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匈奴人的刀鋒(組詩)

拷問白石頭

海邊有黑石頭

海邊有青石頭

海邊沒有白石頭

白石頭坐在村口

一坐經年

生生把兒童坐成老人

把老人坐成不朽

沒人說得清白石頭

就像一代人說不清一代人

多少年 白石頭還是白石頭

只是 村莊己不是村莊

白石頭變成了村莊

秦沙村離白石頭村五里

我來白石頭

就為看白石頭

一塊比我夢還大的白石頭

一米六五的矮個頭

再加上驚嘆的高度

正好是白石頭的高度

白石頭坐地下

我也坐地下 原來

坐在地下是為了思考

坐在地下就有了海拔

比如 海平面站著沒有我坐著高

我站著沒有白石頭坐著高

此刻 我坐著

因為 站著沒看清楚

累了

白石頭坐著

一定是還沒有歇夠

三大爺家的母山羊

人心里空曠

就會生出荒涼

三大爺家的母山羊

己經在心里待了很久

臥出了一個深坑

不停地

反芻著我的童年

母山羊藍藍的大眼睛

眨出我許多幼稚的疑問

一把胡子飄逸

二只小羊跪乳

犄角尖挑破了青草的夢囈

鈴鐺聲喚醒許多童趣

野外惡作劇圍著小羊轉

母羊護犢

低頭就抵住了我的四歲

多少年 一直不肯松開

現在我走到這塊地頭上

立時胯下就隱隱作痛

最后一個匈奴人的刀鋒

冬至的雪

就是秋天的雨

悄悄地回憶去年的融化

一堵煙雨做的墻

砌在北國 還是南方 抑或

砌在你的身邊 我的心上

此刻 我站在夢的海邊

這是 故鄉的海

我衣袂飄飄 聽見

浪花都是鄉音

打濕了沉默的月光

一半 掉進海里

一半 映在我的臉龐

悠悠的笛聲 從仙島 還是

黃鶴樓飄落 還有

最后一個匈奴人

我抽出他的渾鐵彎刀

割斷了風

割不斷情絲

三二滴清淚 順著

冰冷的寒鋒流淌 一直

流到賀蘭山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