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蘇：紅色巨星的隕落

時宏遠

時宏遠 中國社會科學院亞洲太平洋研究所博士

1月17日，一顆紅色政治巨星在印度隕落了，印共（馬）主要締造者之一，該黨元老喬蒂·巴蘇仙逝，終年95歲。

巴蘇是一位政治偉人，紅色運動的巨擘，在印度政壇馳騁了半個多世紀，曾連續五次當選為西孟加拉邦首席部長（1977—2000年），是印度迄今為止出任首席部長時間最長的政治家。同時，巴蘇還被喻為“印度的周恩來”，擅長處理各種復雜關系，人脈甚旺，深受印度各界的尊重。在其臥病期間，印度總理辛格曾親赴加爾各答（西孟加拉邦首府）專程探望。在其過世后，辛格總理哀悼說，巴蘇的辭世“標志著印度政治一個時代的終結”，巴蘇是“一個正直、表里如一的人”，也是一位時常尋求“睿智建議”的政治家。印度總統帕蒂爾緬懷說，“印度失去了一位資深和杰出的公眾人物”，并稱巴蘇“表現出了作為一名人民領袖、能干的管理者及杰出政治家的卓越能力”。印共（馬）總書記普拉卡什·卡拉特則稱，巴蘇是印共（馬）、左翼運動和印度的偉大領導人，隨著他的辭世，一個時代逝去了。70年的公共和政治活動使他在去世時，作為這個國家最杰出的左翼領袖而備受矚目。

這些評價非常中肯，巴蘇將畢生精力都獻給了共產主義事業，并取得了耀眼的成就。他1914年出生于加爾各答一個中上階層家庭，其父是一名醫生。年輕時，巴蘇就對共產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20世紀30年代，他到英國留學。其間，他與英國共產黨建立了聯系。1940年，學成回國的他開始投身左翼運動，并逐漸成長為一名頗有威望的政治領導人。1964年印共（馬）成立時，他是9名政治局委員之一。直到2008年，他都擔任著這一職務。

性格溫和的巴蘇在擔任西孟加拉邦首席部長期間，表現出了卓越的領導才能，不僅使印共（馬）能夠在該邦連續執政，還在民眾中樹立了共產黨的良好形象。

巴蘇善于抓住民心，主要途徑是大力推進土地改革，將地主超額的土地收歸政府，然后再分給無地或少地的農民。通過土地改革，西孟加拉邦農村土地占有情況發生了巨大變化。土改前占農村人口 75%的小農和邊際農只占有20%的耕地，土改后則占到了65%。由于土改，西孟加拉邦農業實現了每年4.5%的高速增長，糧食產量的增速則達到了每年6%。土改政策得到了民眾的熱烈擁護，這為印共（馬）連續33年的執政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在解決農民生存問題的同時，巴蘇領導的左翼政府還不斷擴大農民的民主權利，在全邦推行潘查雅特制度，把地方政府機構重新組織成經民主選舉的縣、鄉、村三級基層自治體制，邦政府將50%的職權下放給三級直選政府，將地方政府1/3的職位保留給農民。這種方式極大地調動了農民參政議政的積極性和致富熱情。

巴蘇對腐敗深惡痛絕，要求工作人員廉潔奉公，真心實意為人民做事。印度是一個腐敗盛行的國家，中央每年下撥的扶貧和農村發展款項大多都被各邦層層截留，最后落到民眾手中時已所剩無幾，民眾對此十分不滿。但在西孟加拉邦，印共（馬）的干部都比較清廉，始終將民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積極貫徹中央各項惠農措施。

不僅治理有方，巴蘇還具有遠見，是印度最早提倡經濟自由化的政治家。印度全國的經濟改革始于1991年，而巴蘇早在20世紀80年代就出訪了英美等國，考察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吸收它們的成功經驗，大力招商引資。由于走在了時代的前列，西孟加拉邦成為印度發展最快，吸引外資最多，工業最發達的邦之一。新加坡英文《海峽時報》編輯達塔羅易曾評論說，巴蘇所提倡的新共產主義執政方針早于戈爾巴喬夫和歐洲共產主義。同時，作為一個共產黨執政的政府，巴蘇也十分重視社會公正，減少貧困，縮小貧富差距。

巴蘇的傳奇之處還在于他差點登上了總理寶座。1996年，印度舉行大選，結果沒有一個政黨席位過半。印度人民黨雖為第一大黨卻沒能攬夠組閣的席數，國大黨也無法湊夠執掌權杖的議席。當時印共（馬）參加的“人民聯盟”在國大黨消極支持下組閣，盟黨領袖中以巴蘇的威望最高，能力最強，擔任總理的呼聲最大。然而，印共（馬）政治局卻反對該黨直接參政，致使機會被白白錯過。巴蘇后來稱這一決定是“歷史性的錯誤”，認為直接掌握政權更有利于推進共產主義事業。

巴蘇對中國比較友好，并多次訪問過中國。最早的一次是在1952年。那一次，他見到了周恩來總理。巴蘇經常稱贊中國取得的成就，并號召印度共產黨向中國學習。他說，去過中國的人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我們要向中國學習，我們要結合印度的具體實際，不斷地調整我們的政策。中國共產黨最大的成功之處在于能將馬克思主義與中國的實際情況相結合。中共是根據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研究了當時變化了的國內外形勢，制訂出符合中國國情的改革政策的。就印度全國來說，共產黨的力量還是比較弱小的，但“中國的發展，使我們看到了社會主義的前景，增強了信心”。

巴蘇通過努力在實行資本主義制度的印度撐起了一片紅色天空，并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紅色神話，以實踐佐證了共產主義事業在資本主義社會是充滿活力的，是大有可為的，并未偃旗息鼓。雖然他已離去，但他的思想和精神將會永放光芒，指引著后繼者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