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民間流傳了這么一個說法:“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壞了黨風喝壞了胃……”近年來,因為應酬喝酒喝出了酒精肝、胃出血等疾病的不在少數,有的官員飲酒致死,還有官員醉酒駕車撞人、襲警、打人的報道不斷見諸報端,而有的地方還想把醉酒死亡的官員申報為“烈士”……而醉酒官員出事產生的費用,不少由財政埋單。在不少人眼里,官員酒場似乎成了制造社會公害的場所。
酒后狂言:毀掉的是形象
2008年6月,深圳市環保局環境監察支隊副科長郭仲平酒后駕車撞倒一女子,不但不道歉,還誣蔑受害者是敲詐,并揚言要找“黑社會”。某縣檢察院反瀆職侵權局副局長劉某醉酒駕車逆行,將迎面而來的一輛小車撞上,隨后劉某稱“我是反貪局的,我下車后打死你”。
還有官員成為醉酒雷人,居然駕車沖撞執勤交警,公然挑釁法律的尊嚴。2009年2月,吉林省前郭縣國稅局稽查分局局長酒后駕車沖撞松原市交警支隊特勤大隊劉紅梅、王琳兩名女交警,并出言不遜:“你們不是抓酒后駕車嗎?我喝酒了,你們來抓我吧!”
官員的酒后雷語雷行不僅僅表現為醉駕,一些官員酒后失態,丑態畢露,不時出現在媒體的曝光臺上,在這些雷語雷行的背后無不折射出官員們權力在握、不可一世的心態。
2009年6月,濟南市某小學領導在酒店宴請某區主管文化教育的各級官員,校領導陸某讓年輕漂亮的女教師蘇云陪主管文化的郝局長喝酒。蘇云勉強端起酒杯向郝某敬酒時,郝某借著酒勁,一把將蘇云摟住。蘇云又羞又惱,狠狠地給了郝某一個大嘴巴。郝某結結巴巴地說:“你敢打我,你等著,我可是主管文化的干部,有你好看。”說完便撥打110報警電話。當有網絡記者前去采訪時,郝某吼道:“網絡不就是文化單位么,我是管文化的,你敢在網上曝光,我就叫它關閉。”
而酒后口出狂言者不僅僅是基層官員,還有級別較高的官員。平時這些官員在正式場合可能是溫文爾雅的神態,但在過量的酒精的刺激下,他們原形畢露,以至于有人笑稱“只要把官員喝醉就可以考察他的真實想法”。
2005年10月,湖南省望城縣委書記王武亮參加了一個接待活動并飲酒,隨后駕車回家。在路上,王武亮和湖南交警楊富銀等人因錯車讓道問題發生爭執。楊富銀高喊:“我是警察!”對方指著他的鼻子罵:“你警察算個X!我是望城縣縣委書記!” 2008年,深圳海事局黨組書記林嘉祥飲酒后,因涉嫌猥褻女童與對方交涉時,林吼道“我是交通部派來的,級別和你們市長一樣高,敢跟我斗,你們這些人算個屁呀”。
這些官員酒后的狂言,讓他們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有媒體評論尖銳地指出:“酒精的刺激將他們(官員)的人性之惡赤裸裸地公之于眾。是權力讓他們變得如此丑惡,還是他們的本性使然,很值得深思。若是前者,表明我們對權力的監督不夠;若是后者,則表明我們選拔官員的道德層面需要加強。”
四川省社會科學院的一項調查表明,從社會層面來看影響,過量飲酒影響了官員尤其是基層官員在民眾心中的形象,敗壞了黨風政風。以至于一首“酒囚歌”在社會上流傳:“公款吃喝何時了,花費知多少?雅座一夜盡酒興,黨紀國法統統腦后拋。美酒佳肴今猶在,只是主人改。問君酒中幾多愁,恰似一汪苦水肚里流”。
過量飲酒:傷害的是自己
