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歌劇本《紅尼之歌》閱評
《紅尼之歌》以尼姑慧靜苦難而又傳奇的際遇,及其由佛教徒走上革命道路直至犧牲的生命軌跡,詮釋了災難深重的中華民族奮起革命的必然性,以及革命宗旨與佛教“普度眾生”在生命意義上的契合:揚善必須懲惡,不懲惡非但不能揚善,就連生存的權力都會被剝奪。該劇以獨特的人物命運、視角和真實的故事,使其在同類題材中突現具有時代特色的新意境,讓人耳目一新。
該文本主要優長如下:
1.故事簡潔凝練,真實可信。
該劇的中心事件,是地下黨和便衣隊為部隊籌集治瘧疾和槍傷的藥物,與偽鎮長及其團丁展開的“奪藥與藏藥”的斗爭。“亂世佛門難偷安”的慧靜出門化齋,遭遇地下黨書記云姑的“臨危托孤”。為救孤兒,庵堂被燒、師太被焚。慧靜被救后,紅軍戰士紅妹、小木子與她同病相憐的身世和友情,讓她倍感溫暖,“煥發了早逝的青春”;隊長趙子清關愛她的生命,顧全革命利益的胸懷,更讓她心靈受到震撼。為報師太之仇、為救紅妹性命,危急中她居然開槍打死了保安頭目何見鬼。她又以尼姑身份智闖鎮長府,為紅軍“虎口奪藥”打開了后門,直至犧牲。
2.主要人物慧靜的生命歷程真實感人。
慧靜由一個從小置身庵門的佛家弟子,變為一名紅軍戰士,從觀念到行動有相當大的跨度,劇本基本寫出了她人生道路的必然性。尚善,是佛的根本,也是美好人性的根基,更是“只有解放全人類最后才能解放自己”這個大愛無疆學說的基座。慧靜救孤兒、救傷雁、為傷員制藥,均是她善良本性與佛性的必然行動。而開槍救紅妹,既有深厚的感情趨動,也是在懂了“揚善必須懲惡”的革命道理基礎上的必然行動。她最后一個動作——“智闖鎮長府”應是她的一個自覺的革命行動。自此,完成了她由尼姑成長為紅軍戰士的人生歷程。慧靜塑造得生動、鮮活,既有一定的思想依據,也有合理的行動。
3.劇本用大量篇幅寫情,且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慧靜與師太的師徒情,那既是她情同母女的救命恩人,又是她師恩大如天的人生引路人;與紅妹子的姐妹情更是可觸可感:她要救大雁,紅妹認同并幫助她,敘身世、紅妹贈梳,助她燃起生活的勇氣,同采藥,姐妹共贊木蘭花,達到了從感情到意志的進一步融合。有了這兩段人間真情的描寫,慧靜開槍救姐、報師仇的行動就有了依據。趙子清為了她的安全,寧肯自己的孩子挨餓,這種博大的胸懷,震撼了她的心靈。奪藥后,趙子清挺身為她擋子彈并在臨終前贈她紅軍帽的生死戰友情,更讓她的思想升華到視死如歸的生命境界。刑場上大段敘情唱詞,讓人為她雖死猶生的生命價值而感動。
4.劇本文學語言清新、樸實、優美。
劇本文字質樸優美,既能一觸即解,又有著時代的清新感和親切感。它就像劇中主題歌《木蘭花》詞那樣:“有一種花兒叫木蘭,潔白如玉紅如丹。凄風里默默長,苦雨中開滿山。”又如《雁兒飛蘭天》里對理想家園的向往,《小木梳》詞中紅妹對慧靜的祝愿,以及慧靜臨刑前千絲情萬分愛的大段唱詞《風雨同行》,都寫得詩情畫意,讓人產生對人性、人心、人情的許多遐想和向往。
5.該劇在內涵意蘊上,將佛教禪宗思想與革命宗旨相依相諧,產生一種人性的回歸感和生命的本源價值觀。在歌頌紅軍偉大革命的同時,又延伸出對革命主體、人的生命的尊崇和美好人性的謳歌。因而它應該具有與當代觀眾的親和力,是適合歌劇一展風采的。
這是一個有新意、有前途的劇本。作者本次修改也有一定進展。但仍有某些問題需要進一步斟酌和打磨。如何見鬼、鎮長兩個反面人物,仍有點兒“臉譜化”;鎮長對慧靜進府“料事如神”,他的病母病得奄奄一息卻又那么兇狠等,也有必要改得更真實一些。
以上問題都不算很大,也許在導演的介入下,就可以合理地解決。
湖北省文聯戲劇閱評組
2008年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