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自行車

我剛到部隊時，每個人的伙食費還是一塊二，伙食挺差的。后來，換了一個剛從軍校畢業的人當司務長。這家伙第一次親手張貼的周食譜讓我們激動萬分，因為除了尖椒干豆腐、醬燕魚外，居然還有個當時在飯館才能吃到的宮保雞丁。不料最后上桌的居然是三分之二的胡蘿卜和三分之一的花生米。一班八九個人，不能保證每人都分到一塊“精致”的雞丁。于是食譜上的“雞丁”被人偷偷摳下來，就只剩下“宮保”二字。這家伙被我們私下里稱為“素肉”。

離開部隊之后，吃“素肉”的機會多了些。有一回一個朋友請客，叫了烏泱泱一大幫人，到一個門面需仰視才見的飯館去。走進包間，燈光迷離，餐具閃亮，手都抖了。但等來等去，只等到花生米、蘿卜皮、黃瓜絲拌大拉皮。最扎實的一道菜是燉排骨，可惜排骨們潛伏于深深水底。

這一餐倒更像是參觀，散了以后大家都小聲抱怨。但有個家伙在一周后又向人炫耀這家名頭很大的飯館菜有多么好吃。看來有點不可思議，但似乎又合情合理:大家都需要夸耀，肚皮受點委屈算得了什么?

我的一位朋友，在小城歷練多年，多次受雇去打群架，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頭。每一次他都是站在旁邊聽人談判，然后出去吃喝一頓。他說自己最危險最賣力的一次是把手指指向對方某人，罵了人家一句娘。不幸的是他這惟一一次勇敢舉動后來挨了批評，組織者訓他:你罵什么?打起來咋整!所以他跟我說，打群架也不能有理想主義啊，還是要務實，抱著混飯吃的心態。

后來他也到了北京，第一頓飯是原來道上的朋友在貴州大廈請的。點完菜，有人問請客的朋友:喝什么酒呀?朋友說到了貴州大廈當然得喝茅臺，轉身對服務員說:上茅臺——啤酒。5分鐘后我這朋友就知道了，還有一種啤酒的牌子叫茅臺。

前兩天去潘家園，看見一個老頭在兜售自行車，車把上掛的紙盒板上赫然寫著:處理寶馬牌自行車。我認真看過去，車身有幾處確實噴著寶馬標志，且工藝很棒，不像山寨貨。我問了一下價，要3800，作為自行車，確實貴了點。但如果買下來，然后告訴別人自己平時用寶馬代步，那還真是小錢長了大面子。只是人家如果跟我討論油耗怎么辦?我站在那兒考慮了約3分鐘，最終沒能解決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