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淼孫
(首都體育學院運動系,北京 100088)
孔子和柏拉圖的啟發式教學方法比較
曹淼孫
(首都體育學院運動系,北京 100088)
教育的發展,促使人們更多的思索教學方法的合理利用問題。啟發式教學方法是常用的方法之一。本文以中西文化啟發式教學思想的代表人物孔子和柏拉圖為切入點,探討啟發式教學的定義,分析二者啟發式教學思想的異同。
孔子;柏拉圖;啟發式教學方法
啟發式教學是中外比較傳統的教學法之一,它的產生具有悠久的歷史及深厚的根基。追溯其淵源,我國春秋時期著名的教育家孔子應該是其首創者,《論語·述而》有其語錄為證。其次便是古希臘著名的哲學家、教育家蘇格拉底的“產婆術”。中外的學多學者,把中西方兩位啟發式教學法鼻祖的教育思想放在一起進行了大量的比較研究,而對蘇格拉底啟發式教學思想的繼承者柏拉圖卻很少提及。其實,蘇格拉底的啟發式教育思想,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柏拉圖的名著《理想國》。鑒于此種情況,筆者嘗試把孔子和柏拉圖的啟發式教育方法放在一起進行比較,剖析其思想,找出異同,以期對中國蓬勃發展的教育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鑒和參考。
當今教育界,關于啟發式的定義,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沒有統一的界定。中國大百科全書把啟發式教學定義為,教師在教學工作中,依據學習過程的客觀規律,引導學生主動、積極、自覺地掌握知識的教學方法[1]。該定義首先強調要遵循教育客觀規律,并確立了教師的主導地位,同時對學生提出了確切的要求,即主動、積極、自覺的配合教師去掌握知識,但對學生的特點和差異性沒有涉及。王道俊認為,“啟發性原則是指在教學中教師要承認學生是學習的主體,注意調動他們的學習主動性,引導他們獨立思考,積極探索,生動活潑地學習,自覺地掌握科學知識和提高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2]該定義強調了學生的主體地位,從另一個角度講述了啟發性教學方法的實質,即學生的認識過程是在教師指導下進行的能動認識過程。
筆者認為,啟發性教學是指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根據教學任務和學習的客觀規律,從學生的實際出發,采用多種方式,以啟發學生的思維為核心,調動學生的學習主動性和積極性,促使他們生動活潑地學習的一種教學指導思想。教師要引導學生積極思考,激發學生的動機與興趣,使學生通過主動思考獲得知識,發展能力。但在實踐操作時,往往是多種教學方法相互交織,互相滲透。故啟發式教學方法的運用,應該注意和其他教學方法進行整合和優化,最大限度的使教學達到最佳效果。
孔子 (公元前 551-公元前 479),名丘,字仲尼,春秋時魯國陬邑人。儒家學派創始人,中國古代最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對中國思想文化的發展有極其深遠的影響。其主要思想和語錄被收集在《論語》中,它涉及哲學、政治、經濟、教育、文藝等諸多方面,內容非常豐富,是儒學最主要的經典[3]。
孔子的啟發式教學思想,最早見于《論語·述而》:“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4]即“教導學生,不到他想弄明白而不得的時候,不要去開導他;不到他想說出來卻說不出來的時候,不要去啟發他。交給他東方一角的事,他卻不能由此推知西、南、北方三角的事,就不要再去教他了。”[5]憤是心求通而未得的意思。啟是開其意,悱是口欲言而未能的模樣。發是達其詞,隅是四方轉角處。反是反復問難。復是再告。孔子說:“君子之教人,固當盡言而無隱,然必其人有受教之地,而后可以施吾造就之方。且如人之求道,有用心思索而未能即通者,謂之憤。則在彼本無求通之心,我何從而開之乎?此所以不啟也。有心知其意而口未能言者,謂之悱。悱則有可達之勢,吾因而為之達其詞,彼將沛然而莫御已。若未至于悱,則在彼本無欲言之心,我何從而達之乎?此所以不發也。至于我之所以啟發者,又看他了悟如何。若能于我所言,觸類旁通,因此識破,我舉其一隅,而彼即能以三隅反。譬如提起東方一角的事,他就并西、南、北方的道理都曉得了,提起西方一角的事,他就并東、南、北方的道理都曉得了,一一回答將來,相與質證。”[5]孔子在這段話中,第一次使用了“啟”和“發”字,并將其運用于他的教學活動中,有其弟子顏淵語錄為證:“仰之彌高,鉆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未由也已。”即孔子善于使用循循善誘的啟發式教學方法引導學生,用各種文獻來豐富學生多方面的知識,又用一定的禮節規矩制度來約束學生的行為,使學生想停止學習也不可能。