長期超負荷飲酒不僅讓百姓對官員的形象認可度大打折扣,也讓一些官員的身體每況愈下。
曾在四川某貧困縣當了5年鄉鎮派出所所長的明任(化名)告訴記者,他所在的派出所管轄6個鄉鎮的治安,當時為了加強推動農村工作的力度,比如計劃生育等,各鄉鎮的書記鄉鎮長輪流請明任喝酒吃飯,5年下來,幾乎天天在喝酒。“因為公安出馬,具有威懾力,他們的工作就好做多了。”明任苦笑著說,“可把我給喝壞了,我的肝都已經換了。”在明任的主動要求下,他現在當了一個普通民警。“公安部的‘禁酒令’來得太及時了,只要不喝酒,我感到太幸福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卸任后的明任感到一身輕松。
在記者隨機聯系采訪的地方,幾乎都能聽到當地官員因為喝酒而死亡的消息。
據一名副縣長透露,他所在的縣里許多局長、鄉鎮長因為大量的應酬飲酒都有很嚴重的胃病,有的患了高血壓、酒精肝等等疾病,甚至有的患有胰腺炎、腎病,但酒還是照樣喝。西部某市的市委秘書長因為長期過量飲酒誘發疾病而亡。
成都附近某鄉鎮退下來的幾個書記均因在位時大量應酬飲酒誘發了癌癥,先后死亡。某縣一位40來歲年富力強的副縣長因為為人豪爽,喝酒痛快,在一次宴飲中因過量飲酒而突發腦溢血死亡。
公款喝酒:吃虧的是財政
在“為了工作”的名義下,有的地方把官員在公務接待中飲酒出事產生的費用由國家埋單。
西部某鎮鎮長中午飲酒后駕車撞人,被撞方索賠10萬,在鎮黨委書記的斡旋下,經過鎮黨委會研究通過,由鎮政府支付了這筆錢。2009年西部某縣就曾發生3起官員酒后駕車撞人事件。其中一名官員連撞3車,導致3死4傷,最后依然是縣財政拿出90萬元了結此事。
更有甚者,有的單位把非公務飲酒致死的人也定為“工傷”,就讓人難以理解,成為笑談。
2009年10月,深圳寶安區西鄉交警中隊警長陳錄生在一次應酬中醉酒而亡。事后,西鄉交警中隊擬將其上報因公犧牲和烈士,稱主要是想從名譽上彌補他,為家屬多爭取一些撫恤,并無不妥之處。“這是工作之余,我們的行為并沒違反公安部五項禁令,也沒違反法律法規!” 西鄉交警中隊中隊長謝勇飛表示,陳錄生確實不是因公犧牲,但這也是國情所致,每個單位都會這樣處理。
一名縣紀委官員透露,目前公務接待用酒越來越高檔,有時候一頓酒宴中的酒錢要遠遠超過飯錢。川東某縣縣委出臺官員中午不準飲酒的規定后,單酒錢一年就節約了大約300萬元。而河南信陽市推行禁酒令后,半年就節約酒錢4000多萬元。而此前這些由國家財政買單的酒錢都消化在官員們的肚子里。若干年前就有人統計過,國家用于官場吃喝的經費每年逾千億元,其中買酒的經費約占一半。
官員們在公務接待中以公款消費的名義喝酒理直氣壯,接待單位在選擇什么樣的酒作為接待用酒時卻有很大的選擇空間,于是對接待酒有拍板權的人就成了酒商們私下公關的重點,貓膩重重。據知情人透露,一些單位的定點供應酒商均會給有拍板權的人回扣。就這樣,在“公”的名義下,一些人又有了一個“生財之道”。
不少地方都指定了接待用酒,主要是當地的品牌酒,于是豪飲還掛上了“促進地方經濟發展”的羊頭。華中某市就曾以紅頭文件的方式要求當地的機關事業單位把當地白酒作為接待用酒。此外,一些地方官員還充當了一些指定接待酒的代理商。豫東某縣領導就代理了接待用的某品牌名酒,大家都拿他的酒喝,包括好多酒店都用他的酒。這些官員都賺得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