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蟲

陽賢剛

一

常會聽到或看到一些不明白的話，就如“一個中國人是一條龍，三個中國人就成了三條蟲”這話，囿于自己的眼界，為這句話我曾迷惑了很久，一個人既然可以為龍，那三個人應該是龍上加龍才對吧，為什么反而成了蟲呢?要知道，從龍到蟲，猶如從天堂到地獄般，那種際遇變化的落差之大，確是難以理解的。

生活便是如此，有些問題也許困惑我們很久，可答案往往在不經意中一下子得到。原來，這竟是一句老外嘲笑中國人的話。人家說，一個中國人可以有叱咤風云的龍的本領，可幾個中國人在一起，卻把這種本領用來為別人去設置障礙，結果幾個中國人也就成了幾條蟲了。意思明白了，我竟極不舒服好一陣子。

二

我為此也想起了一件事。據說，捕捉螃蟹的人有一種訣竅，他們用一個肚大口小的竹簍來盛放捉到的螃蟹，竹簍口只容得下一只螃蟹出入。當捉到第一只時，他們往往要把蓋子緊緊蓋住，因為螃蟹往往會用它那強有力的蟹足打開蓋子，逃之夭夭。可捉到第二只時，他們就再也不用蓋子了，因為，當有兩只螃蟹在簍里時，一只快要爬到簍口，另外一只必然會從后面抓住它，爭著往外爬，而結果呢，在這樣的循環往復中，一只也爬不出簍口。到后來，盡管簍里裝滿了螃蟹，卻沒有一只爬出來。看到這里，我們忍不往會笑螃蟹的愚昧與無知，竟一點也不謙讓，以至于都不能逃脫被宰殺的厄運。

三

看看螃蟹，想想我們人類，竟有不少的相似之處。生活中，原本就有許許多多的龍，但他們并沒有把龍的本領用在如何謀求自身的發展或為他人與社會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上，而是看到有人比自己過得舒心時，便氣不打一處來，總想方設法地去為別人設置套子，在他們看來，只有別人的痛苦才是他們最大的快樂。這猶如跑步，一個明明有實力跑第一的人，卻總擔心后面的超過他而不盡力往前跑，于是把心思放在怎樣阻撓后面的人上，結果，也就真的失去了第一。直到今天，我們一直都在咒罵宋高宗與秦檜，而實際上，我們更恨秦檜，因為宋高宗只是一個墻頭草，而秦檜則是左右宋高宗的罪魁禍首，因為他，才使岳飛功虧一簣，慘死于風波亭。秦檜也許真有龍的本領，但他并沒有拿去為國盡忠，卻用來殘害別人。如今的塑像，秦檜跪在岳飛的面前，看似為他當時的過錯深深地懺悔，但那只是后人一廂情愿的做法，實際上，秦檜早已帶著自得的笑容進人了地獄，因為在他看來，他從別人的痛苦中得到了快樂，哪管后人對他咬牙切齒的恨意呢。這真的不能不說是蟲人的悲哀。

我發現，許多人都喜歡看張鐵林、張國立、王剛三人所演的電視劇《鐵齒銅牙紀曉嵐》，在該劇中，王剛和張國立那高超的演技時時讓人捧腹。而捧腹大笑的原因，就是紀曉嵐與和坤，他們總會有出乎意料的高招，為對方設置各種障礙。在大清的歷史上，紀曉嵐、和坤，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我不知道，和砷與紀曉嵐相處時，是不是就如王剛與張國立所演繹的那種風趣與幽默，但我敢肯定的一點是，和砷與紀曉嵐無疑都是使絆腳的行家里手，只不過他們的終極目標不同而已，一個為公，而一個為私。我們之所以喜歡看，是不是我們或多或少帶有些蟲人的心理呢，想學學一些使絆的訣竅呢?

看來，有如螃蟹的行徑是古已有之，也難怪，直到今天，我們身邊的這種人仍不絕于目。

四

其實，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我們雖有動物的某些相殘的本性，但我們必然高于動物，是因為我們擁有超然的智慧，我們更懂得和諧與團結的可貴。中央電視臺文藝頻道，常常把各方面的文藝精英聚集到一起進行表演。使觀眾在視聽上獲得了超級的審美享受。也正如此，有人認為，如果把各個大腕球星集中到一起組建一支球隊，那比賽肯定是十分的精彩。而心理學家卻認為，事實上，球星們往往都有一種極強的表現欲，集中在一起的球星們，他們為了展示自己的風范，常常變成一支最不懂配合與團結互助的球隊。可見，一個群體，如果缺乏了團結，其結果往往走向衰退。

北美洲大草原上有一種黃鼠，當它們的天敵叢林狼出現時，往往會有一只站出來，不顧自身安危，向其它還不知情的同伴發出長時間的鳴叫，聽到警告的同伴會迅速地穿入地洞，躲避叢林狼的襲擊。而發出警報的黃鼠，由于耽誤了時間，往往成為叢林狼的美餐。是不是所有的黃鼠都有甘于奉獻、自我犧牲的高尚舉動呢?不是。研究者們曾經做了一個實驗，他們把某個區域內會報警的黃鼠都抓了關起來，留下那些自私自利、不愿報警的。結果，在很短的時間內，這群自私的黃鼠全被叢林狼獵殺干凈。事實說明，在黃鼠群體中，有了會報警的，雖然個體避免不了犧牲，但卻使整個種群得以生生不息地繁衍，如果在這個種群內，剩下的都是一些自私者，那這個種群的滅亡就指日可待了。

看看這些黃鼠，又再想想我們人類，是不是該有所反思、有所啟示呢?其實，人與人之間多一些團結與互助，少一些為別人使絆的想法，我們將活得更舒心、愉悅。

責任編輯：韋含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