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 王磊
美國約翰 ·霍普金斯大學教授、著名美中問題專家戴維 ·蘭普頓在《NBR分析》2010年6月號上發文指出,美中關系從根本上講是穩定的,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也仍將如此。但雙方關系在戰略上的四個相互不信任的來源,如果得不到華盛頓和北京的充分關注,就會像癌細胞一樣發生轉移。
最近10年來,在戰略上的彼此不信任,在美中兩國的流行書籍與文章中顯而易見,從《即將到來的美中沖突》、《中國可以說不》、《中國不高興》,到有關“吃了激素的中國”的文章,以及約翰 ·米爾斯海默和羅伯特 ·卡普蘭的進攻性現實主義與地緣戰略理論。但人們無法回避的一項結論是,兩國社會精英分子發現,彼此是不可或缺的盟友。 簡而言之,有強大的向心力維持著兩國關系,盡管拉動這種關系朝著相反方向發展的力量最受關注。
第一,確定雙邊關系的挑戰。針對最近流行起來的有關中美關系問題的一項定義(即:美國能否“致力于保持亞洲的穩定,保護自己在那里的盟國,并限制一個大中華的出現,同時避免與北京發生沖突”),戴維 ·蘭普頓認為問題并不在于實現維護亞洲穩定的目標,也不在于向盟國表達承諾,而是把實現這些目標的途徑,確定為“限制一個大中華的出現”。這實質上就是一項零和方針,其所依據的假設是中國獲得好處,而犧牲美國及其在該地區的盟國的利益。這種方針將會使戰略上的相互猜疑加重。然而最根本的是,這一目標是無法實現的。關于美中關系的國家戰略任務的定義,戴維 ·蘭普頓給出了一項比較富于成果的和較少自我拆臺的方針:與中國等伙伴國合作來保持該地區穩定的大國均衡;與該地區和中國合作,以保持和開發對于經濟與人類發展來說所必需的安全與人力基礎結構;解決構成本世紀生存方面的挑戰的跨國問題——糧食、能源、氣候、核擴散、資源的提供(尤其是水),以及經濟的可持續增長。
第二,錯誤地估算兩國實力。在對待中國的問題上,必須同時牢記幾個有些相互對立的概念:中國日益強大,中國具有相當多的弱點;美國有著嚴重的問題,美國仍然十分強大,并且擁有自我更新的巨大能力。如果過分強調任何一項特征,而忽略對其他問題的矯正,都會得出錯誤的結論。如果夸大中國目前和在中期內的實力,就會助長有關威脅的看法;這就像低估中國的能力一樣。中國如果對美國的實力加以低估,就可能會造成不謹慎的自信姿態。此外,如果中美兩國不對自己的優缺點做出切合實際的評估,的確也會招致錯誤的估算。 在全球范圍內,不僅就絕對數字,而且就人均數字而言,美國都仍然在經濟上占據主導地位,遠遠超過其他國家。雖然中國在經濟實力方面取得了很大進展,但中國的起步基點很低,在全球GDP中所占的總份額僅僅相當于其大量人口實現均等狀況所需的很小一部分。
第三,中國“改變博弈”的愿望。戴維 ·蘭普頓在文中寫道,“在最近與中國官員、知識分子和專業人員的交談中,使我感到警覺的是,中國領導人及其公民當中都有一種日益強烈的權利意識,這是一種感覺。” 由于中國30多年以來的經濟增長記錄,及其十分出色地經受住了亞洲金融危機和本期危機的考驗,中國在全球事務中有了更大的發言權。許多中國人對于別人的說教感到厭煩,因為他們認為中國最近的業績十分出色,國家的未來潛力是巨大的。這種感覺由于正在發生的世代交替而復雜化。正如一位中國學術高層所說的那樣,以前的中國學生會對紐約的摩天大樓驚嘆不已,而現在的學生卻在紐約看到了骯臟的街道和管理不善的機場。
第四,挑戰和對策方面的動態關系。除了對30年來政策方面的成功和對競爭對手日益衰敗的看法所產生的自信之外,還有一種幾十年之久并逐漸加速的挑戰與對策方面的動態關系,也促使雙方在戰略上彼此猜疑。戴維 ·蘭普頓在文中說,中國政府在1985年~2000年間作出的一些戰略決策曾使美國感到擔憂。比如1985年開始中國軍事思想方面的深刻變化,即不是像過去一樣愿意在內地打仗,誘敵深入,而是想要使未來的沖突擴展到天空、海洋和太空。但目前,我們距離冷戰規模的上升螺旋甚遠。奧巴馬行政當局最近發表的《核態勢回顧》(2010年)剔除了自從2002年以來布什政府報告中一直存在的有關臺海問題的挑釁性語言,這是值得稱贊的。
保持戰略穩定和避免出現上升螺旋,涉及討論兩國在太空、網絡空間、反導技術和精確制導的常規武器等方面正在進行的工作,而且這種討論變得更加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