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會武王樹海
(1中國科學院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 北京100190 2國家科技部火炬高技術產業開發中心北京100045)
國家高新區政策評價與發展建議
劉會武1王樹海2
(1中國科學院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 北京100190 2國家科技部火炬高技術產業開發中心北京100045)
自上世紀80年代末以來,黨中央、國務院陸續出臺了一系列稅收、財政、土地、人才等傾斜性政策,重點支持以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簡稱國家高新區)為載體的高新技術產業。20年后的今天,作為政策推動的結果,國家高新區是否已承擔起黨中央、國務院賦予的“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的使命?對中國經濟發展和創新型國家建設的貢獻如何,以及后金融危機時期國家高新區未來發展的目標導向在哪里?帶著這些問題,本文從政策評價的視角,討論了國家高新區對創新體系建設、經濟增長、社會發展及制度創新等方面的作用和目標實現程度,同時,結合全球經濟一體化和社會發展變化,提出了高新區新需求中的問題及未來發展的導向建議。
國家高新區,政策評價,歷史貢獻,發展建議

劉會武助理研究員
自上世紀50年代以來,隨著信息技術、生物技術等新興技術的快速發展,以美國硅谷為代表的一大批科技園區紛紛成立,為國家或區域經濟發展起了重要的支撐作用[1]。 我國自1998年批準建設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實驗區以來,陸續出臺了一系列稅收、財政、土地、人才等傾斜性政策,支持創建了56個國家級高新區,旨在緊緊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的重大機遇,促進科技與經濟相結合,重點發展高新技術產業。20年來,作為政策推動的結果,國家高新區是否已承擔起黨中央、國務院賦予的“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的使命?對中國經濟發展和創新型國家建設貢獻如何,以及在后金融危機時期國家高新區未來發展的目標導向在哪里?
作為一種新興的產業空間,科技園區自創建以來就引起學界的極大關注,特別是近20—30年,關于科技園區的成功要因、管理模式以及政策動力等研究成為熱點話題。本文從政策評價的視角,圍繞上述問題,重點討論了國家高新區對創新體系建設、經濟增長、社會發展及制度創新等方面的作用和目標的實現程度,同時,結合全球經濟一體化和社會發展變化,提出了高新區新需求中的問題及未來發展的導向建議。
政策評價,本質上屬于公共政策評價的研究范疇,是以目標為核心,對政策或計劃的有用性或價值做出判斷[2],其特點是:(1)政策評價依賴于價值和事實,即評價訴求既取決于“目標”,又取決于“事實”;(2)評價訴求是以當前和歷史的結果為基礎,而不是以未來的狀況為基礎。開展政策評價,首先要弄清政策的價值問題,即政策設計本身的目標導向,也就是建立政策評價的靶向和標桿;然后再去評價政策在各個方面的執行效果。
政策評價,不同于一般的系統評價。系統評價,以自身運作為目標,重點評價系統運行的成功與否及效率高低等。如果說系統評價是一個局部效率性評價,那么政策評價就是一個考慮整體發展目標的導向性評價。當前,從政策評價的視角研究高新區的文獻相對較少,不過,政策評價在環境分析、可持續發展等方面的應用卻非常廣泛。有專家認為,政策評價是環境影響評價(EIA)的一種,是對政策及其各種替代選擇的環境影響進行系統地、綜合地評價的過程。我國早在1993年在上海召開的 “國際環境評估學會第十三屆年會”上,曲格平教授就正式提出要開展發展戰略及發展政策的環境影響評價;近些年,英國環境部陸續制定了《政策評估和環境》和《政府部門中的環境評估》等指南;美國環保部也正在開展戰略性(政策、計劃和規劃)評價,把政策評價作為可持續發展的有效工具[3]。
本文從政策目標的角度對高新區的發展做出評價,不僅是政策評價方法的推廣和應用,也是對高新區評價的一種創新。
自1988年北京設立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以來,國務院于1991年和1992年在智力資源相對密集的大中城市,分別批準設立26、25個高新區,后又陸續建立陜西楊凌農業高新技術產業示范區(1997年)、寧波高新區(2008年)、泰州和湘潭(2009年)高新區,截至目前,國家級高新區已達56個。
從政策設計的目標看,20年來,高新區承載的使命經歷了兩次轉變:
