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EKC曲線分析我國綠色GDP的發展

○黃淑君

（北京林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北京 100083）

2006年9月7日，國家環保總局和國家統計局聯合發布《中國綠色國民經濟核算研究報告2004》，報告顯示我國2004年全年GDP為159878億人民幣（按生產法計算），實際投資于環境污染的為1005.4億人民幣，占GDP 0.62%。根據我國2004年環境質量情況，按虛擬成本核算我國環境治理的虛擬成本應該為2874.4億人民幣，應占GDP1.77%。數據顯示我國在環境治理投資方面，從理論上說還存在1869億人民幣的缺口，表現出我國環境治理投資的明顯不足。在環境壓力日益增大、發展與環保的矛盾日益明顯的今天，更切實有效地加強環保工作是當務之急，而實現這一目標需要新理念和新機制，引入并推行綠色GDP就是一個創新，從EKC曲線理論分析我國經濟與環境質量的關系更是一個重要的突破。

一、傳統G D P與綠色G D P

GDP是衡量經濟增長的重要價值指標，它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所有常住單位在一定時期內（通常為一年），所生產和提供的最終產品和勞務的價值總和。最終產品和勞務指當期生產出來的不需要再加工，就直接提供給人們用于消費或投資的產品及勞務。從考慮可持續性發展及保護環境資源的視角來看，現行GDP存在一系列問題。原國家統計局局長李德水將GDP的局限性或缺陷概括為：不能反映社會成本；不能反映經濟增長的方式和為此付出的代價；不能反映經濟增長的效率、效益和質量；不能反映社會財富的總積累；不能衡量社會分配和社會公正。以GDP增長為目的所帶來的最大負面效應就是增長的不經濟，學術界將其稱為“有增長無發展”、“無發展的增長”。在GDP核算中，不僅沒有扣除自然資源損失，而且將其中過度開采的資源和能源，特別是不可再生資源，按照附加值計算在GDP總量之中，這就人為地夸大了經濟效益。2006年我國GDP占世界總量的比重約為4%，但是消耗全世界74%的石油、31%的原煤、27%的鋼鐵、25%的氧化鋁、40%的水泥。這些足以說明我國經濟增長是付出了沉重代價的。

為了彌補傳統GDP不能衡量自然資源和環境資源消耗的缺陷，聯合國與世界銀行共同設計了SEEA（環境與經濟綜合核算體系）。SEEA的核心就是用綠色GDP代替傳統的GDP來度量一個國家的可持續發展能力。所謂綠色GDP，即綠色國民經濟核算，包括資源核算和環境核算，旨在以原有國民經濟核算體系為基礎，將資源環境因素納入其中，通過核算描述資源環境與經濟之間的關系，提供系統的核算數據，為可持續發展的分析、決策和評價提供依據。目前，世界上尚無統一的核算口徑及核算模式。在我國，主要是在原有GDP指標基礎上對其進行修正，修正的方法不盡相同，其中主要的修正公式：綠色GDP=傳統GDP－自然資源的消耗－環境資產的消耗。而使用綠色GDP作為可持續發展指標有如下好處：第一，有利于真實衡量和評價經濟增長的實際水平。由于綠色GDP反映了人類為促進經濟增長所消耗的自然資源和對環境的破壞程度，所以能部分彌補傳統GDP的缺陷和不足。第二，綠色GDP與傳統GDP分析方法基本一致。傳統GDP數據經過SEEA調整后可以與綠色GDP相比較，保證了國民經濟核算體系的一致性。第三，SEEA由聯合國與世界銀行共同開發，有較完整的編算手冊和操作說明，而且目前世界許多國家和地區也在嘗試編制綠色GDP，具有較強的可操作性，同時也利于國際比較。但是想用綠色GDP取代GDP是不客觀的想法。綠色GDP是在GDP中扣除資源耗竭的成本和環境損失的代價的凈額，GDP是綠色GDP的基礎，這一點也決定了GDP有它存在的重要性，只有將GDP和綠色GDP進行比較，才能發現經濟發展過程中造成的資源耗竭和環境損失有多大。

國家環保總局和國家統計局于2006年9月7日聯合發布的《中國綠色國民經濟核算研究報告2004》是中國第一份經環境污染調整的GDP核算研究報告。報告表明了國家對環境污染治理進行了更深入的探討，借助GDP與綠色GDP的差值反映中國環境污染和資源損耗的程度。但是，由于數據和技術條件的限制，此次核算沒有包含自然資源耗減成本和生態破壞成本，也沒有深入體現環境污染的社會不經濟性，只是通過環境實物核算方法和恢復環境所需的虛擬成本核算方法來計算環境污染損耗。即便如此，核算出的損失也占到GDP的3.05%，數字非常龐大，環境形勢依舊十分嚴峻。

