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爭,楊 俊
(華中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農戶兼業是否阻礙了現代農業技術應用
——以油菜輕簡技術為例
李 爭,楊 俊
(華中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本文通過對油菜種植戶的調查研究,發現長江中下游兼業農戶比例達74.69%,其中非農兼業戶所占比重最大。根據現實狀況,本文著重探討了農戶兼業程度與油菜輕簡技術應用的關系,研究結果表明對大多農戶而言,農戶兼業化程度的提高對輕簡技術應用起到了積極作用,不會阻礙現代農業技術的普及。但純農戶和非農業戶顯示出了不同的技術應用特征,因此對不同類型的農戶最好實施不同的激勵措施。
農戶兼業;輕簡技術;油菜;技術進步
Abstract:In recent years urbanization become faster,which makes concurrent business of peasant widespread,and labor shortage in rape production is increasingly highlighted.This article found that the proportion of mixed farm-business households reached 74.69%in the lower and middle reaches of the Yangtze River;the non-agricultural concurrent had maximum proportion.According to the situation,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ncurrent business and labor saving of rape production,the results of the study indicate that for most of the farmers,the level of concurrent business have played a positive role in technique application,which would not impede the spread of modern agricultural technology.But exclusive farming households and non-farm households had different features of the technology application,therefore different types of farmers should have different incentives.
Key words:concurrent business of peasant;labor saving technique;application;rape
隨著工業化與城鎮化進程的加快,當前我國農村的農戶兼業程度不斷提高。作為農業生產技術應用的重要主體,農戶在生產中投入的有效勞動時間和勞動力數量卻日益減少。由于非農產業的收益遠高于農業,壯年勞力更多的向非農產業流動,勞動力要素的機會成本也越來越高。兼業農戶需要應用省工、輕簡型的生產技術來彌補勞動力的缺乏。然而現實生產中農戶兼業化是否推進了現代農業技術的廣泛應用?農業技術應用對農戶兼業又有何影響?這些問題一直受到學術界的普遍關注與爭論。關于農戶兼業化的發展前景,主流觀點認為它是一種過渡形態,并不利于農業生產技術的推廣。如張海霞等通過實證分析,認為四川省雨花區逐漸加強的農業兼業化是優良品種技術應用效率低下的重要原因[1]。展進濤等的結論中指出兼業程度越高的農戶對農業技術的關注度較低,一定程度阻礙了農業技術的應用與發展[2]。但也有學者持相反觀點,向國成等認為農戶兼業化在本質上是家庭成員個體層面上的專業化與家庭整體層面上的多樣化的統一,農戶兼業化引致生產迂回化經濟發展,有利于科學技術推廣、提高勞動生產率[3]。關于生產技術與農戶兼業兩者關系方面的研究,很多學者認為農業生產技術水平的提高可促進兼業。隨著生產技術水平的提高,尤其是勞動力替代性技術的使用,農業對勞動力投入的要求降低,一些原本需要青壯年勞動力才能進行的工作,現在由家庭次要勞動力即可完成,這有利于農戶家庭兼業[4]。
隨著國民經濟的發展和農業科技的進步,“十一五”期間我國油菜生產技術開始由傳統向現代轉變,取得了明顯的進步,實現了發展方向的突破。在“十二五”新的發展時期,油菜生產技術將定位于以育苗移栽為基礎的秋發栽培、高產栽培技術,大力推廣以免耕、直播、機械化操作為主的油菜秋冬發輕簡高效技術。目前,油菜生產技術正朝著機械化、輕簡高效、省工節本的方向發展[5]。但隨著農村勞動力轉移進程加快,我國油菜生產中勞力不足的問題日益突顯[6]。本文以油菜輕簡型技術的應用實際為例,探討油菜種植戶兼業程度與現代農業技術應用發展的關系。本文首先從理論上對農戶兼業與技術應用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分析,然后運用調查數據從定量的角度著重討論了兩者的關系,最后得出相關結論。
兼業是指農戶為追求家庭效用最大化,將原先投入農業生產經營的要素轉移到當地工業或服務業等非農部門的行為[7]。從狹義上講,兼業又稱非農就業,指農戶將家庭勞動力向農外轉移以獲得非農工資性收入的過程,可以根據家庭成員從事非農活動時間占全部勞動時間的比例來衡量兼業程度大小。廣義上的兼業,指農戶將勞動力、資本等各類要素轉移到非農活動中,形成家庭收入來源的多元化,并由此逐步降低對農業的依賴行為,主要通過非農收入占家庭全部收入的比重來考察農戶的兼業情況。農戶兼業行為可以利用新古典經濟學理論進行解釋,而新古典經濟學理論主要從家庭時間配置及其效用理論進行分析,比較有代表性的模型為Barnum和Squire提出的巴魯姆-斯奎爾模型[8],其基本思想可以表達為:

