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艷
(蘇州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江蘇蘇州 215123)
人民權利的憲政救濟
——論積極救濟與消極救濟
李 艷
(蘇州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江蘇蘇州 215123)
人民權利救濟是憲政制度的一個重要構成要件,合理的救濟結構是憲政發展的重要條件。憲政視角下的救濟不僅包含消極救濟,還應該包含積極救濟,二者相輔相成,構成一個有機整體,使救濟的途徑呈多樣化、合理化的特征,以促進社會的和諧穩定。
憲政;積極救濟;消極救濟
人民權利是憲政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保障人民權利則是憲政的終極價值。但是在具體實踐中,由于利益沖突的存在,人民權利常有受侵犯的可能,由此,人民權利救濟的重要性得以凸顯。救濟制度是憲政制度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一套完善的憲政制度必然包括一套完備的救濟制度。救濟制度通常被理解為司法救濟,即消極救濟,但與其相對應的積極救濟卻往往被忽視。消極救濟是維護公平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具有極高的權威性。從世界范圍內來看,消極救濟有一套比較完備的制度和運作模式,是救濟的主要方式,而積極救濟由于沒有完備的制度,往往被人們忽視。筆者認為,積極救濟有其獨特的功能和作用,有其研究價值。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相輔相成,相互補充,能夠更好地維護人民權利。
救濟制度是權力或權利的衍生品,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的來源都有其一定的權力基礎。積極救濟是一種依靠社會力量的救濟,其來源是社會權力;消極救濟是依靠法律力量的救濟,其來源是國家權力。
(一)作為積極救濟權力基礎的社會權力
任何社會組織或社會共同體必須依靠一定的權威和力量來規范和維護組織內部的生活秩序和應對外部的各種社會關系,從而產生一定的權力。社會權力是產生和存在于社會生活中并對人們的社會生活具有支配作用的影響力。社會權力是伴隨著人類社會產生而出現的。早在國家產生之前的原始部落中,氏族處理內部事務主要依靠的就是社會權力,這樣看來社會權力就是權力的最原始的狀態。然而當人類社會進入文明社會以后,伴隨著國家的產生,社會權力和國家權力逐漸開始分化。由于國家掌握大量的資源和強制力,社會權力幾乎為國家權力所覆蓋。但是在資產階級革命以后,伴隨著平等、自由思想的出現,國家基于社會管理的需要,逐步將一部分權力歸還于社會,社會權力才重新有了發展的空間。隨著憲政制度的發展,社會權力的運行開始合法化,并日益發揮重要的作用。
社會權力在調解人類社會生活中有獨特的作用,它通過社會力量的介入對人們的日常生活發揮影響,使人們獲得積極的自由。社會權力有兩個方面的價值:一是保護公民權利免受國家權力侵害;二是制約國家權力。洛克說過,“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國家權力有一種擴張的本能,這就導致國家權力有侵害公民權利的可能。對國家權力的制約只靠國家的內在機制是遠遠不夠的,社會權力必須以其自身掌握的資源,對國家權力的擴張形成一定程度上的制約。
(二)作為消極救濟權力基礎的國家權力
國家權力是人類社會進入文明社會后產生的。國家憑借其掌握的強力,取得了對資源的支配權。國家權力的存在是必要的,有利于整個社會的穩定和公共事務的管理。作為國家權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法律也在人類生活出發揮了重要作用。其作為一種社會規范,法律規定了公民的權利和義務以及權力救濟的方式。
國家權力的擁有者是全體公民,而行使主體是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這就導致國家權力的擁有者和行使主體的分離,使得在現實中權力擁有者的權利有被國家權力侵犯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消極救濟作為公民遭受國家權力侵害的救濟途徑便應運而生了。
運行機制是權利救濟的外在表現和制度安排。由于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的權力來源不同,行使的主體不同,所以二者的運行機制也不同。
(一)積極救濟的運行機制
憲政學意義上的積極救濟主要是一種依靠社會權力的救濟,積極救濟是公民或社會主動向政府或國家要求自己的權力,是一種事先救濟。郭道暉教授認為,“社會權力是社會主體以其擁有的社會資源對社會的支配力。”[2]積極救濟也是運用社會資源的救濟形式。積極救濟的運行方式通常表現為非政府組織或第三部門(組織資源)通過其自身掌握的社會權力爭取權利的活動。積極救濟具有及時、方便、節省資源的優點。