第一次轉變就是高新區的創建,從無到有(1988—2002年前后)。上個世紀50—80年代,伴隨以微電子為核心的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美國誕生了一批如惠普、IBM、微軟、英特爾、蘋果等高科技企業,引起了世界各國政府的高度關注。當時,雖然我國改革開放剛剛起步,計劃經濟開始向市場經濟轉軌,但國務院對建設高新區寄予了高度的關注,并且強力推進。1988年3月,《國務院關于深化科學技術體制改革若干問題的決定》明確指出:智力密集型的大城市,可以積極創造條件,試辦新技術產業開發區。這是國務院第一次提出鼓勵地方政府探索建設科技園區,為發揮地方政府的積極性、創造性釋放了巨大空間。同年5月,國務院批準北京市建立新技術產業開發區試驗區,并制定了18條支持性政策。8月,國務院批準設立高技術產業開發計劃(“火炬計劃”),明確提出把創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和高新技術創業服務中心作為“火炬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為此,國務院不僅授予地方政府“建設科技園區的權力”,而且通過“火炬計劃”給予具體的政策支持,并且通過中關村試點給予示范與引導。由此,中國建設高新區的“序幕”被拉開。鄧小平同志在1991年發出的“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的號召,成為建立和發展高新區的 “旗幟”,為1991年和1992年批準設立的51個高新區樹立了導向。
在此階段,有兩項政策對高新區初期的建設和發展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一是地方政府單獨劃撥土地,實施單獨管理。每個高新區被劃定了幾十到幾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并設立了市政府的派出機構,專門針對高新區進行土地開發、招商引資等方面的管理。政府派出機構,均被賦予市級的行政權限,并具有獨立的財政制度。這在中國制度建設中具有開創性的意義;二是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關于企業所得稅若干優惠政策的通知》(財稅字〔1994〕001號)規定:高新區內經認定的內資高新技術企業,減按15%的稅率征收企業所得稅。新辦的高新技術企業,從投產年度起免征所得稅2年等等。這項稅收優惠政策在當時政府財政資金支持有限的條件下對吸引社會資源、外商投資、聚集企業資源等起到了很大的激勵作用。
這些支持性政策的微觀目標就是“引導市場化的企業資源向高新區聚積,與原有的科研院所、大學等知識性載體相結合,促進科技與經濟相結合,推動高新技術產業化”。截至2000年,53家國家高新區均取得了跨越式的發展,在電子信息、現代通訊、生物醫藥、新材料等高新技術領域培育出了一大批高新技術企業,如聯想、四通、北大方正、深圳華為、長沙遠大、青島海爾、海信、四川長虹等,形成了具有區域優勢和特色的支柱產業。當年,國家高新區技工貿總收入從1991年的87.3億元增長到2000年的9 209.3億元,增長了105.5倍;工業總產值從71.2億元增長到7 942.0億元,增長了111.5倍;實際上繳稅收從3.9億元增長到460.2億元,增長了118倍;出口創匯總額從1.8億美元增長到了185.8億美元,增長了103.2倍。高新區2000年從業人員已達到251萬,為社會創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4]。
第二次轉變就是引領自主創新,深化發展(2001年至今)。雖然在第一次轉變中也蘊藏著自主創新的內涵,培養出一批自主品牌的企業,誕生了一批自主創新的成果,但是,受制于我國當時的財政收入有限、科技與經濟相脫離的現實以及企業創新能力和市場競爭能力不足、市場制度發展不完善等因素,當時主要的目標是促進科技成果的市場化、利用內外資資本來聚集企業和促進區域的經濟增長。不過,國家科技部在武漢紀念鄧小平“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題詞10周年暨2001年高新區所在市市長座談會會議上提出了國家高新區的“二次創業”,即以提高自主創新能力為核心,促進高新區走向內涵式經濟發展道路,由此開啟了國家高新區引領 “自主創新”深入發展的步伐。2008年,國家科技部出臺《關于建設國家創新型科技園區指導意見》(國科發火〔2008〕152號),標志著高新區“二次創業”指導方針和路線得到進一步明確。高新區進入引領國家自主創新的新階段。
