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中小學教師教育生命的可持續發展

今年暑假，我們××師范學院92屆物理系的幾十個同學在畢業了18年后聚在了一起，理所當然地少不了喝酒，也少不了相互了解各自當前的生活狀況及工作情況，還有職稱、工資等待遇情況，而我更關注老同學的容顏是否青春依舊或未老先衰。雖然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氣氛顯得熱烈而紛雜，但我還是依稀感覺到了彼此的隔膜，也感覺到原來彼此親密無間的你我已經有很大的地位差距。比較有規律的是：多數在中學任教的同學顯得滄桑一些、拘謹一些，日子過得沉重一些；而在其它地方任職（包括在大學任教、改行離開教育行業）的同學就顯得青春一些、活潑一些，日子過得輕松一些。

把十幾個同學的工作經歷和發展情況進行對比發現：在大學里任教的同學都進步很大，有的已經多次跳槽，現在已經到知名大學當教授了，也有的多次進修和學習，現在已經是博士學位了；改行從政的同學已經是正處級待遇的獨當一面的領導了；改行從商的同學也早就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儼然已經步入先富起來的那部分人群中了；唯獨在中學任教的同學幾乎都沒有什么“進步”，好像就只是上課的機器。

大學里的老師教學任務相對要輕松得多，可以有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用于提高自己；學校方面也經常提供很多的進修機會，對教師的學術研究也會提供有力的支持。因此，大學教師的教育生命的發展相對沒有受到阻礙，是可以健康持續發展的。

在中小學里任教的老師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都在擔負著繁重的教學任務。很多省市教育主管部門都明文規定了中小學教師滿工作量標準，而且這些標準往往是上個世紀80年代制定的，并一直沿用到現在。我們來看看具有代表性的一個標準：一、小學教師工作量：原則上擔任一個班的班主任和兩個班的語文或數學課，或包教一個班的語文和數學課；不擔任班主任工作的其他學科教師，原則上每周擔負18節課以上的教學工作，同時承擔相當于一個班班主任工作量的其他工作。二、中學教師工作量：原則上擔任一個班的班主任和兩個班的語文或數學課；不擔任班主任工作的其他學科教師，原則上每周擔負14節課以上的教學工作量，同時承擔相當于一個班班主任工作量的其他工作。以中學不擔任班主任的教師為例來進行分析：他至少每周要上18節課，平均每天要上3.6節課，如果再加上備課、批改作業、輔導學生、開會和參加教研活動等，真是忙得連軸轉了。加上現在各學校的班額都很大，不像外國的學校，多是小班化，一個班只有二三十個學生。我們一個班基本上都超過了50人，有的地方甚至一個班超過100人，勞動強度就更大幅度地增加了。課堂上，老師在黑壓壓的教室中聲嘶力竭，就像一個年輕力壯的車夫，拉著一輛嚴重超載的大車，奮力地向前，車頭已經跑出去了，可車身還在原地沒動，大班額教學的困難可見一斑。在湖南懷化的一所小學里，許多老師身患喉疾，甚至有不下5位的老師去動手術治療喉疾。原本清脆的嗓音已經離我們的老師遠去了。如今，自費購買價值幾百元的便攜式揚聲器上課的現象已經不是一種幽默的玩笑了， 正逐步被大班額老師接受。用揚聲器上課已經成了某些學校的一道最“亮麗”風景線，想來，不禁讓人感到難過。所以，有很多年輕教師在剛加盟教師隊伍的時候也都滿懷激情、斗志昂揚；可一兩年過去后，大多數教師都會被繁重教學工作和巨大的教學壓力給折磨得面目全非。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2008年進行的“中國教師健康狀況調查”顯示：54.5﹪的教師每天工作8-10小時，26.2﹪的教師工作時間甚至超過10個小時，只有19.4﹪的教師每天工作時間小于8小時。另有調查結果發現，廣州市中小學教師處于亞健康狀態的比例遠高出社會一般人群，癌癥、心血管病等嚴重疾病的發病年齡年輕化情況嚴重，給教育事業的可持續發展帶來不利的影響。

中小學教師，尤其是所謂的主要學科教師（即擔負中考和高考學科教學的教師）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中國教師健康狀況調查”統計結果還顯示，60.0％的人認為，教師的首要壓力來自“學生成績”；教師的心理健康問題的誘因中受到學生升學壓力的嚴重困擾的教師高達81.2﹪。這些壓力會嚴重影響到教師對教育教學工作的情感態度，造成職業的倦怠感。面對這一問題，其實大多數教師對教育事業都是有激情和理想的。當務之急，是打破一味以學生成績為標準對教師進行審核、評價的制度，建立起一套新時期的“好教師標準”。

大多數中小學教師在工作中疲于完成教學任務，很難有時間和精力去學習新的知識和新的教學理念，以不斷地提高自己。各中小學由于教師編制緊缺，容不得老師長時間離崗，所以很少能提供給老師外出學習和進修的機會；也很少有學校對教師進行大量的教研輔導和學術研究的支持，只是一味地強調所謂的“教學質量”和集中精力狠抓升學率。這樣，絕大多數中小學教師在教學生涯中逐漸丟失了自己的未來，喪失了自己教育生命的可持續發展。所以廣大中小學教師身心疲憊了，生活沒有激情了，在精神上也成了被社會邊緣化了的弱勢群體。

挽救中國的基礎教育，要從挽救中小學教師做起。首先，應該降低中小學教師滿工作量標準，控制每位教師每天上課不應該超過2節；每所學校主要學科應該配備備用教師，以免由于教師生病或外出學習等意外情況發生時（其實一點都不能算是意外）加重其他教師的工作任務。其次，鼓勵教師開展教學研究，并像大學一樣把教學研究的工作量化計入教學工作量中；支持教師外出學習和進修，促進教師知識更新和教學水平的不斷提高。人大附中之所以能夠成為我國最著名的中學，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它能夠盡可能地為教師進修提供方便，鼓勵他們繼續深造，這樣，教師的水平和眼界才能不斷提高，名師才能不斷涌現。更重要的是基礎教育的主管部門和校長要有創新的教育理念，真正以尊重和滿足教師個人發展需要為本，讓每一位教師在教學工作中深深體驗到尊嚴感、自由感和成就感。尊重每一位教師的個性特征，在教育活動中，我們反對用一個標準衡量學生，那么，我們也同樣反對用一個標準（即學生的考試成績）來衡量教師，讓教師在寬松而又和諧的教育教學實踐中不斷自我完善、自我提高，并不斷體驗當一名教育工作者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因此，只有關注中小學教師的教育生命的可持續發展，減輕中小學教師的教學負擔和教學壓力，為中小學教師提供更多的發展機會；只有我們的社會給予更多的產生好教師的土壤，才能煥發出中小學教師的活力，讓中小學教師的教育生命煥發出勃勃生機。

（作者單位：廣東珠海市拱北中學）

責任編輯鄒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