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從國際比較和歷史比較的角度來看,我們會發現一個帶有規律性的現象:經濟快速發展和現代化劇烈進行的時期往往是腐敗高發多發時期,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軌的時期也往往是腐敗高發多發時期。文章從討論現代化的涵義入手,探討了現代化與腐敗的關聯性,以及我國在體制轉軌時期如何遏制腐敗現象過程中的制度探索。
關鍵詞:現代化 腐敗 體制轉軌時期
中圖分類號:C9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0)12-030-02
一、什么是現代化
20世紀,現代化大潮席卷全球,人類新文明走向輝煌。在許多國家和地區,現代化不僅家喻戶曉,而且成為奮斗目標。特別是50年代以來,隨著現代化理論的傳播,現代化成為一個大眾化詞語。
一般來講,現代化指18世紀工業革命以來人類社會所發生的深刻變化,它包括從傳統經濟向現代經濟、傳統社會向現代社會、傳統政治向現代政治、傳統文明向現代文明的轉變過程及其變化;它既發生在先發國家的社會變遷里,也存在于后進國家追趕先進水平的過程中。現代化是有階段的,它包括第一次現代化(經典現代化)指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的轉變過程及其深刻變化,以及第二次現代化指從工業社會向知識社會的轉變過程和變化。
二、現代化與腐敗的關聯性
經濟快速發展和現代化最劇烈進行時期往往是腐敗最為盛行時期。我們從世界許多國家的歷史中都可以發現美國學者亨廷頓總結的這一現象。英國、法國、美國等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在18世紀特別是19世紀走向現代化的過程中,都曾有過腐敗程度升高的經歷。日本、韓國、菲律賓、泰國、土耳其、巴西、墨西哥、委內瑞拉等國家在其走向現代化的過程中也都有過類似的經歷。
這是因為現代化和社會結構的轉型孕育著誘發腐敗的因素。亨廷頓曾指出,現代化加劇腐敗的原因主要有三條。一是當越來越多的人們開始接受現代價值準則并用來評價既定的行為模式時,許多傳統的行為方式會被裁定為腐敗行為。腐敗概念的流行表明現代化導致的公私利益區分的概念得到人們的廣泛承認。二是現代化開創了新的財源和權力渠道,具有新資源的新集團的興起以及他們在政治領域中力圖產生影響的嘗試造成了腐化的產生。新富集團用金錢購買政治影響,窮人則用選票換取金錢。三是政府權威的擴張和受政府管理活動的增多也增加了腐敗的可能性。
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軌的時期也往往是腐敗最為猖獗的時期。俄羅斯、烏克蘭、波蘭、匈牙利等許多前蘇聯和東歐社會主義國家在20世紀80年代末以來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軌的時期,都不同程度地經歷了腐敗猖獗的肆虐。
這是因為體制轉軌的過程中客觀上存在著誘發腐敗的因素。首先,體制轉軌在造就一個新富起來的社會階層的同時打破了原有的利益分配格局,而公職人員階層的收入增長較慢,因而產生了強烈的相對剝奪感和自我補償的沖動。其次,市場化改革為公職人員以權謀私的行為提供了空前的機會。市場調節在資源配置中作用的充分發揮需要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計劃和市場配置資源的差價為掌握政府資源配置權的經濟管理部門官員運用權力發家致富提供了千載難逢的良機。最后,政府改革滯后導致政府管理不善,進一步助長了腐敗的泛濫。在計劃經濟時期形成的政府管理體制、機制和工作方式,與新的市場經濟之間存在著嚴重的不適應現象。
三、我國在體制轉軌時期的腐敗現象
首先,腐敗現象在轉型過程中呈現出不斷滋長蔓延的發展勢頭。涉足腐敗行為的公職人員無論在層級和數量上均呈上升趨勢;反腐敗力度不斷加大,但腐敗案件增長勢頭有增無減;被稱之為“不正之風”的行業性、部門性以權謀私的腐敗現象和用公款進行奢侈性消費與揮霍浪費的各種不正之風愈演愈烈;對外開放以來,受享樂主義和極端個人主義思想影響,一些道德墮落、生活腐化的干部數量在增加。