隨后10年,首先在宏觀方面,黨中央在“十七大”把自主創新和建設創新型國家作為國家戰略,為新時期高新區發展提供了新的發展方向。2005年,溫總理視察中關村高新區對國家高新區提出“四位一體”目標定位[1],以此構建了新的國家高新區評價指標體系(國科發火〔2008〕191號),成為指導國家高新區發展的基本方針。另外,國務院出臺的《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國發〔2005〕44號),并配制的60條政策,雖然部分政策的執行效果還有待加強,但是畢竟對國家科技創新具有長遠指導意義,客觀上對高新區開展自主創新也起到了輿論性的支持作用。其次,圍繞高新區發展,國家有關部門也出臺了專門性的支持政策。典型的有,國家科技部2008年4月下發的《高新技術企業認定管理辦法》(國科發文〔2008〕172號),對高新技術企業給予了嚴格的界定,為提升高新技術產業的質量和水平樹立了標桿。其他類似鼓勵集成電路、軟件以及科技型中小企業創新基金、風險投資引導基金、小額貸款公司等方面的專項政策在國家高新區也在逐步推廣和深入落實,進一步完善了高新區的創新創業環境。最后,2007年3月16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的通過,標志著執行了14年之久的專門針對高新區企業的稅收優惠政策,自2008年1月1日起將由高新區內的高新技術企業擴散到全國范圍,至此,高新區的區域性的優惠政策被取消。這項新政策一方面利好于全國范圍的高新技術企業,但一方面使得高新區的企業聚集效益開始弱化。
總之,在各種直接或間接政策的鼓勵和引導下,國家高新區的管理機構圍繞“自主創新”快速推動科研機構、創新平臺、創新資金等創新要素向高新區的聚集、聚合,使其成為區域創新體系建設的重要載體;在“一次創業”的基礎上,高新技術產業繼續做大做強,成為中國經濟創造世界奇跡的重要支撐;同時,在現代化城市建設的過程中,高新區的城市功能也不斷增強,制度輻射能力開始顯現,成為區域品牌提升和社會作用增強的示范基地。當然,客觀地說,國家區域政策轉向產業政策,對國家高新區高端產業聚集,特別是中西部地區“一次創業”尚未完成的高新區而言,缺乏明顯的動力。

圖1 高新區科技活動經費籌集情況
高新區聚集了眾多科研機構和大專院校,政府資金扶持力度較大,為園區企業發展提供了知識載體和資金支持。從2009年的統計數據看,高新區內聚集的各類高等院校已經達391所,促進了高新區的企業與大專院校、科研院所建立各種合作關系,積極推動了產學研合作體和共建研發基地等的建設。除智力載體外,高新區為企業創新創業提供了強有力的資金支持。當年,用于對科技型中小企業創新基金配套的資金已達37.0億元,比上年增加15.9億元;用于扶持創業投資機構的資金已達189.2億元,比上年增加111.9億元;用于扶持擔保機構的資金已達116.3億元,比上年增加89.3億元。以上3種資金共計342.5億元,資金總量高出2008年171.3億元。在政府資金的支持和引導下,國家高新區企業2009年用于科技活動籌集到的資金總額已達3 066.6億元,高出上年445.7億元,年增長17%。其中,企業籌集資金達2 601.3億元,來自金融機構的貸款90.4億元,來自各級政府部門的資金230.2億元,來自各事業單位的資金6.1億元,來自國外的資金81.9億元,來自于其他方面的資金56.7億元(見圖1)。

圖2 2010年國家高新區戰略研討會暨國家高新區(貴陽)創新發展高層論壇
從創業孵化到企業成長及產業創新,高新區已基本形成完善的組織載體,成為區域創新體系建設的中樞。(1)擁有龐大的創業企業孵化空間,孵化器數量達614個,孵化面積2 270萬平方米,在孵企業44 750家,每年畢業數達9 515家,另外還有262家大學科技園區。毫不夸張地說,我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規模和數量已居世界前列。(2)聚集了一批產業技術開發機構和服務組織。目前高新區內集聚了國家工程(技術)研究中心263個、開放實驗室860個、產業技術檢驗檢測平臺 417個、技術轉移中心175個。(3)擁有諸多的軟件產業基地、專業基地、特色基地等產業化載體。(4)已有近一半的高新區與國際機構開展合作。其中,26家加入國際科技園區協會,部分高新區加入歐盟項目中心、信息中心網絡,甚至在國外設立科技園區等。未來的高新區,毫無疑問將成為創新型國家建設的核心支點,擁有無限的創新潛力,是實現我國經濟結構調整、培養具有國際競爭力或進入世界500強民營高科技企業的主要載體。
高新區經濟的井噴式增長,成為中國創造世界經濟增長奇跡的驅動力。2009年,56家高新區(含寧波、泰州和湘潭)營業總收入達78 706.9億元,工業總產值61 151.4億元,工業增加值達到15 416.7億元,凈利潤4 465.4億元,上繳稅額3 994.6億元,出口創匯2 007.2億美元,與2000年相比,年均分別增長 26.9%、25.4%、25.6%、25.0%、27.1%和30.3%(見圖3),遠遠高于國民經濟9%左右的增長速度,對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做出了重大貢獻[5]。

圖3 2002與2009年主要經濟指標對比