孔子的啟發式教學形式,靈活多變。對待弟子顏淵,他采取“循循善誘”的啟發式教學,而對待弟子子貢,他則采取由簡入深,由易到難的循序漸進的啟發式方法。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已安人。”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已安百姓,堯、舜猶病諸!”從中,不難看出,孔子在教誨子貢時,先用最簡單的回答,來啟發子貢的再次提問,然后在用稍稍難點的回答進一步啟發子貢,直到子貢的提問達到了一定的水準之后,孔子才把最終的正確答案告知子貢。又如《顏淵》記載,子貢為孔子有關政事的一些問題,子曰:“足食、足兵、足信之矣。”即執政者做到了這三點才算是完美。子貢又問,如果三者必舍去一,先去掉哪個?子曰:“先去掉軍備。”子貢又進一步追問:“如果迫不得已還要去掉一項,再去掉什么?”子曰:“去掉糧食。”接著孔子又說:“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即“民信”不能去掉,如果執政者失去了人民的信任,國家就立不起來了。孔子就是通過這種啟發誘導的教學方法,引起學生的追問和思考,以達到教育教學目的。
孔子在教學實踐中十分注意貫徹“不憤不啟,不悱不發”的教學原則。據《論語·為學篇》記載,子貢問孔子:“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意即,雖然貧窮,卻不去巴結奉承;雖然富有,卻不傲慢自大,這樣怎么樣?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理者也。”即這樣算不錯了,但是卻比不上貧窮卻樂于道德的自我完善,富有卻又崇尚禮節的。子貢有所悟說:“《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詩經》上說“君子的自我修養就像是加工骨器,切了還要磋;像加工玉石,琢了還要磨。”大概講的就是這個意思吧?)孔子聽完,很高興,說:“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從這段師生對話可以看出,孔子很注重學生的知識儲備。認為只有當學生的見識達到一定程度,才可往縱深方向引導。否則,寧可閉口不言,也不強行灌輸其暫時無法接受的知識。
關于孔子應用啟發式的教學方法,在論語中有多處記載。在此,不再一一闡述。
柏拉圖(公元前 427年 -公元前 347年),古希臘哲學家、教育家。出生在雅典的一個貴族之家。比孔子晚了約100多年。20歲時,師從蘇格拉底,青年時代曾參加過伯羅奔尼撒戰爭,認為,雅典戰敗的原因是由于民主制。他曾懷著偉大的哲學理想和政治抱負去追尋他的“理想國”。公元前 388年,因在西西里推行他的政治計劃,被敘拉古國王狄奧尼索斯一世當中奴隸放在集市拍賣。公元前 387年,他創立了自己的學園,聚徒講學,同時寫作內容龐雜的“對話”。他在學園中講學達 41年之久。其主要有《智者篇》《美諾篇》《理想國》等。《理想國》是柏拉圖最重要的對話之一,集中體現了他全部社會政治思想,它建立的這個組織嚴謹的共和國,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烏托邦。教育是理想國中最重要的事情。教育的對象沒有男女差別,教育課科目包括“音樂”和“體育”,目的是培養國家所需要的人才。
柏拉圖在他的著作中也體現了啟發性教學思想。在《美諾篇》中,他認為理念世界的知識是先驗的,人在出生前就已經具有知識,只不過是出生以后忘記了。通過啟發,能使人“回憶”起這些被遺忘的知識。在該書中他舉例說,對數學、幾何中的公式推理,只要經過啟發,沒有學習過的人也能自覺地推導出來。因此,柏拉圖的啟發不是為了傳授現有的新知識,而在于喚起人的意識,喚醒人的記憶,促使他回憶起在頭腦中本來就已經存在的真理。所以在教學中他更注重學生邏輯思維的培養,以便能順利地通過啟發,回憶起被遺忘的知識。從中,我們可以看出,柏拉圖的認為知識先天就在大腦中存貯,只要適當的啟發就能將知識還原。
柏拉圖的啟發式教學思想在他的名著《理想國》中也有大量記載。他認為“一個自由人是不應該被迫地進行任何學習的……被迫進行的學習是不能在心靈上生根的”,因此,“請不要強迫孩子們學習,要用做游戲的方法。你可以在游戲中更好地了解到每個人的天性”。柏拉圖指出,如果一個人“被迫突然站了起來”,“被迫看火光本身”,被強迫著“走上一條陡峭崎嶇的坡道,直到把他拉出洞穴見到了外面的陽光”,那么他將會感覺痛苦,以致不知如何是好,無法看清真實的事物。因此,“要他能在洞穴外面的高處看得見東西,大概需要有一個逐漸習慣的過程”。
