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軍
社會文化背景與家庭生活對陳垣學術影響之研究
王 軍
(安徽大學歷史系,安徽合肥 230039)
陳垣是我國近現代著名的歷史學家、宗教史學家、教育家,社會文化背景和家庭生活都對他的學術產生了較大影響。
陳垣;學術;社會;家庭
陳垣,字援庵,廣東新會人,是我國現代著名的歷史學家。陳垣的一生經歷特別豐富,經歷過清朝,北洋軍閥時期,國民政府統治時期,日本淪陷統治時期,解放戰爭時期和新中國時期,是舊中國和新中國歷史的見證。目前對于陳垣研究的著作已然不少,但是關于探討陳垣學術與社會、家庭的關系方面的論文卻是極少。以陳垣作為一個個案,探討學者所處的社會、家庭與個人學術之間的關系,從中窺見將近一個世紀的發展變化對于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的影響。
中國的知識分子到了近代,大致可以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出國受西方教育,對中國傳統學術進行改造;另一種就像陳垣一樣,致力于中國傳統學術。
根據陳垣生活的家庭生活、宗教、醫學、社會活動、讀書和學術等因素,結合中國社會現實,可以把陳垣的學術生涯分為六個階段。
階段一(1907年之前):1900年中俏生,1901年中秀才。陳垣學習傳統文化,同時密切關注時事,積極參與各種社會活動,參與籌辦農工商會,宣傳改良和革命思想。1904年籌辦《時事畫報》,發表政治方面的議論。
階段二(1907~1914年):醫學和政治都有所作為的階段。1907年入讀博濟醫學院;1910年教醫學;1911年參辦《震旦學報》;1913年當選眾議員;1914年,在稅務、會辦、內閣公債局任職。陳垣以后發展可以說有三個方向:一是醫學,二是學者,三是政治。
階段三(1915~1937年):全身心投入歷史學研究和學術活動的階段。1915年,陳垣參加整理《四庫全書》的工作,由此,陳垣開始徹底轉向史學。1917年,發表《元也里可溫考》,從此在史學方面一鳴驚人,一發不可收拾。1920年參加“毛革改良會”;1921年任教育部次長兼任京師圖書館館長[1];1924年參加清室善后委員會,擔任地學會會長一年;1925年清點文淵閣《四庫全書》;1926年任公教大學輔仁社社長、公教大學副校長、翊教女子中學董事長,堅持故宮文物清點后移交,被奉系憲兵軟禁在家;1927年任輔仁大學副校長,西北科學考察團理事;1928年負責北京地區臨時文物維持會,籌辦國立北平圖書館并主持館務,任燕京大學國學研究所所長;1929年任輔仁大學校長,北平師范大學史學系主任;1933年籌備影印《四庫全書未刊珍本初集》,與胡適討論漢譯《四十二章經》問題;1935年主持影印《宋會要輯稿》,受聘為中央研究院評議員。
階段四(1938~1945年):在學問中表達自己愛國情懷的階段,如撰成《清初僧諍記》;發表《明末殉國考陳于階傳》,至1945年完成了《通鑒胡注表微》。
階段五(1946~1948年):學術活動漸多并同舊勢力進行抗爭的階段。1946年當選院士,并在1948年躲避南京方面催促南飛。
階段六(1949~1971年):此階段陳垣研究歷史學的領域沒有變化,但指導思想發生根本性變化。陳垣于1949年當選政協委員、中國新史學研究會籌備常務委員會委員,陳垣的學術煥發出新的青春。
陳垣的成就主要體現其歷史學成就,而社會文化背景、家庭生活諸方面都對其學術影響較大。
青年時代的陳垣生活在具有嶺南文化背景的廣東新會縣。古代的廣東經濟文化相對落后,并不是中國文化發達之地。然而到了近代,廣東在中國開放最早,也是中國資本主義最為發達之地,更是中國近代人才輩出之地。廣東地區也是中國開文化風氣之先的地方,同時,私塾也很發達。
陳垣幼時便被父親送入廣東的私塾,學習四書五經、《圣諭廣訓》、《討武曌檄》、《左傳》、《書目答問》、《四庫全書總目》、《十三經注疏》、《二十四史》等。習八股文,使得陳垣古文基本功方面更加扎實和嚴謹。陳垣習八股文,雖形式古板,但內容往往體現出新的思想。由于思想比較新穎,所以陳垣后來也為正統所不接受而屢試不第。
讀《廿二史札記》,悟學法。這個時候他的學問似乎進入了一個階段性的總結時期。陳垣的學術思想越來越傾向于經世致用之學,旨趣逐漸轉向醫學和政治方面。
廣東地區是西方勢力最先入侵的地方。基督教在廣東地區的發展十分迅猛,影響很大。陳垣生活的年代里,家鄉已出現不少教堂。身處珠江三角洲的陳垣不能避開它的存在。陳垣移至北京居住之后,對基督教的接觸多了起來。陳垣所生活的嶺南地區就是佛教禪宗非常盛行的地方,一直延續至近代。陳垣大多談及基督教的時候,只是談及教義,或教授一定的基督教方面的課程或研究。跟陳垣接觸較多的北京市缸瓦市教會,是英國倫敦會(Lon2 don Missionary Society)最早在華北設立的教會。1917年陳垣發表《元也里可溫考》,學術發生重大轉折,此時,他對于基督教已有相當的研究。
