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13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級法院一審以受賄罪判處合肥市新站開發試驗區原財政局局長董黎明有期徒刑14年,并處沒收財產人民幣30萬元。今年41歲的董黎明非法收受財物、干股1203萬元,這在貪官隊伍里已算不上什么“壯舉”,但他頭戴8頂烏紗帽創造的官場“奇跡”,以及他對受賄問題的“天真”解釋,引起一片嘩然。
“這只能算違紀不能算違法”
庭審時,被告人董黎明那特別冗長的身份就引起旁聽人員一陣唏噓:捕前曾任合肥新站開發試驗區財政局局長、國資局局長、管委會辦公室負責人、合肥鑫城國有資產經營有限公司董事長,中國房地產開發(合肥)有限公司總經理、董事長、黨委書記等。
一個副處級官員,卻擁有8大職務,掌控著 5家公司的經營大權,的確讓人瞠目。
公訴機關指控董黎明于1997年至2009年間,非法收受合肥市郊區瑤海街道勝利村等13個單位和個人的財物,少則2000元,最多4.7萬元,累計23萬元。對這些瑣碎的受賄數額,董黎明認罪顯得頗為“爽快”。他對收受這些錢物的理解也很流俗:送錢給他的有昔日好友、同事,也有有求于他的銀行行長、會計事務所所長、房產開發商,大多是“禮節性贈送”,覺得不收下對不起朋友,抹不開面子。
但他對被指控的兩筆巨額受賄就不那么“爽快”認賬了。
2007年下半年,老板劉某對董黎明提議,合作在合肥肥東買地辦廠。
董黎明經他一鼓動,心就動了。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公務員,入股開公司是違反紀律的。
于是一番思量后,他對劉某說自己不能入股,但可以以妻弟陶某的名義入股。
具體操作為:由劉某先出全部資金,董黎明的那部分股份算是先借劉某的,如果土地能買到手, 董黎明將錢補給劉某。
于是,劉某出資180萬元,以陶某的名義代董黎明入股,成立了安徽尊貴鋼結構有限公司。
“劉某雖然注冊了公司,但最后土地沒買到手,那筆錢是我找他借的,公司是個空殼公司,沒有運行,劉某就把錢撤回去了。這只能算違紀,不能算違法。”董黎明為自己辯護說。
但公訴機關出示的證據證實,劉某之所以借給董180萬元資金一起開公司,就是為了拉近關系今后可以得到他這個財政局長更多的幫助。
而180萬元并未簽訂借款合同,在尊貴公司成立后長達數年的時間內,董也從未有過歸還錢款或催要借款的行為及意思表示。面對這么多的不符合常理的行為,董黎明無言以對。
同樣,對另一筆巨額賄賂,董黎明也一口咬定:“那是借款不是受賄。”
那是2008年10月,時任合肥新站區財政局局長的董黎明兼任小額貸款公司試點工作的負責人。
他主動找到合肥一家建筑公司法人代表,提出讓該公司作為小額貸款公司的法人發起人。并與該公司達成合伙成立小額貸款公司的口頭協議。
2009年4月,該公司代董黎明出資1000萬元,董以段某、周某的身份與其他股東注冊成立了總股本5000萬元的合肥新站鑫銀小額貸款有限公司。至案發時,董黎明仍占有該公司20%的股份,價值1000萬元人民幣。
“我收到起訴書一看,起訴金額如此巨大,一下懵了,我都不相信自己有這么大的膽子。”面對這部分指控,董黎明大聲說,“我只是想持有股份一段時間,賺點利息差價,沒有參與經營,也沒有分紅。這錢是借周某的,想等將來股權轉讓了,把錢還給他的,絕不能算受賄!”
而實際上,當時合肥某建筑公司給董黎明小額貸款公司20%的股份,就是為了討好他。該公司與董黎明指定的周某、段某所簽訂的借款協議,也不過是為了應付檢查及完善該公司的財務報表而已,并非為了明確債權債務關系。
證據擺在面前,面對法院認定其受賄的判決,董黎明也只能吞下自己種的苦果。
8頂烏紗的前世今生
董黎明受審后,更多的人在追問,8頂烏紗帽是怎么落到他頭上的?他是如何一步步爬到這些位子上的?
其實,董黎明是在仕途的慢車道上擠出來的。他1969年7月出生在合肥,1989年7月,已經20歲的董從合肥經濟管理學校中專畢業后,被分配到合肥農機修造廠工作。當年他又考到安徽財貿學院會計學專業脫產學習,完成首次“鍍金”后,董黎明隨后被調到合肥市原郊區財政局環城信用社從事國債發行和兌付業務工作。
1995年4月,董黎明開始擔任合肥市原郊區瑤海街道財政所所長,兼任合肥瑤海實業集團公司董事長助理。因瑤海街道處于合肥新火車站新興市場開發地段,他這個街道財政所所長職位雖低但權力不小,更重要的是他利用這個位置,積累了不少官場“人脈”。
從街道財政所所長到2006年3月擔任合肥新站區財政局局長,董黎明用了11年時間,也算嘗遍官場“潛規則”。當上新站區的“大管家”后,他也曾勤勤勉勉地工作。他幫助公司上市,為新站區節約了近6000萬元的財務費用。
在財政局長這個位子上,董黎明開始了他在官場最為風光的生涯,8頂官帽戴在了頭上。“這些公司要么是國有企業,要么有國有股份,管財政的局長不當董事長,叫誰當放心呢?”一名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說,“開發區管委會屬于‘小政府’,機構比較精簡,而開發區就是搞經濟開發的,人員少,興辦公司多,董黎明一人兼數職,也就很正常了。這種情況在各地許多開發區都存在,不足為奇。”
權力的過分膨脹,讓董黎明從內心無比自信很快走到無所顧忌的境地。董黎明沿襲了貪官 “既貪財又貪色”的傳統套路,據知情者實名舉報,他在兩年中指令屬下從國庫中定期每月轉賬至合肥某大酒店5000元,用于支付他包養服務員“二奶”的“生活費”。
而媒體披露,董黎明一人頭戴8頂烏紗帽原因相當的簡單。當時恰逢這里進行機構改革人事調整,新站區機關原有235人,大規模的“裁人運動”后只留下140人左右。董黎明頭戴8個官帽就是在此背景下產生的畸形怪胎,背后推手者單方面認為董黎明靠得住,“果敢”地委他以重任,誰知他竟然很快出事了。這給賦予董黎明8頂烏紗帽的人一記沉重的“三截棍”。
編后:在董黎明官帽滿身的現象中,有必要檢討我們現存的對權力制約監管制度的效果。
即使董黎明才能再出眾,讓他身兼8職,集財政、國有資產管理與經營的大權于一身,也是很不明智,更是不科學的。我們可以再次回顧一段關于權力的至理名言:“權力必須科學設置,彼此能夠有效制約,為了防止權力濫用,必須對權力加以限制和監督”。對權力,我們必須讓擁有公共權力者時時感到敬畏,更要讓權力公平、公正、公開地規范運行。這才是董黎明腐敗案留給人們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