其中TZ表示閑暇時間,C表示家庭自我消費的農產品,M表示購買的商品,農戶家庭效用主要通過閑暇TZ和購買的商品M來實現,將農戶的時間配置代入到約束條件可以得到:

其中p表示農產品價格,Q表示農產品總產量,ω表示非農市場工資,Tω表示非農勞動時間,v表示可變投入V的價格。從公式(1)和公式(2)可以看出,在假設其他條件不發生變化的情況下,增加非農勞動時間可以增加農戶的效用。
以下具體從農戶中的主要勞動力個體和農戶家庭整體兩個角度進行理論分析。
首先考慮農戶中個體勞動力既在非農產業就業又同時兼顧農業生產的情況,將勞動時間按一定單位投入農業和非農產業。如圖1(a)所示,T軸表示農民勞動時間,由農業勞動時間和非農業勞動時間構成,Y軸表示農民收入。其中t0表示農民的生理勞動時間上限,勞動個體分配于不同產業的時間總和在t0范圍內,即勞動時間約束條件為t1+t2≤t0。y0表示農民的農業收入,y1和y2分別表示農民應用輕簡型技術前后的總收入。農民應用輕簡型技術后,獲得相同農業產出所需要的時間變短,農業的投入時間由t1減少到 t2,因此為農民采用高新技術之前的農業生產效率是農民采用高輕簡型技術之后的農業生產效率為農民的非農生產效率。假設農民采用輕簡型技術前后非農產業生產效率不變,即,由于農民應用輕簡型技術后,減少了農業勞動時間的投入,農業生產效率提高,在總的生理勞動時間一定的情況下,農民在非農產業投入的勞動時間增多,導致AB向上移至A′B′,使農戶總收入增加,因此導致農民提高了使用此類技術的積極性,從而促進輕簡型技術的應用。

圖1 輕簡技術應用與農戶兼業行為理論關系圖
另一種是以農戶為整體來看、家庭內部分化的兼業情況,即農戶中部分勞動力完全轉移到非農產業,專門從事非農行業的工作,另一部分勞動力則專門從事農業生產。設l1、l2分別為家庭使用新技術前后需要的勞動力,y0表示家庭的農業收入,y1和y2分別表示農戶應用輕簡型技術前后的家庭總收入。如圖1(b)應用輕簡型技術前,需要l1個勞動力投入才能夠獲得y0的農業產出,而應用技術后,節約了勞動力,從而只需l2個勞動力,減少了勞動力投入總量。與前文作用相似,剩余勞動力在非農產業就業,從而提高了家庭總收入。
農戶對技術的選擇應用是對技術的認可,也是技術發生完全擴散的基礎。農業技術在實際生產中的應用程度對技術創新也具有引致作用,因而現代農業技術的發展一定程度上依賴于微觀主體的應用。本文參考Wozniak研究的農戶采用農業新技術的決策模型[9],對農戶的技術選擇行為進行實證研究。Wozniak將模型設定為以下形式:

式(3)中,A 表示農戶使用的農業新技術,P(A)表示農戶采用A技術的概率,X為影響農戶采用新技術的矩陣變量,α為待估參數矩陣。Wozniak設定的解釋變量主要有農場主(戶主)的在校年限、農場主的農場管理經驗、咨詢農業推廣機構的頻率、向提供服務的私人企業咨詢的頻率及農場飼養牛的頭數等。這一模型對本文的啟示是,農戶應用技術受到農戶自身特征、資源稟賦等內部因素影響,同時也會受到社會組織提供的技術培訓的外部環境的影響。本文的模型在納入上述影響因素的基礎上,也將農戶兼業程度作為影響因素重點考察,并提出如下假說:我國當前正處于經濟轉型時期,農戶兼業化程度的提高以及傳統農戶的內部分化對農戶應用輕簡型技術具有較大影響,并且農戶的兼業程度越高越傾向于應用油菜輕簡型生產技術。
已有文獻對農戶兼業類型有著不同的劃分:較多研究將農戶類型劃分為純農戶和兼業農戶,兼業農戶又分為Ⅰ兼農戶(指從事農業為主,兼做非農經營)和Ⅱ兼農戶(指從事非農為主,兼做農業經營)[10]。農村產業分化與農業生產社會化研究課題組將農戶經營類型劃分為五類,即純農型、農兼型、兼農型、非農型和其他型。劃分的標準主要以收入構成為主,純農型是指在家庭全年生產性經營收入中80%以上來自農業或家庭農村勞動力的絕大部分勞動時間從事農業;農兼型的收入中有50%~80%來自農業;兼農型即以非農業為主、兼營農業,收入有50%~80%的收入來自非農產業;非農型是指家庭全年生產經營收入中有80%以上來自非農業;其他型是指因某種原因難以或不能確定為上述類型的戶[11]。
本文對農戶兼業類型的界定依照非農收入占家庭總收入比重的廣義分類法將農戶分為純農業戶、農業兼業戶、非農兼業戶和非農戶,兼業農戶包括農業兼業戶和非農兼業戶。其中,“純農業戶”是指家庭從業人員從事的主要行業均為農業,家庭從業人員中有人從事少量非農產業活動,但非農收入不超過家庭總收入10%的農戶。“農業兼業戶”指家庭從業人員既從事農業生產活動,也從事非農產業活動,但非農農業收入比重10%~50%之間的農戶;“非農業兼業戶”指非農產業的收入比重在50%~90%之間的農戶。“非農業戶”指家庭從業人員從事的主要行業均為非農行業,或家庭成員中有人從事少量農業活動,農戶農業收入不超過家庭總收入10%的農戶(參照2004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制定的農村住戶調查方案中相關規定)。
長江中下游是我國油菜優勢種植區,長江中游產區包括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等四省,長江下游產區包括江蘇、浙江兩省。課題組于2010年初對中下游地區的油菜種植戶進行了調查,根據各區域種植面積多少確定調查戶數,共調查了1138個農戶。長江中游地區選擇了湖北省的荊州、襄樊、宜昌,共272戶;湖南省的長沙、常德、衡陽,共274戶;江西的九江、宜春,共180戶;安徽的巢湖、六安,共179戶,調查區域涉及10個市的50個縣(區),共計905個有效樣本;長江下游地區選擇了江蘇省的蘇州、揚州和上海13個縣,共計288個樣本 (其中蘇州71戶、揚州90戶、上海127戶),有效樣本233個。農戶兼業基本情況如下:
調查樣本中,純農戶占11.42%;非農業戶占12.88%;而兩類兼業農戶的比例高達74.69%,成為農戶類型中最大的一個群體。其中,長江中游和下游純農戶的比例分別為13.37%和3.86%、農業兼業戶分別為28.07%和5.15%、非農兼業戶所占比例分別為50.28%和55.36%。回顧已有研究的估算結果:余維祥根據國家統計局農村社會經濟調查總隊1987年的抽樣調查,估算出中國東部地區(包括長江下游的上海、江蘇和浙江,下同)純農戶的比例為17.9%,中部地區(包括長江中游地區的湖北、湖南、江西和安徽,下同)為27.9%;東部農業兼業戶的比重為65.7%,中部地區為64.4%;東部地區非農兼業戶占農戶總數的比重為16.4%,中部地區的比重為7.7%[12]。溫思美、趙德余根據1998年全國農業普查辦公室的調查資料計算,東部純農戶比重為48.46%,中部為63.56%;東部農業兼業戶為17.9%,中部為18.94%;東部非農業兼業戶為17.78%,中部為11.26%;非農戶的比例東部為15.86%,中部為6.2%[13]。由此可見,部沿海地區由于地理條件優越、經濟發達,農戶從事非農行業的較多,而中部地區則還有三成左右的農戶基本以經營農業為主。并且隨著社會經濟發展和城鎮化的推進,東中部地區農戶兼業化程度不斷提高,純農戶的比例越來越低,而非農兼業戶的比例越來越高。

