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故上騎都尉□君墓志銘》考略

【關鍵詞】曲陽；唐代；墓志；漢代雕刻

【摘要】曲陽新發現一方唐代墓志，志主卒于唐永淳元年（682年），墓志系由其子撰文刻石，志文透露了關于曲陽歷史、地理的一些信息，志石背面保留有漢代的雕刻，為曲陽石雕始于漢代之說提供了又一實物佐證。

2010年6月，我們在曲陽縣楊家莊村發現唐代墓志一方。據村民介紹，此墓志是幾年前在楊家莊村東北取土時發現的，當時未發現志蓋和其它遺物，具體出土地點現已無法確定。墓志保存完好，為橫長方形，長57厘米，寬40厘米，厚12厘米，漢白玉石質，質地較軟。志文為楷書，刻有界格，大部分清晰可辨，共22行，滿行16字，共計339字（圖一）。墓志背面雕刻有圖案。現將碑文抄錄如下：

大唐故上騎都尉□君墓志銘」

君諱思，字君約。其先祖周公、武王之苗裔」也。洪源■而流逾遠，喬林郁而枝更繁。」遂使從風，散八桂之芳，因地□百川之■，封」陽城而顯貴，因邸水而開宗。并代相承，今」為上曲陽人也。曾祖才，隨任涇州行參」軍。祖達，隨任幽州司馬。并稟山河之異」氣，降星辰而挺生，咸以明洽佐時，文章經」國，或位參半，■職贊六條，既留譽于當時，復」垂名于沒后。父君約，上騎都尉，英威夙」振，壯志早■，蕭蕭蘊荊軻之風，凜凜負相」如之氣。不謂汪汪萬頃，翻為逝水之流，巖」巖千仞，忽起頹山之嘆。以永淳元年歲在」壬午十二月庚申朔抱疾終于私第，春秋」六十有二。即以其月廿五日甲申，嗣子公」■兄弟七人等，以夫人徐氏合葬于縣城」西南三里平原，禮也。恐山成蓬海，水變桑」田，故勒斯銘，以旌不朽。其詞曰：」稟性孤介，蕭然自逸。為善無征，俄嬰痼疾。」百年才半，一代光畢。遙遙壙野，郁郁佳室。」龜筮葉從，伉儷還□。千秋萬歲，長辭白日。」■弟公道、公衡、公節、石■、寶■、七郎。」

現就此墓志略作考釋，不當之處，敬請方家學者不吝賜教。

一、據志文可知，志主卒于唐永淳元年（682年），享年62歲，同年下葬刻石。隋唐時期，墓志的文字和形制已經定型，但該墓志卻一反常式，不是由外人撰寫志文，而是由兒子為父親撰文刻石。志文首先敘述了死者的姓名、籍貫及家世淵源，然后又介紹撰者曾祖父、祖父、父親的官職，并頌揚他們的政績德行。其先祖為周武王的后裔，曾祖父曾任涇州行參軍，祖父曾任幽州司馬，其父生前任上騎都尉。據《舊唐書》載，涇州為上州[1]，幽州為大都督府[2]，涇州行參軍為七品下，幽州司馬為從四品下，上騎都尉為勛官，正五品上階[3]，均屬于中下層官吏。志文后半部分記述了死者的卒、葬時間和葬地，該墓志的出土地點在曲陽縣城西南二三里處，此地應當就是死者的埋葬地。志文中的上曲陽，即今天的曲陽縣，據清《曲陽縣志》載，西漢時，曲陽縣屬常山郡所轄，同時巨鹿郡亦設曲陽縣，為示區別，巨鹿郡曲陽稱下曲陽，常山郡曲陽則稱上曲陽。北齊天保七年（556年），下曲陽廢，上曲陽亦去“上”字，復稱曲陽縣。時隔百余年后，此墓志不知何故仍沿用了舊的稱謂。

二、志文中稱死者有“荊軻之風，相如之氣”。荊軻為戰國晚期人，荊軻刺秦王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詳，“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易水在今易縣。藺相如，戰國時趙國宰相，曲陽人，今曲陽縣相如村是其故里，《魏書》中有明確記載：“上曲陽，太平真君七年并新市，景明六年復屬（定州中山郡），新市二漢、晉屬（定州中山郡）。有藺相如冢。”[4]“新市縣，漢置，故城在今直隸新樂縣西南四十五里。”[5]《魏書》的作者魏收曾在北魏和北齊兩朝任史官，《魏書》成文大約在公元550年之后，距藺相如逝世約800年。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這個時間還不是太長。《魏書》的記載是確定藺相如故里在曲陽的重要依據。藺相如墓位于曲陽縣相如村村南，“文革”初期墓室被毀，現仍存遺跡。原墓地有明萬歷三十年（1602年）的《趙相藺公墓記》碑一通，現收藏于北岳廟內。另，曲陽明代有藺相如祠，祠創始時間無考，門首有相如故里碑。此墓志的志主為曲陽人，志文把他與人們所熟知的古代當地名人相比，以此來提高死者的聲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該墓志為橫長方形，背面雕刻有一組圖案，包括耳杯二只，長徑12厘米，短徑7.5厘米，深4厘米；盤一個，直徑18厘米，深2.5厘米；筷子二雙，各長13.5厘米；魚二條，各長13.5厘米（圖二）。據有關專家考證，此為漢代雕刻，初步分析這塊墓志可能是用漢代祭祀用的供桌改制而成的，所以其形制有別于唐代的正方形墓志。墓志的石材質地較細膩，硬度適中，其背面的雕刻系采用平面剔地浮雕法，先刻出筷子、魚、盤、耳杯的邊沿及雙耳，再往下深刻，表現出碗和盤的形狀、深度，手法古樸，形象逼真，為我們研究漢代生活習俗和喪葬文化提供了實物依據，也為“曲陽雕刻始于漢”這一說法提供了又一實物佐證。

—————————

［1］《舊唐書·志第十九·地理一》，中華書局，1975年。

［2］同［1］，《地理二》。

［3］同［1］，《志第二十二·職官一》。

［4］《魏書·地理志上》，中華書局，1974年。

［5］臧勵和：《中國古今地名大辭典》，商務印書館，1931年，第1006頁。

〔責任編輯：許潞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