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勇 項繼權
確權:文明與和諧的基礎
徐 勇 項繼權
土地是農民安身立命之地,地權也是農民最重要的財產權。改革以來,我國黨和政府一直致力于改革農村土地制度,不斷強化農民的土地財產權,并用法律的形式保護農民的土地權益。然而,迄今為止,有的農民依然是地不能安身、產難以立命、權無法保障、益難以享有。對農民土地形形色色的巧取豪奪屢見不鮮,地權地利之爭引發的個體沖突和群體事件也層出不窮。土地矛盾已經成為當今農村最突出的社會矛盾,并影響農村及整個社會的穩定與和諧。
農地之爭的原因多種多樣。但是,當今中國如此大范圍的農地之爭顯然不能僅僅歸于少數個人道德的不完善或一些政府的行為失當,只能從法律和制度本身的不完善才能獲得合理的解釋。
從法律和制度上看,農村土地產權歸屬似乎是明確的:農民集體所有的土地為農民集體所有,家庭承包經營。農民依法享有土地的占有權、經營權和受益權。但是在實踐中,作為土地所有者的“集體”究竟是“村集體”、“村民小組”還是其他“集體”,可能并不十分清楚,甚至哪些人是“農民”也可能頗有爭議。尤其是在現行制度下,“全民”與“集體”及城鄉集體之間在土地的所有、使用、受益和處分等權益方面依然存在明顯的差別。農民及其集體無權隨意出讓、轉讓或者出租土地于非農業建設。農民的土地及房產依然沒有抵押權,甚至用以抵押的基本的產權證明也沒有!
正是由于農村土地產權關系的不明晰、不穩定以及不平等,不可避免地導致實踐中政府、企業、集體及農民之間難分難解的地權和地利之爭。
其實,人們很早就發現地權不清的后果。數年前,楊小凱曾說過:“地產不清的時候,人就不文明”。①楊小凱《:土地產權與憲政共和》《,南方周末》2003年5月26日。而數百年前,休謨就指出:“沒有人能夠懷疑,劃定財產、穩定財物占有的協議,是確立人類社會的一切條件中最必要的條件”。②休謨《:人性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年,第532頁。他也將財產的分立視為文明社會的起點。一個缺乏明晰的產權界定和有效的產權保護的社會,是無法避免弱肉強食的利益之爭的。而一個由“叢林法則”所支配的社會,必定是一個野蠻而不安全的社會。公平、正義及道德不過是強權的邏輯及強盜的外衣。
正因如此,在我國農地制度改革及和諧社會構建中,如何進一步明晰和強化農民的產權顯得尤為迫切和重要。近些年來,我國黨和政府不僅以立法形式給農民土地權益以法律確認和保護,更重要的,當前正努力使農村的產權在實踐中得到確認和固定下來。2010年中央“一號文件”就提出,“要全面落實承包地塊、面積、合同、證書‘四到戶’”,“加快農村集體土地所有權、宅基地使用權、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等確權登記頒證工作”,并宣布“力爭用3年時間把農村集體土地所有權證確認到每個具有所有權的農民集體經濟組織”。
確權確地到戶、到人、到集體,不僅可以明晰權益,也有助于止爭定分,并為土地流轉創造條件。這不僅是農地制度改革的基礎性工程,也是農村產權制度建設的基礎性工程,將為我國市場經濟及社會文明和諧奠定基礎。
當然,在任何社會中,產權界定并非易事。特別是在我們這樣一個農村大國,農村各地千差萬別、地權關系紛繁復雜,人們要成功地清理歷史的包袱,打破意識形態的桎梏,并抗拒既得利益的阻撓,并不容易。本專欄發表三篇文章,旨在從產權的界定、流轉及其后果不同角度分析當今中國農地制度改革的爭論、走向及其制度選擇。期望給人們一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