表1 樣本農戶兼業情況及分布
將被調查農戶按照兼業農戶的劃分分為四個組(見表2),發現各類型農戶的家庭人口數平均約為3~5人。油菜生產時間占農戶家庭總農業勞動時間比例從純農戶到非農業戶依次遞增,這是由于隨著農戶兼業化程度的增加,農業生產種類逐漸減少,因此用于油菜生產的時間所占的比重隨之上升。油菜籽總產出最高的為非農兼業戶,最少的是非農業戶。年家庭總收入平均在10000多元到40000余元,其中純農戶最高,非農業戶最少,而農業兼業戶和非農兼業戶的收入水平基本相同。工資性收入非農業戶最多,純農戶最少。從平均單位產量來看,非農兼業戶和非農業戶均高于純農戶及農業兼業戶,由此看來,農戶并未因兼業而忽視農業生產,反而更加重視優質品種及技術的應用,來彌補勞動力的不足,提高單產水平。
因變量TC為二分虛擬變量,表示農戶是否應用輕簡型生產技術:TC取值為1代表農戶采用輕簡型生產技術,取值為0表示未采用輕簡型生產技術。影響農戶技術應用的因素選擇及取值范圍設定見表3(由于家庭中戶主對生產的決策具有較大影響力,所以受教育程度、健康程度等指標均使用戶主的)。

表2 不同類型農戶家庭基本特征

表3 模型相關變量說明
為了反映農戶兼業程度對油菜輕簡技術采納的影響,分別對純農戶、農業兼業戶、非農兼業戶和非農戶進行計量分析,估計結果如表4。
由估計結果可知,四種農戶的油菜種植收入占家庭總收入比例 (P_RI)均對輕簡技術應用有正影響,且影響顯著。其他因素如非農收入占家庭總收入比重(N)、戶主健康狀況(H)、戶主年齡(AGE)、農戶家庭規模(FS)、油菜種植面積(S)和參與技術培訓次數(TR)對不同類型兼業農戶具有不同影響。本文重點考察農戶兼業程度對現代技術進步的作用,因此以下主要分析家庭非農收入比重對農戶采用油菜輕簡技術行為的影響。

表4 輕簡型技術應用的模型計算結果
農業兼業戶和非農兼業戶的非農收入比對輕簡技術應用的影響顯著,而純農戶和非農業戶的非農收入比對輕簡技術應用的影響并不顯著。根據Wozniak模型的形式,圖2大致描述了農戶兼業程度與油菜輕簡技術應用概率間的關系,純農戶使用技術的概率較低,此段曲線斜率平緩,農業兼業戶的非農收入對輕簡技術應用的影響系數為正,曲線斜率為正;非農兼業戶的非農收入對輕簡技術應用的系數為2.991,曲線斜率要大于農業兼業戶。由于對非農戶而言非農收入對其是否應用油菜輕簡技術并無顯著影響,在經濟意義上表現為其影響斜率為負,曲線下降至輕簡技術采納概率相對較低水平。
從圖2可見農戶兼業程度對油菜輕簡技術應用的影響呈“鐘型”曲線的形式。這說明在兼業農戶這一群體中兼業對技術的應用存在積極作用,農戶兼業改變了農民從事農業生產的方式,這種變革催生了現代農業技術的誕生。但是在純農戶和非農業戶這兩個群體中兼業程度對輕簡技術的應用存在不同的作用。因此分析結果部分印證了前文的理論假說,在農業兼業戶和非農兼業戶的范圍內是成立的,但并非兼業程度越高就越應用輕簡技術的概率大。其原因及作用機理可主要從以下幾方面進行討論:

