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云南的土匪人數眾多,活動范圍遍布全省。由于山高嶺崇,交通不便,信息閉塞,經濟落后,歷屆政府屢剿不滅,匪患愈演愈烈。下面介紹匪患最為嚴重的幾個地區的情況。
一、滇南匪患概況
民國時期滇南地區匪患最重。有記錄的大股土匪武裝組織就有二十多支。江川有被唐繼堯收編的大土匪吳學顯,有獨占小孤山的土匪司令蔣世英;玉溪甸壩有禹發啟部,熱水塘有楊友棠部,建水有東莊壩的龔鐵匠(原名李運鴻);開遠有湯松彬個舊有李紹宗、李紹文兄弟;蒙自有陸光保;臨滄有羅鍋四、李金廷等部。僅石屏一地就有彭萬有、李春和、李自鴻、王次東、孔慶美、白小七等土匪組織十余股。
滇南土匪之猖獗,各地方志均有記載。如《秀山鎮志》僅自1914年-1929年就記錄大的匪患六宗,現摘錄部分如下,以說明當時滇南匪患何其熾熱。
“周興國等匪洗劫縣城。民國19年(1930),農歷九月二十四日,匪首周興國(綽號周疵牙)、莫樸率部攻入縣城南關外(今文廟街一帶),擄掠三天三夜,不僅金銀珠寶、衣服被褥、糧食牲口、什物用具全部洗劫一空,就連婦女的裹腳布也被搶去,無論男女老少被一串串捆綁起來,帶到山上,要挾拿錢去贖。”
“李紹宗二犯通海。民國18年(1929)春,李紹宗以“元武邊防軍”司令的名義。率領500余名土匪進駐縣城。出城搶劫大新村、馮里山、徐家莊、石坎等村。30多名村民被害,20多所民房被燒毀,直到七月才撤離縣城。”
江川縣匪患情況也非常嚴重,特別是民國初年。民國7年(1918)10月3日,迤西楊天福率眾1000余人,竄擾江川,焚擄舊城(今龍街)后,向海門橋逃竄。……
石屏縣在民國時期土匪非常猖獗,不但客匪時常侵擾,本地亦興起多股土匪,繼而又流竄侵擾外地。《石屏縣志》載:
“民國初期,由于軍閥混戰,民不聊生,土匪乘機作亂,石屏匪患也極頻繁。茲選重大匪首極其作惡事件,記錄于下:
吳學顯,江川縣人(有說系高大人),于民國10年(1921),率匪眾四五百人,駐扎寶秀山小亭子一帶,欲進攻寶秀。團首劉乙光率領鄉紳前往小亭子與匪首吳學顯談判,籌送現金數千元,始率匪眾撤去。
民國22年(1933年),李春和聚匪數十人,流竄縣西北山區及八抱樹河一帶攔劫,捆人勒贖,殺人越貨,兇狠殘暴。一天傍晚,他率匪徒回家,路過寶石磚瓦窯時,將4名窯工殺死,拋入烈火熊熊的窯洞中。……八抱樹河為石屏通往思普地區的咽喉要道,匪首李春和經常出沒作案,致使商旅受害,行人裹足。”
二、滇西匪患概況
民國成立后,滇西地區很快興起土匪多股,再加上流竄到此的客匪,滇西也成為匪患的重災區。到1925年左右,滇西本地匪眾多達5千余人,主要云集于太理、元謀一帶。其中,五百人以上的大股土匪就有楊天福、(曾因劫持外國人而名聲大噪),張占彪(渾名張結巴曾在軍中任旅長)、馬建中(原為大理衛戍司令部連長)、龔太久、杜芳龍、楊春茂、洪玉林等近十股。九十人至百人左右的小股土匪,或是三五成群的散匪,更是多如牛毛,無法估計。
鶴慶縣頻頻受到土匪騷擾。《鶴慶縣志》載:“民國15年(1926)春,張占彪經常出沒于鶴慶、鄧川、洱源交界的芹菜場、馬耳山、瓜拉坡、觀音山一帶,還用‘定國軍’的名義,四處勒索銀元及豬、米、煙、酒等物資。……民國17年(1928)10月,張占彪趁縣城防守空虛之機,派匪300余人于31日(街天)中午竄到縣城,其中一部分匪徒偽裝成趕街的少數民族模樣,暗藏武器渾(混)進城內,強占西城門樓。縣城防衛土匪進城搶劫,四處逃匿。……”
元謀縣亦常常受到土匪侵擾,客匪居多,不但燒殺搶掠,甚至縣城多次失陷于匪幫。1922年19月n日,匪首李聯標率匪約300余人,對法那禾村燒殺搶掠,槍聲貫耳,火光熏天。12日黎明,匪渡龍川江攻縣城,團警不支,官民倉皇逃匿,縣城落陷。“次日匪離城西去,城內仍烈火熊熊……”
牟定縣情況與鶴慶、元謀相仿,也受到土匪頻繁光顧。民國16年(1927年),股匪洪玉林率匪眾數百人由元謀竄至牟定東區挨村燒搶。股匪洪玉林在牟定盤踞兩月后方出境。
三、滇中、滇東北匪患概況
民國時期,滇中、滇北地區的匪患也相當嚴重。匪眾主要集中在嵩明、陸良、會澤等地。其中五百人以上的大股土匪就有普小洪部、張興洪部、繆海清、劉開學部,韋天成部、李天福部等十余股。
滇中地區遭受匪患最為嚴重的莫過于嵩明縣。如民國9年(1920)4月18日,悍匪普小洪率數百人由西門夜襲嵩明縣城,大肆擄掠,民間損失甚巨,并燒毀縣衙五馬樓及西廂辦公室。……民國10年(1921)普小洪逃到梁王山盤踞。八月中秋節夜,圍攻自邑樹,燒毀蘇海村、上下納堡三村民房十余所,又到楊林抄搶孔慶堯,擄掠戴秉經。并向村戶勒索巨款。……
同時,股匪張興洪聚眾400余人盤踞宜良馬街、老爺山、荒田一帶,屢送派單向各村勒索錢財,稍有遲緩即入村肆行燒殺。小新街、小街、白龍橋、楊林等地均受其害。
民國12-15年(1923-1926),以繆海清、王順安、劉開學為首,嘯聚匪眾千余人,分別打出“601軍”、“602軍”和“獨立旅”的旗號,在會澤、巧家一些地區搶劫商旅,當時過往客商沒有軍隊護送就無法通行。云南省政府多次電令會澤縣政府定要剿滅匪眾,并派出學生軍(軍事隊)一個營協同剿辦,反被土匪繳械。
在匪風熾盛的年月里,較為富裕的人家無不惶恐,有的把老人和小孩安置到縣城居住。效古里公館、楊林公館、白龍鄉公館擠滿了這些人家的親人。巨富人家則遷居昆明,鄉村里一近黃昏即關門閉戶,不見人影,只聞犬吠聲聲,一片陰森。至于山區貧苦人家,則過著常年兩頭受氣的日子。匪眾到家住宿如不接納,則不死即傷;若省方或地方剿匪的隊伍到來,招待不周,“窩匪”的罪名就落在頭上。“匪來如梳篦,兵來如刀剃”這是當時民間流傳的順口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