從“洞穴之喻”中我們可以看出,柏拉圖認為教育的本質并不是把單純的知識倒入人們的心靈之中,而是需要首先把受教育者置于本質的位置上,并且使人適應于這個本質的位置。教育的真正歸屬在于使人從首先照面的事物的區域移置到事物本質顯現于其中的區域,以使個體適應本質的存在,從而使個體從“遮蔽狀態”走向“無蔽狀態”。教育如果要獲得效果,就必須采取引導的辦法,因為“教育實際上就是把兒童引導到由法律宣布為正確的規矩上來,其正確性為最優秀的人和最年長的人的共同一致的經驗所證明。兒童的靈魂學習感受快樂與痛苦不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而要與成年人為伴,在與成年人所經歷的相同事物中習得快樂與痛苦”。從中,我們可以得出,柏拉圖堅決反對灌輸的教育,“教育實際上并不像某些人在自己的職業中所宣稱的那樣。……能把靈魂里原來沒有的知識灌輸到靈魂里去。……因為知識是每個人靈魂里都有的一種能力。”在《法律篇》中,柏拉圖又明確重申:“教育的總和與本質實際上就是正確的訓練,要在游戲中有效地引導孩子們的靈魂去熱愛他們將來要去成就的事業。”
柏拉圖的啟發式教育思想主要是通過他的這種語境式的談話中得以體現的,即采用問答的形式,運用啟發的教學方法,來達到向學生傳授知識的目的。
孔子和柏拉圖的啟發式教育思想,雖然相距百年,但在某種程度上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從應用形式來看,二者均采用過相同的“問答式”來實施他們的啟發式教學思想。《論語》和《理想國》中,都大量采用這種授課方式來傳達他們的教育思想,解決學生提出的問題。可以說,問答式的授課方式是他們啟發式教育思想得以實踐的最好形式。
從上課的氣氛來講,二者均重視營造自由、和諧的教學氛圍。在談話、聊天的過程中,一步步引導學生,激發學生,使學生在主動、積極的提問中,得到知識的洗禮。
從課堂的角色來看,二者均強調發揮學生的主體作用。充分運用啟發性教學方法,根據學生個體的差異,發揮其主觀能動性,達到教書育人的目的。
從啟發的難易來看,二者均注重層次性原則。即對問題的回答都是有簡單到復雜,有容易到困難,遵循著一種能夠循序漸進的過程。
雖然兩人都倡導啟發式教學方法,但因二者的受教育背景,中西方文化的差異及個體認識世界的角度和價值觀的不同,二者的啟發式教育思想還是存在一定的差異。
孔子信仰唯心主義,相信天命,認為人“生而知之者”,但又重視“學而知之”。所以孔子的啟發式誘導是為了使學生能“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告諸往而知來者”。
柏拉圖也信仰唯心主義,但他啟發式教育思想是源于他的哲學立場。因為,他更多的是從哲學的層面去看待教育,分析教育。所以,他的啟發式教學方法的運用,往往是被設置在一種理智的困境中,去引發學生的思考。而孔子則更多的是將學生設置在一種行動的困境中,來激發學生的探索求知。
孔子和柏拉圖的啟發式教學方法孰優孰劣,其實區分并無多大意義。我們不能脫離社會、政治、經濟的背景而去孤立的去爭辯,不能犯認識論上的機械主義和經驗主義的錯誤。對古今中外的優秀成果,我們應該秉著取其精華,剔除糟粕的精神,洋為中用,中西結合,融會貫通,才能立于不敗之地,才能更好的體會啟發式教學思想的精神內涵。
在實際的教學中,我們應該遵循教育的客觀規律,從實際出發,從學生的身心特點出發,合理利用啟發式教學方法,積極調動學生的主動性、積極性,發揮學生的主體作用,結合其他教學方法,最大限度的提高教學效果,以推動我國教育事業的健康發展。
[1] 中國大百科全書:教育[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9:210.
[2] 王道俊.教育學 [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1989:232.
[3] 孔丘.論語[M].北京:藍天出版社,2006.
[4] 金沛霖.孔子語錄 [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 2005:11.
[5] 陳生璽.張居正講評《論語》[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9.
2010-10-16
曹淼孫,男,博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教育經濟與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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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7111(2010)11-0097-03
(責任編輯 魏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