圖2 農戶兼業程度與油菜輕簡技術應用概率關系圖
(1)勞動時間配置對不同兼業類型農戶的效用不同。
從表2中可以看到,純農戶用于油菜生產的時間占總農業生產時間的比例為10.45%,為四種農戶中最低,使用輕簡技術減少的勞動時間也不足以轉移至非農業生產,因此純農戶使用此類技術對增加其效用沒有明顯影響。而輕簡技術的應用增加了兼業農戶參加非農勞動的時間,延續了兼業農戶在非農生產中的人力資本積累[14]。例如使用傳統耕作技術生產油菜每畝平均需15個工左右,而采用輕簡技術則大大減少了用工量 (每畝只需要約6個人工),節約了農業勞動成本,農民將勞動力置換到非農產業,能夠獲取更高的收益。雖然非農戶用于油菜生產的時間占總農業生產時間的比例為23.81%,但其家庭內部分工呈專業化,家庭收入主要來源于非農產業的工資性收入,對農業新技術的關注較少,因此導致輕簡技術應用機率較低。
(2)家庭內部專業分工對技術應用的影響。
農戶非農收入占家庭總收入比重不同造成農戶家庭內部專業化分工程度不同[3]。純農戶家庭成員主要以專業從事農業生產為主,未發生明顯分工。調查數據顯示,純農戶的油菜種植面積僅為2.7畝,且用于油菜生產時間較少,表明油菜生產在其生產結構中所占比重較少,因此對輕簡技術的應用有限。農業兼業戶家庭內部開始出現專業化分工的趨勢,但由于從事非農生產的家庭成員同時兼顧較多的農業生產,專業化分工不明顯,從事非農生產的家庭成員希望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非農產業以增加家庭收入,因此希望應用油菜輕簡技術來節省農業勞動時間。非農兼業戶家庭內部專業化分工已經較明顯,從事非農生產的家庭成員兼顧較少的農業生產,他們則希望將全部勞動時間投入到非農產業,因此更傾向于應用油菜輕簡技術來達到該目的。非農戶家庭內部已實現專業化分工,部分家庭成員專業從事非農生產,而另外部分家庭成員則專業從事農業生產,此時由于農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很小的部分,因此專業從事農業生產的家庭成員更愿意以勞力投入代替采用輕簡技術而增加的資本投入,因此非農戶不傾向于油菜輕簡技術的應用。
(3)其他因素的影響。
純農戶屬于非農收入較低的群體,主要實行“小而全”農業生產,家庭收入大部分來自種植業和養殖業。純農戶一般擁有相對充裕的勞動力資源,而且在傳統觀念的影響下,認為投入較多的勞動和物資才能換取高產。例如部分農戶認為使用直播免耕、機械收割等輕簡技術后,由于地理因素和掌握技術熟練程度等原因,導致產量下降,不如整地翻耕、育苗移栽等傳統種植技術。非農收入的增長使總收入水平提高,使農兼戶與非農兼戶具備了應用現代輕簡技術的經濟基礎和抵御不確定收益的風險,能夠接受適合輕簡栽培的優質品種、租用或購買機械進行機械化高效生產,用技術這一生產要素來替代勞動力。非農業戶的家庭主要勞動力完全發生了轉移,基本不依靠農業收入生活,但對新型生產技術學習掌握較少導致應用輕簡技術概率低,可他們仍是未來輕簡技術普及的潛在群體。
隨著城鎮化進程加快和農村勞動力轉移增多,油菜生產勞動力不足的矛盾日益突顯,對全國油菜產業產生了負面影響。關于農戶兼業對農業技術進步是否有消極作用在學術界存在廣泛爭論。本文以油菜輕簡栽培技術為例,就農戶兼業與油菜輕簡型技術應用的關系進行了理論和實證兩方面的分析。主要結論有:(1)調查樣本中兼業農戶占了近3/4的比例,其中非農兼業戶的比例最高;(2)通過實證分析對理論的檢驗,發現農戶兼業程度與輕簡技術應用概率的關系呈“鐘型”曲線形式。對兼業農戶而言,非農收入占家庭收入比重越高,應用油菜輕簡技術的概率越大,但純農戶與非農業戶群體內的這一指標對技術應用無顯著影響。(3)兼業程度對大多數農戶的輕簡技術應用具有正影響,即農戶兼業程度提高促進了現代農業技術的普及。
雖然非農產業比較利益驅動導致油菜種植戶的專業經營程度降低,但從總體上來看,這樣的 “非專業”卻催生了現代新型農業技術的誕生及廣泛應用。基于以上的研究結論,得到幾點啟示:首先,兼業農戶是積極應用油菜輕簡技術的主力,對其要加強輕簡技術的培訓與指導,為需要機械化生產生產的兼業農戶提供便捷。第二,對于純農戶,一方面要通過技術示范等方式突出現代技術的優勢,改變其陳舊的思想觀念,同時加強現代技術應用的補貼力度,提高其生產積極性,另一方面需要為其營造寬松的外出務工及創業的環境,使其改善家庭經濟狀況的同時也加快整體現代農業技術的普及。第三,對于非農業戶,技術服務部門需進行有利的引導,提高其對農業生產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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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遲鳳玲)
Does Concurrent Business of Peasant Impede Modern Agricultur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taking Labor Saving Technique of Rape Production as an Example
Li Zheng,Yang Ju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HuaZho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Wuhan 430070,China)
S-01
A
農業部財政部專項“國家現代農業產業(油菜)技術體系建設”(nycytx-005)和湖北省軟科學研究專項“湖北省油菜產業化問題研究”(2009DEA030)項目資助。
2010-05-25
李爭(1983-),女,漢族,湖南衡陽人,華中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農業技術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