其次,日益猖獗的腐敗對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大業的危害也愈來愈突出。從經濟上說,因各種腐敗行為和與之相關的經濟犯罪的盛行而給國家和集體造成的經濟損失數量驚人而且呈直線上升趨勢。從政治上說,用人問題上的腐敗導致“以錢買官,以官賺錢”的腐敗行為惡性循環,一些地方司法腐敗和行政執法上的腐敗,給人民群眾造成的精神傷害和身體傷害,給黨和政府的形象造成的傷害都是無法估量和難以彌補的。從現實來看,腐敗現象長期得不到有效遏制往往會扭曲正在實施中的各項改革,敗壞改革的聲譽,損害中國的國際形象,影響中國通過對外開放吸收和利用外資以及學習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的努力。從長遠來看,腐敗的猖獗還敗壞了社會風氣,打擊了人們愛國報國的積極性,加劇了人才的流失。腐敗的盛行必將危及社會的穩定。
最后,無論是黨和政府還是人民群眾對日益嚴重的腐敗問題的關注程度都愈來愈高。日益猖獗的腐敗問題成為人民群眾普遍關注的一個社會熱點問題。黨和國家領導人對反腐敗問題越來越重視,反腐敗的力度也在不斷加大,在抓緊查辦大案要案的同時,旨在從源頭上治理腐敗的制度建設的一些重大舉措也相繼出臺,中國正在探索一條適合自身特點的反腐敗路子。
四、如何遏制腐敗
經濟的快速發展和現代化的劇烈進行以及體制的轉軌與腐敗的高發多發之間存在著一定的關聯,但這絕不意味著它們存在著必然的因果關系。上述誘發腐敗的因素只是增加了腐敗發生的可能性,而不是意味著腐敗的高發多發是不可逆轉的現實。在經濟快速發展時期和體制轉換時期腐敗的高發時期只要采取得力措施,腐敗的程度是完全可以降低下來的。新加坡、中國香港特區等不少國家和地區的例子可以佐證這一觀點。
新加坡在殖民時期特別是二戰后到人民行動黨執政前,腐敗曾是該國人民習以為常的一種生活方式。1959年以李光耀為首的人民行動黨執政后,從一開始就認識到,腐敗的猖獗與該黨追求的經濟發展目標是格格不入的,經濟發展的成功有賴于一個廉潔的、高效的政府的大力推動。因此,清除腐敗現象,建立廉潔、高效的政府,成為首要任務。他們主要采取了如下措施:(1)寓廉政要求于公務員制度建設中,建立和逐步完善現代公務員制度,并不斷提高公務員的福利待遇減少腐敗動機;(2)厲行法治依法行政,建立起高效運轉的行政管理體制,盡量減少腐敗的機會;(3)建立精干的、高效能的反腐敗機構,嚴厲調查和懲處公務員中的腐敗分子,增加從事腐敗行為的成本。這三方面的措施相互配合,共同發揮作用,從而做到了使公職人員“不想貪,不能貪,不敢貪”,該國的經濟發展也取得了驕人的成就。
五、我國遏制腐敗的制度探索
改革開放以后,黨和政府始終對反腐敗斗爭抓得很緊,但腐敗現象仍然保持發展和蔓延的勢頭,因此有必要對以往的反腐敗工作經驗教訓加以總結。一個教訓是,反腐敗斗爭往往是在某種或某些類型的腐敗形成一定的氣候之后才去設法撲滅它,而不能做到防患于未然做好事先的制度防范工作。改革易于產生腐敗,是因為改革和體制轉換的過程為腐敗行為的產生提供了大量的機會。如果在重大改革措施出臺之前就對這些措施可能誘發的腐敗機會進行認真研究,并有針對性地做好防范工作,反腐敗就有可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另一個教訓是,反腐敗不能治標不治本。每一種類型腐敗的興起都同特定的制度安排及其缺陷有著密切的關系,只有找到誘發腐敗的制度上的源頭,改變相應的制度安排,才能達到治本的效果。
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黨和政府在科學總結以往反腐敗斗爭的經驗教訓的基礎上逐漸形成了反腐敗標本兼治的新思路,實行制度創新,從源頭上預防和治理腐敗被提到了戰略的高度來認識。從1997年開始,黨中央、國務院在實行制度創新加大反腐敗治本力度方面相繼出臺了許多重大措施。這其中包括:軍隊、武警和政法機關一律不再從事經商活動:中央黨政機關與所辦經濟實體和直屬企業脫鉤;公檢法工商四部門實行“收支兩條線”管理;抓緊建立有形建筑市場;試行或推行政務公開,檢務公開和審判公開等。這些措施的推行對于遏制腐敗蔓延的勢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反腐敗制度創新不可能一勞永逸,舊的腐敗形式消失了,新的腐敗形式又會出現,以制度創新遏制腐敗的工作會不斷增添新的內容。在轉型期的中國情況尤為如此。以制度創新遏制腐敗在轉型期的中國是一項富有挑戰性的工作,它將長期伴隨于中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整個過程之中。
參考文獻:
1.[美]塞謬爾·亨廷頓.變革社會中的政治秩序.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