積極救濟的實質是社會權力與國家權力的博弈。基于此,積極救濟有兩種不同的運行機制:既有與國家權力同質性的救濟機制,也有與國家權力異質性的救濟機制。前者主要是指和政府的協商、對話與合作,協助政府處理某些公共事務,為公民提供相應的服務,幫助公民爭取相應權利,通過社會的基本規則規范公民的活動;后者主要是指通過游行示威、出版、結社、集會甚至以暴力推翻反動政權的方式表達社會成員的利益,維護公民基本權利,對抗國家權力的侵犯。
(二)消極救濟的運行機制
憲政學意義上的消極救濟主要是司法救濟和行政救濟。消極極救濟是公民或社會受到國家或政府行為的侵犯后向專門機關提出賠償或補救的請求,是一種通過公權力解決權利義務關系的事后救濟。消極救濟具有權威性、強制性、程序的正規性的優點,但是救濟所耗費的資源也相對較大。
最有代表性的司法救濟就是違憲審查制度。它是指公民認為某個現行法律、法規或政府規范性文件以及政府的行政行為可能違反憲法規范而起訴至司法機關或專門機關,司法機關或專門機關由此對該現行法律、法規或規范性文件以及政府的行政行為是否違憲進行審查并作出最終裁決的過程。違憲審查一般是由專門的機關行使,如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英國議會、法國憲法委員會、德國憲法法院,等等。在我國,違憲審查制度還未建立起來,人民權利救濟沒有憲法層面的制度規范。
行政救濟主要包括行政復議、行政訴訟、行政賠償等,是一種司法行為或準司法行為。行政救濟主要是公民認為行政機關的具體行政行為侵犯了其合法權利而向相關機關提出要求賠償的請求。行政救濟一般只針對具體行政行為而非抽象行政行為,其救濟的范圍也是有限的。
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體現的不僅僅是政府與社會之間的對抗,更多的表現為二者的對話。由于其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保護人權,促進社會的和諧,所以二者的互動更為有利于社會的發展。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有各自不同的內涵和運行方式,在人民權力救濟中也起著不同的作用。在我國,人們通常只關注消極救濟而忽視積極救濟,原因在于我國的公民社會還未形成,社會發育得還不夠成熟,社會力量遠未強大到可以與政府力量相抗衡的程度。一些社會組織也常流于政府的附屬品,公民對社會組織的信任度和依賴度也不高,公民權利的救濟還主要是依靠政府和法院。
積極救濟較之消極救濟有其獨特的價值,消極救濟是通過追求社會的均衡來達到一種和諧,其價值主要體現為平等、自由;積極救濟的價值是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前者主要體現的是對個體利益的保護,倡導的是一種合理性;而后者體現的是對整個社會利益的維護,倡導的是一種合法性。
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雖然存在著諸多差別,但二者又不是完全對抗的,而是存在著一種互動。
在我國,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互動的途徑是:第一,市場經濟的發展和完善為市民社會的發育提供前提條件。市場經濟的基本準則就是公平、平等、公開,這種觀念在社會中占據主流后,公民素質會得到提高,市民社會將會逐漸發育成熟。第二,大力培育社會組織。政府向社會放權,政府將自己管不了、管不好、不該管的事務交由社會組織承擔,社會組織具有一定的組織力和活動力,更好地承擔公共管理任務。第三,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的銜接。由于積極救濟是一種事先救濟,具有主動高效的特點,可以積極地為公民爭取權利,積極地進行調解活動,盡量減少公民進行消極救濟;消極救濟也可以以特定的方式吸收社會組織參加,能夠增強救濟的權威性,更好地體現公平、公正,維護公民權利,維護社會的和諧穩定。
憲政是一種民主政治制度,追求的價值是保護人權,權利的救濟是憲政的重要組成部分。憲政的發展離不開市民社會的發育以及政府與社會的互動,這也是積極救濟和消極救濟得以互動的基本條件。市民社會的發育,擴大了社會權力,使社會的功能更好地得到發揮;同時,公民權也能夠得到更好的尊重,使公民在權利受到侵害時有足夠的能力得到救濟。政府和社會權力的合理配置,有利于政府和社會相互制約、相互促進,更有利于社會達到一種均衡狀態,促進社會的和諧,保障人的全面自由的發展。
[1] 甘永宗,方躍平.國家—社會關系視域中的社會權力研究[J].理論研討,2008(02).
[2] 郭道暉.權力的多元化與社會化[J].法學研究,1995 (02).
[3] 姚依哲,黃超榮.違憲審查制度探究[J].法商論叢, 2008(01).
責任編輯:石柏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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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艷(19832),女,江蘇蘇州人,蘇州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2008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地方政府與法治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