經濟質量不斷提升,是高新區發展的重要特征,更是落實國家科學發展觀,肩負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重要基地。2009年,國家高新區工業增加值率為25.2%、園區利潤率為5.7%,這兩項衡量經濟質量的重要指標,近10年基本保持在24%和4%以上水平。當年,高新區企業人均營業總收入達100.3萬元 /人,比上年高7.2萬元/人;人均工業總產值78萬元/人;人均工業增加值20萬元/人;人均凈利潤 5.7萬元/人;人均上繳稅額5.1萬元/人;人均出口創匯2.6萬美元/人。與2008年相比,除人均出口創匯略低于上年0.2個百分點以外,其它各項人均指標均高于2008年度數值。充分顯示出,高新區人均創造價值的能力繼續得到提升。
高新技術產業不斷發展壯大,產業結構不斷優化。2009年,國家高新區企業在各高新技術產業領域中,電子信息領域繼續領先,產品銷售收入達13 883.4億元,遠遠高于其他領域,比上年增加1 052.7億元,占產品銷售收入總量的30.4%;光機電一體化發展也較快,達6 809.2億元,比上年增加797.4億元,占產品銷售收入總量的14.9%;新材料領域達5 880.8億元,占產品銷售收入總量的12.9%;生物技術領域為3 789.8億元,占產品銷售收入總量的8.3%;新能源及高效節能技術3 595.1億元,環境保護技術524.4億元,航空航天技術247.7億元,分別占產品銷售收入的7.9%、1.1%和0.5%。
高新區經濟在其所在城市所占份額逐步增加,對區域經濟發展的貢獻度越來越大。2009年,工業增加值占所在城市比重達30%以上的高新區有23家,比上年增加4個。園區生產總值(GDP)占當地城市GDP達到20%以上的高新區有16家,比上年增加4個。即使一些經濟總量較小的高新區,對當地經濟發展作用也非常明顯,為區域經濟發展確實起到了積極推動作用。
縱向相比,高新區對區域經濟增長、高新技術產業壯大、產業結構優化、內生式經濟發展等也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是,伴隨著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完善的過程,我國高新區畢竟才走過20年的道路,即使以正在努力創建世界一流園區的北京中關村、上海張江、深圳、武漢、西安和成都6家高新區與國際先進科技園相比,仍還有相當大的差距。譬如,新竹本科以上學歷人員占園區總人數的55.8%,硅谷為70%以上,而大德科技園碩士以上學歷人員占比更是達到33.7%,但是,我國6家高新區中,本科以上學歷人數占比最高的中關村科技園區,也僅為33.7%,碩士以上學歷占比11.4%。再看研發投入占銷售收入的比例,2009年中關村科技園區僅基本維持在5%,至少落后2008年新竹科技園區3.2個百分點,落后硅谷5個以上百分點。特別是在人均產出方面,我國高新區的落后尤為明顯。硅谷(2009年)人均增加值為12.7萬美元,約合人民幣90萬;新竹(2009年)人均增加值高達683萬元新臺幣,約合人民幣145萬;我國6家高新區人均增加值最高的為上海高新區,也僅為24萬元左右。因此,我國國家高新區在國際化人才聚集、風險資本富集、資源利用效率、創新文化建設、產業國際競爭等方面還有不小的差距,即使按照過去10年的增長速度,要想在未來20年進入國際一流園區序列,也是非常不易的事情。
在集中力量發展高新技術產業的同時,高新區積極引領社會功能和生態環境建設。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大多數高新區都與所在城市的長遠發展統籌考慮,堅持在高起點上進行規劃和建設,基本實現了交通便利、通訊發達、環境優美。在思想文化建設方面,高新區通過堅持不懈地宣傳黨的創新創業政策,倡導勇于創新、敢冒風險、理性懷疑、允許失敗、自強自信、鍥而不舍的新型社會文化,逐步形成了有利于創新創業的良好社會文化氛圍。現在,不少高新區已成為城市功能建設的核心和對外開放的“名片”,成為所在城市走向現代化的引領和示范。在社會就業越來越難的情況下,國家高新區依靠龐大的科技型中小企業逐漸承擔起吸納就業基地的重要角色。2009年,高新區就業人口為815.3萬人,是2000年251.6萬人的3.2倍,相當于每年平均新增就業人口約63萬人,占當年大學畢業人數的1/10,不僅成為高層次人才聚集的載體,更是社會就業的吸納源,也是人才培育的孵化器。
國家高新區自創立起,雖然在土地、稅收等方面得到國家政策的大力支持,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其發展階段,國家對高新區幾乎沒有直接的財政投入。在這種條件下,國家高新區通過市場化改革、制度創新和社會化融資,逐步走出了一條“自我發展、自我積累、自我再發展”的創建道路。江澤民總書記曾經指出,20世紀在科技產業化方面最重要的創舉是興辦科技工業園區。這種產業發展與科技活動的結合,解決了科技與經濟相脫離的難題,使人類的發明或發現能夠被暢通地轉移到產業領域,實現其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能夠走出這樣一條道路,離不開國家高新區管委會行政職能向服務職能的轉化。大部分國家高新區,基本擺脫了過去完全行政化的職能,按照“小政府、大服務”的思路,構建了“一站式、一條龍、全方位”的政務體系,引導銀行、稅務、工商、海關等在區內設立分支機構,建立健全人才市場、勞務市場、會計師事務所、資產評估所、擔保公司等中介服務機構,為企業發展提供了全方面的服務體系。
