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樂相和”,既非陳歲古言,亦非往年習語,而是我突然悟到的。上海老年大學楊鳳生先生可算是詞曲界大家,為了學生們的詩詞朗誦,專門譜寫昆曲曲調(diào),還親自演奏國樂,以張視聽。其實,楊老師為人低調(diào),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全是為了“詩樂相和”。他認為,只有“詩樂相和”,才能加強詩的韻律、旋律和節(jié)奏感,才能充分闡釋詩情、詩意、詩境。
豈止“詩樂相和”,琴棋書畫亦為相和互滲。譬如五言詩《春江花月夜》,前后兩聯(lián)格律為2/4 |平平|平仄|仄0|,|仄仄|平平|仄0|,四分音符一拍,每一小節(jié)兩拍,前強后弱。吟誦宛若歌唱,輕重緩急抑揚頓挫。《春江花月夜》本為絲竹曲名,和聲優(yōu)雅,樂調(diào)從容,亦似詩詞朗讀,若吟若誦,似訴衷腸。該詩猶如一幅中國畫,春水間,月光下:扁舟一葉,墨客騷人;對飲沽茗,弈棋詩話。也好似一軸書法,有道是書畫同家——“丹青濃淡書同畫,翰墨淺深畫是書”。我由衷感嘆中華文化和諧的多位一體,恰便是《我儂詞》曰:“一手打破兩個泥菩薩,和成一團泥,再塑成兩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怎堪“相和”兩字了得。
中華傳統(tǒng)文化為儒釋道交融,三家雖對人性和社會的詮釋有所異同,但其核心理念均為“和諧”。儒家孔孟講求仁愛,乃為和之最高境界;釋家以慈悲為懷,倡導(dǎo)和合精神,將和諧擴大到所有動物,眾生應(yīng)和平共存,所以,佛徒視殺生為大忌;道家宗師老子,更提出“天人合一”,大至宇宙,小至生靈,與人類和諧一體。君不見天文地理,春夏秋冬;花開葉落,走獸飛禽;暑寒冷暖,日月交替,新生舊亡,周而復(fù)始,萬象皆與人類共存,那是何等的有條不紊、自成一體而又和諧一統(tǒng)啊。人體亦然。陰陽調(diào)和,為康;陰陽失調(diào),為病,因而,中醫(yī)主張以陰陽調(diào)理來治病。男歡女愛,同理。可見,中國古人由生命起源而感悟和諧。
中國人歷來倡導(dǎo)一個“和”字。“和”字左邊“禾”右邊“口”,倉頡造字告訴人們,想吃飯必須和。長演不衰的京劇《將相和》,通過負荊請罪來告誡戲迷“以和為貴”,國家得以昌盛。現(xiàn)實生活中,為爭奪利益,家人反目成仇,對簿公堂,比比皆是。上海觀眾為何熱衷于收視《新娘舅》,追求的便是“家和萬事興”。
磨難神舟,艱辛歲月;千載中華,恰逢盛世。以和諧為綱,綱舉目張。情之所至,有感而生,賦詩一首:
宿愿已成
古稀年過背如弓,白發(fā)遮頭一瘦翁。
從未聲明揚大眾,又無金玉擁懷中。
平生總盼和諧至,亂世尤祈祖國興。
磨難中國方盛世,耄公宿愿已功成。
(作者系上海老年大學79歲學員)
編輯:熊建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