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透過窗戶看見白鷺嬉水
告訴我這是愉快的一瞬
突然看到那白鷺,像一支劍
優美、平穩,也許刺穿了空氣
也許只是如一把鑰匙轉動
那隱秘中我們可以聽見
下班回家的人:一種輕輕的喜悅
它俯沖向那條河
迅捷、敏感,帶動微小的漣漪
它弄碎了那一河的靜止
有多少聲音在這時被容納
被傾斜于它的這一側。我看到
它攪動我們渾濁的頭腦
一種新的波瀾:不是別的
是我們體內細小的聲音
像它的光澤,泛出這潔凈的微茫
它穩穩的飛起
被局限于我們看風景的視野
這一瞬,也許在書中,也許在我們孤獨的
時間里:它尋找那值得塑造的頭腦
風暴和堤壩,被雨季折磨的
另一邊。像我中年陰冷的期待
身體發福、思想瘦削
有什么能挑逗起我冰冷的火——
此時此刻,這河水從遠處流來
裹挾著浮萍、垃圾,和污穢
那些來自于上游的,來自于我們
不知道的地方,蒙昧之地的事物
它們順流而下,暴力、簡單
但浩浩蕩蕩,在我們視線所及之處
它們尋找到自己的坐標
而白鷺像一只拳頭,它有力,從驅趕之處
飛出:在我們平常年代里
它獨自嗚叫:悠閑、從容,像一切從未發生
梨花片片
白,絢爛的白,怒放的白
在我們視野的春天,極目處
它凝神,像一只輕盈的蝴蝶披覆
它在我們的身邊
挽留或者開始:我每一次的步伐
迎向光陰的虛無,但它占據
我們空出的那個地方
以這種姿態,譴責我們的虛度
它駐守著,一個側影形成一種暗示
如風起時,它有新的料峭
不是冬天的寒冷,不是欲滴的蒼翠
它綻開,一種簡單的方式
如同我們的對話:
在群體的私語里提交那種奪目
當群體成為一種風景,我們的年代
被另一種言辭所掩蓋
像那些土地,曾經荒蕪,曾經繁茂
曾經被拋棄或者被利用
在新的清風里它們重新被梳理
而我們的指點如同一次禁足
它的奔放以一個性感的存在
但我們被限制,此時此刻,在陽光響亮的
某個休息日。我們
能否懷抱梨花,那幽暗年代的皎潔
靜靜孕育:如果
是一個流浪漢闖入了梨花深處
喊叫如何出奇?
我看到全部的白,全部的枯萎
如果智慧能隨著夜雨到來
它們散落一地,像鏡子破碎
在這果園之外我駐足。
如雨落下
是什么?在這陰沉的雨季里
是什么在這里長遠的跳望?
雨如針尖。密密扎向大地
它只是把一種清醒傾伏于我們的視線
季節并不出奇,每一刻都有它的景致
移動或者靜止:也許是我們的轉移
在這渲染了的片段里
樹以它們的挺拔尋找自己的前進
但雨在落,沙沙聲
陰郁如那張瘦削的臉,那張眺望中
向里面傾斜的臉,向內心
飄落:多年來,雨總是這樣沙沙地落下
那些細小的聲音總是在暗處牽引
那些固執的聲音,雨落中顯露的輪廓
我們時代的背影也許幽暗:
傾瀉如雨,是什么牽引了我們?
此時此刻,這莫名的情緒……
是什么壓迫著我們?表達如此孤獨
一個高處的聲音,總在那焦躁的叫喊
而我們的咆哮并不特別
更像是一種寂靜,在細雨霏霏的時日
想到那遙遠的旅行,規劃中的
另一條路。在我們日見疏離的閱讀里
是什么白了頭?光陰的勾引
什么如這個故事一般:不出奇,也沒有
更多的曲折,像一道下山的路
在孩子的奔跑中顯得平緩——
我只是看著,在這旅社,隔著冬季的寒冷
當料峭的風吹迷了眼,我或許看到
那些移動著的,已經深陷于
這景色,在這迷離的時間里
是什么吸引了我?那年青得讓人心疼的身體
那種堅硬的冷,在我們這個時代的加速里
他們在加速的成長,也加速的衰老
而我們目睹這一切,我們經歷這一切
從一處風景中走出,或者進人
我們看起來只是在其中,不留下
如同一種旁觀:我們袖手于這樣的季節
靜物:冬日房間
我可以看到,那些跳舞的塵埃
和那些被折彎了的光線:
朦朧、混沌,如同我們在歲月中的觸摸
失去早年那無知的激情
帶著對時間的疑惑和盲目中的凝視
丈量這房間,但只是在此刻
我們聽到更多的聲音和往事
這房間限制了我:在視線所及之處
這房間如同小心翼翼的動物
它摸索著我,尋找一個可能的方向
而我們在這里竊竊私語
仿佛有隱藏著的寶石:那些吟唱著的塵埃
在我們長久的凝視里
它成為一種象征,我們生活著的地方
那不為人知的秘密和所有能夠打開的風
我找到了這平淡中的洪水猛獸
哪一種聲音曾令我著迷?
看到了遙遠之處,那些跳舞的塵埃
那些我們漫長的歲月里消失了的精靈
它們在這暗中,如花綻放……
蝗 蟲
單調、鏗鏘,在我們的耳邊
仿佛是用眼睛聽到
那么強健有力的飛,那么肆無忌憚的吃
它籠罩整個的視野
在草原深處,我們的抵達之地
它在,抱成了一團
嘈雜、貪婪,像每一月到來的賬單
它欠我們一個理由:是繁殖
或者僅僅是餓?它飛動
如花綻放,如果尋找到它的翅羽
是什么在隱秘中成就我們的激情?
歲月繁華,內心荒蕪
是什么讓它成為這流行?在這里
它吃去我們的錦繡,吃去
我們那愉悅的眺望,但如此真實
如此成為這一刻
那壓抑了的聲音,那耳語者的絮語:
“催動這光陰的花束,是它的肆虐
它使這綠色如此觸目……”
星 空
那是深深的壓迫,在草原上
那些燦爛的星座:它們就壓在我的頭頂
近如眼臉,遙遠如我閉上了眼
風在吹,在我孤單的眺望里
風把我的身體吹得透明
讓我的往事如風箏,脫離了大地
我知道這歲月,這永無窮盡的光陰
在我們綿綿不絕的時間里
它是一種限制:草浪如海,晨光微明
我們的聲音低沉如這大地
而星光嘹亮,它覆沒我們的回首,
也遮蔽我們的前程……
請誦讀這星空,我們不能企及的地方
請低下頭,但保持那仰望——
草在動,風在吹,我只是恍惚這片刻
想和答
1
允許我想,意味著我在想
是我(一個午后空虛的頭腦。)的漫談打擾了自己
如果有一個能夠結束:
“那時間,在未遂的年代,可以是一次
打開,眺望那斜斜的鳥翅……
它們劃過了雨水,漂亮的轉身
我想問的是,它找到一個驛站
但驛站是否是一種打擊?它是一個
停頓,而我那無趣的想法會不會更加?
2
都有可能,斜風細雨不須歸
因為不能回去:細雨
變成了暴雨,那滂沱就是他內心的驚雷——
他找到了那方向:就是不
或者他看到那隱約的前程,像他們說的:
“猶如鏡,那走來和那離去的
在他的落葉里刻下他相似的面容
也許能夠認出,而他是孤舟上的釣客
這釣起的又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