然而,由于缺乏自上而下的統一指導和主管部門引導手段單一等原因,目前部分高新區的體制管理有回歸“行政化”的趨勢,從而對形成專業化的服務能力、探索新興的發展路徑、開展體制機制創新等產生諸多不利影響。通過建設高新區促進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在中國本身就沒有現成的經驗借鑒,需要以持之以恒的精神開展自我突破、自我探索。推動科技與經濟相結合是一個永恒的話題,在當前全球經濟一體化的背景下,其很可能還需要與金融、教育等功能相結合,成為一個極具挑戰性的課題。如果高新區舊體制回歸,必然按照已有的行政化模式運行,則高新區管委會既沒有動力積極學習開展探索工作,更沒有膽量去不斷地實現創新突破,也就不可能擔負起新的使命。因此,系統化認識高新區的制度環境,盡快建立起相對統一的指導思想,形成以能力建設為核心、上下互動的管理體制,就成為當前科技主管部門研究的重點課題。
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正經歷著本世紀以來最嚴峻的挑戰:國際貿易封鎖難以突破、自主創新的需求日益迫切、創新體系建設有待完善、企業成長能力需要加快等等。正如世界銀行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09年4月發表的《全球監測報告》中所指出的,自2008年以來世界經濟明顯惡化,金融危機可能演變成人類和發展的危機,全球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經濟危機,個別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發展甚至面臨著崩潰。
全球金融危機和近些年的國際經濟爭端給我國企業造成了巨大損失,這再次證明,培育新型高端產業、突破國際技術鎖定、加快產業價值升級、加速全球能源布局、提升國際金融話語權、應對全球糧食危機以及引進和培養國際創新人才等,已經成為我國經濟實現國際化的必修之課,這也是國家高新區新時期肩負新使命的決定因素。
為此,新時期國家高新區的發展,首先要突破當前面臨的6大問題:(1)國家與地方政府所賦予的高新區發展目標導向不一致;(2)國家向高新區配置資源的能力明顯不足;(3)高新區的法律地位與體制改革方向尚不明晰;(4)高新區市場化組織建設和服務能力較弱,尚難以彌補政府與市場間的功能缺位;(5)國家高新區全國布局有待與區域發展相結合,實現進一步空間優化;(6)在國家層次,高新區主管部門內部職能需要協同和優化。然后,以“發展高科技,引領新經濟”為旗幟,圍繞高新區,打造引領中國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的“創新經濟體”(簡稱“五位一體”)——即成為促進知識創造、流動和價值快速實現的制度創新示范區(制度示范);成為推動科技進步、引領產業技術突破和增強自主創新能力的技術創新先行區(技術極);成為引領新興戰略性產業崛起和高科技產業優化升級的經濟增長先導區(增長極);成為融科技教育、產業經濟、生態環保、城市建設等功能為一體的現代文明新城區(創新極);成為走向國際、實現開放創新、多民族人群和多元文化共存的全球化運作功能區(全球化)。

圖4 中關村科技園區管理委員會傳達溫總理在中關村科技園區調研時的重要講話精神
根據新的發展導向,首先建議恢復“國家火炬計劃管理辦公室”的組織與功能,在更高層次上,統籌協調國家高新區的主管工作,積極樹立國家高新區新時期的發展旗幟,并以高新區為核心載體,健全全國創新創業環境的建設工作;第二,結合國家數十個區域發展規劃的審批,進一步優化國家高新區的優化布局,特別是對創新需求比較旺盛的地區,譬如山東的西部地區、資源性城市轉型壓力較大的區域、傳統產業急需升級的城市等,適當增加國家高新區的數量,同時,進一步支持科技部火炬中心推進 “園區分類管理指導”的工作;第三,針對國家高新區當前 “回歸行政體制”的管理趨勢,充分發揮胡錦濤總書記在深圳改革開放30周年時強調的“勇于變革、勇于創新,永不僵化、永不停滯”的改革精神,研究制定高新區體制機制創新的指導原則,進一步提升園區管理機構的學習能力、服務能力和產業發展能力;第四,圍繞戰略性新興產業培養和經濟增長方式轉變,進一步完善國家高新區在產學研合作、科技資源共享、信用社會建立、國際創新網絡、科技金融創新、產業鏈競爭以及高端人才引進等方面的功能性政策。
