他們聚集,包括他們自己擁有的和社會所賦予他們的。通過自然選擇,他們被認為適合某一項特定的工作。因此,他們獲得很高的報酬,并過著奢侈的生活,對社會來說,這是一個公平的交易。”那個年代,成功的商人被學校和媒體視為社會的榜樣,認為是他們創造了強大的美國。
19世紀90年代,安德魯·卡內基、約翰
D·洛克菲勒這些百萬富翁都被認為是自然選擇的精英。利己主義使他們成為經濟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如果把經濟領域比做大草原,那么這些巨頭人物無疑就是草原上的雄獅。在隨后的30年中,社會達爾文主義在美國一直盛行,這也是美國歷史上持續時間最長的一股社會思潮,它已成為美國富人階層為其聚斂財富進行辯護的一塊盾牌。
19世紀末,針對財富聚集現象社會上出現了另一種解釋。托爾斯坦·凡勃倫在其著名的《有閑階級論》中闡述了這樣一種思想:貪婪的資本家看似最適合這個社會,但實際上,他們自私自利、金錢至上,常用欺騙的手段進行商業貿易,他們過著鋪張浪費的奢侈生活。他們的這些個人特征遠遠不能夠轉化為公共道德。
20世紀20年代,社會達爾文主義、高消費和利己主義已經為迎接下一個繁榮時期做好了準備。卡爾文·柯立芝總統說:“美國要做的事情就是促進經濟和商業發展。”而此時,政府的管制受到限制,有時甚至已經失靈。早些年前,沃爾特李普曼認為,民主應該與低價購買消費品權利掛鉤;共和黨國會議員布魯斯·巴頓出版了一本書,將耶穌描寫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商人。改革派小說家辛克萊·路易斯寫道:“浪漫主義英雄不再是那些騎士、詩人、牛仔和飛行家,也不再是年輕勇敢的檢察官,而是那些在辦公桌前進行商業分析的知名銷售經理。”
在經歷了羅斯福新政、艾森豪威爾時代和60年代初期的財富平均主義以后,利己主義、貪婪和消費欲望在里根執政時期再度被燃起。里根總統說:“我想要做的就是讓美國成為一個每個人都變得富有的國家。”從雜志的文章中可以看出整個社會對經濟的雄心,公司、風險、百萬富翁、企業家、成功……這樣的字眼經常見于文章當中。惡意收購、融資收買、垃圾債券成為普遍現象。投機證券商伊凡·博斯基在一所商業學校進行演講時說:“人們通常認為貪婪是丑惡的,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貪婪并不是件壞事。在我們生活的社會中,每個人都應該保持一點貪婪的欲望。”
時尚產業觀察家認為,里根執政時期,美國民眾的消費熱情已經超過了20年代,這可以通過一系列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和商業中心舉辦的展會中看出,里根似乎對那些新興的“財富貴族”更有興趣。人們不再重視制造商,而對那些承包商和出資人給予了格外的關注,電影明星、好萊塢時尚人士、百貨商場的經理、時裝設計師、傳媒業巨頭、時尚活動承辦商都成了社會的新寵。
斯坦福研究院人員試圖解釋里根執政時期美國的社會經濟現象,他們說:“中世紀時期,人類的7宗罪惡——傲慢、暴食、貪婪、淫欲、懶惰、易怒、嫉妒——在文藝復興時期轉變為社會發展的驅動力量。除了懶惰以外,如果沒有其他6宗人類罪惡,人們將沒有追求進步的動力,我們的社會也將不復存在。”這種解釋同樣適用于黃金時代的荷蘭、17世紀末的金融革命,英國工業革命、美國“鍍金時代”和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