二、綠色G D P與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 K C曲線）

Kuznets（1955）致力于研究兩種因素之間的非線性關系，他的研究成果被廣泛用于社會經濟方面的研究。該研究現在已經發展成為兩大方面，一方面是關于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關系的研究，另一方面是關于環境與經濟發展關系的研究，因此被稱為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KC曲線）。EKC曲線指出了經濟發展水平與環境質量間的變化軌跡，即環境質量同經濟發展水平之間呈U形曲線或者是倒U形曲線（主要取決于Y軸變量的設定），它表述著一種現象，體現著一種轉化關系。它是經濟與環境之間可以實現良性互動循環經濟的一種新思維，從本質上揭示了環境與經濟的內在聯系。

圖1 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示意圖

如圖1所示，當經濟與環境關系處于U形前期階段時，由于經濟的發展主要依賴于資源的不斷開發，廢料、廢水、廢氣的排放逐漸超過了環境的自我凈化能力，導致環境質量不斷降低，并且這種環境惡化程度呈現出加速增長的趨勢，環境與經濟之間不和諧的關系日漸突出至A點。經過A點后，隨著經濟的不斷增長，環境和環境治理開始受到重視，環境質量將會隨著經濟的不斷提高而提高，也表明經濟與環境的關系進入了健康循環的U形后期階段。根據《中國綠色國民經濟核算研究報告2004》所提供的數據顯示，我國現在環境污染以及環境治理呈現嚴重區域差異，在經濟發展較快的東部，其環境污染治理任務依舊嚴峻，但實際投入更多，治理效果更為顯著；中西部尤其是西部在環境污染治理投入方面還嚴重不足，虛擬環境治理成本與實際環境治理成本存在很大缺口。由于EKC在不同區域具有不同的表現形式、不同的轉折點以及達到轉折點的時間跨度，并且影響環境質量的因素除了人均生產總值外，還有社會、自然等其他因素，特別是國家或地區的環境政策、經濟活動水平和規模、經濟結構、技術水平、環境投資及其效果以及公眾的環境意識等。所以中國是否有區域達到A點甚至進入U形后期階段還有待進一步研究。

綠色GDP強調的是污染與治理并行的政策，從另外一個角度出發，反映了人類對環境質量的重視程度。它反映的是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頂點或頂點后的部分。按照EKC理論，只有人均GDP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實行有效的綠色GDP核算模式。

圖2 GDP環境庫茲涅茨曲線

如圖2所示，EKC的峰值由較低的A點提升到A'點，相應地，開始出現峰值的Q點也一定程度的升高。這說明在正確的經濟正常發展的情況下，如果采用綠色GDP核算方法介入對環境質量的考慮，會使環境質量的轉折點在環境質量的較高水平提前出現。但前提是必須從GDP中抽取一部分用于環境質量的恢復上，體現在環境庫茲涅茨曲線上，就是縱軸（代表環境生態質量程度）的峰值提高。同時，代表橫軸的人均GDP有所減少，減少后所得到的GDP即為綠色GDP。

在中國一些大中型城市中，雖然人均GDP已經接近發達國家城市水平，但是環境質量的改善卻沒有多大的進展。例如北京2003年的人均GDP就達到了4000多美元，也就是說，在2003年北京的人均GDP就達到了公認的環境庫茲涅茨曲線頂點。到2008年，人均GDP已經突破9000美元，這完全達到了進行綠色GDP經濟核算模式的要求。但是一直以來，北京的城市上空仍會受到沙塵暴的困擾。

綠色GDP作為國家一項新的經濟核算指標，不僅僅從數據上體現了國家對環境改善的重視，同時還意味著觀念的深刻轉變，意味著全新的發展觀與政績觀。綠色GDP是建立在以人為本、協調統籌、可持續發展的觀念之上的。同時，綠色GDP的啟動實施面臨著許多技術、觀念和制度方面的障礙。但是為了實現整個社會的綜合統籌和平衡發展，無論有多少困難，都應當立即開始進行探索，逐步建立起符合中國國情的綠色GDP。

[1]白新華：傳統GDP與綠色GDP比較研究[J].市場周刊，2007（6）.

[2]郭建華、侯渡舟、賈廣征：關于綠色GDP在我國發展現狀的深析[J].甘肅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7（3）.

[3]Sen Wang，Can Liu，Bill Wilson.Is China in a later stage of a U-shaped forest resource curve？ [J].Forest Policy and Economics，2007（10）.

[4]張凱：循環經濟對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影響[J].中國發展，20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