1寧越敏.世界著名高科技園區的營運和發展.世界地理研究,2002(3):1-7.
2王勝光,劉會武等.國家高新區評價方案與研究報告.中國科學院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2006,9.
3李巍等.戰略環境影響評價研究.環境科學進展,1995,3(3):1-2.
4科技部火炬中心.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十年發展數據報告(1991—2000).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01:73.
5科技部火炬中心.國家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發展報告,2001—2009年.
AbstractSince the end of the 1980s,the State Department has made public a series of taxation,finance,land and talented person favoring policies to support the national high-tech industry development zones.Nowadays,20 years later,as a result of policies promoting,have these zones completed the mission"developing high technology and realizing industrialization"?How about the contributions to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economy, and where is the future development goal orientation of the national high-tech industry development zones during the post-economic crisis?With these questions,this paper,from the policy evaluation perspective,analyzes its contribution to construction of the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economic growth,social development and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s and the extent of realizing the goal.Finally,some new issues about the new demands and guiding suggestions are proposed for high-tech zones in the future combined with global economic integration and social development and changes.
Keywordshigh-tech industrial development zones,policy evaluation,historical contribution and problems, proposals
劉會武 中國科學院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助理研究員,1973年出生。主要從事科技園區、創新政策、中小企業等方面研究,發表各類文章20余篇。E-mail:hwliu@casipm.ac.cn
王樹海 女,中國高新區協會副秘書長,原科技部火炬中心政策調研與統計處處長,高級工程師。澳門國際公開大學碩士研究生。E-mail:wangsh@ctp.cn
Policy Evaluation of High-tech Industrial Development Zones and Proposals for Development
Liu huiwu1Wang shuhai2
(1 Institute of Policy and Management,CAS 100190 Beijing) (2 Torch High Technology Industry Development Center 100045 Beijing)
10.3969/j.issn.1000-3045.2010.05.004
*修改稿收到日期:2010年9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