陳垣在教會管理上擔任了一定職務,同時陳垣還任缸瓦市教會“教會神學研究班”導師,講授“中國基督教史”。“惟吾總覺得基督教文化未能與中國社會溶成一片,深入人心,至為憾事。”以文學為例,他說舊約的詩篇和雅歌“皆極有文學興味,何以百年來未見有以此為詩料者”?寺廟、僧人都可以入詩,為什么“福音堂、牧師、神甫不可入詩?”[2]20世紀20年代中后期,陳垣逐漸淡出了基督教活動圈,其在公開場合談及在基督教方面的感悟也是越來越少了。接觸和研究的宗教種類愈多,心中的感悟和對宗教的反思也就愈多。基督教的光輝已經不再高尚,更多的是伴隨著西方人的經濟文化侵略。陳垣以后更多的是怎么樣以學術的眼光研究宗教。陳垣受這么多宗教影響的直接結果就是對于時事抱有坦然的態度。1937年,日本侵入北平,陳垣沒有離開北平,北平解放的前夕,陳垣又一次沒有離開北平。
1949年的北平,已經被解放軍包圍。國民政府加緊對北平的文化名人進行轉移,其中包括胡適、傅斯年等都追隨國民政府而去。但是,陳垣作為中國最著名的歷史文獻學大師并沒有離開北平。1949年1月31日,陳垣在柴德賡、劉乃和的陪同下,同廣大的人民群眾一起迎接解放軍的到來。陳垣以前并沒有學習過馬列主義。但是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實踐證明了一切。陳垣并沒有被舊思想完全禁錮,他想弄明白在中國發生的一切。因此,陳垣努力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史學思想發生根本改變,不再為考據而考據,更是強調文獻學的現實性功能。陳垣晚年的學術思想得到升華,反思從前做學問“糊里糊涂做了一輩子學問,也不知為誰服務”。
陳垣18歲時,陳家便為陳垣準備了婚禮。此后的陳垣不僅要學習傳統文化,也要負起家長的責任,先后生育了六個子女。陳垣無論做什么都特別地用心,教醫學之時,既是膽大,又是心細,善于揣摩學法。學問大多都有相通之處,教醫學特別會培養人的耐心和細心,大膽與謹慎兼有的品性。這些都對陳垣的感情和思想造成影響。
至1918年,陳垣38歲時,生下了第五個女兒,同年妻吳淑媛卒。1932年次女利貞病逝;并移居米糧庫1號。在此居住期間,與胡適成鄰居。第二年,兩人便討論了漢譯《四十二章經》問題,并成為摯友。兩人之間學術交往也逐漸多了起來。由此可見,學者們之間居住空間上的接近也對學術有重要影響。
1937年移居南官房口;次年移居李廣橋西街(今柳蔭街);1939年,又移居興化寺街5號。三年搬了三次家,不能說搬家次數不頻繁,這與當時社會大背景有關系,由此可見,日本侵華戰爭對每一個中國學者都會造成影響。這歷次搬家的背后,透露的是學者們生活環境的不穩定與時局的紛亂。陳垣是中國現代宗教史研究的專家。陳垣受傳統文化熏陶,鍛煉了他的治學方法;家庭成員的生老病死,使他對于西醫學和基督教等宗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陳垣對基督教的好感已經多年,最早緣于其父親生結石病,中醫無能為力,由傳教士施以西醫手術而得以痊愈,這也成為1907年陳垣入讀博濟醫學院的原因之一。陳垣妻子吳淑媛死亡,次年陳垣基督教受洗。如果受洗的說法屬實,那么兩者之間,不能說沒有聯系。受洗的說法流傳不多,但足以說明陳垣與基督教接觸的緊密事實,以及陳垣受其思想的影響,從而轉入宗教史研究。對于幾種不同宗教思想的研究,又進一步使他深化了對宗教思想的認識。
當代馬克思主義的傳入,使許多傳統知識分子內心發生了深刻的變化,也使得他們因此而發生了分化。陳垣并沒有逃避、對抗新的馬克思主義,而是欣然接受,并用馬克思主義的思想改造自己的頭腦。“解放以后,得學毛澤東思想,始幡然悟前者之非,一切須從頭學起。年力就衰,時感不及,為可恨耳”[3]216。
[1] 孫玉蓉.為《陳垣年譜配圖長編》補遺指謬[J].天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10(2).
[2] 陳垣.基督教入華史略[J].真理周刊,1924,2(18).
[3] 陳智超1陳垣來往書信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責任編輯:張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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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19792),男,安徽淮北人,安徽大學2008級歷史文獻學專業在讀碩士,淮北職業技術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歷史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