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欲望之眼窺青蛇之覺醒

摘要：文章采用弗洛伊德的力比多理論，以《青蛇》中的力比多實踐為例，通過分析力比多在b-個階段’不同的強弱程度，試析其在表現作品主旨方面的意義。

關鍵詞：力比多 女性意識 反抗

[中圖分類號]：1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0)-12-0012-01

被評論界推為“奇情才女”的香港作家李碧華，文風詭譎文思詭異，尤擅“舊瓶裝新酒”——解構并重塑古典傳統故事文本，《青蛇》亦屬此類。該作品借用南宋馮夢龍《警世通言》第28回《白娘子永鎮雷鋒塔》的基本框架和人物關系，以顛覆性的姿態從青蛇的視角出發，重新演繹了青蛇與白蛇許仙法海之間的愛欲糾葛。筆者認為在作品《青蛇》中，力比多的萌發、高潮及低谷可以視為推動故事發展的主導力量，因而將著眼于愛欲與性的產生及變化，試析核心角色的塑造及作品主旨的表現。

一、力比多的萌發：青蛇女性意識的覺醒

小青本是斷橋底下一條“百無聊賴”的青蛇，因著五百年的修煉終于幻化成人，但初成人形的小青只修煉出女人的外形，并不具各女性的意識。在白蛇的引導下，小青首次臨水照影，開始扭動腰肢，并興奮地意識到這是女性的“嬌媚”之狀。小青愛美的意識開始顯現，力比多蠢蠢欲動，為其女性意識的真正覺醒埋下伏筆。而當小青吞下團團亂滾、異香撲鼻、色相動人的“七情六欲仙丸”之后(第258頁)，凡人的情天恨海從此不再與她無關。這個禁果般充滿隱喻的仙丸“入了肺腑、有力難拔”(第258頁)，它使小青和素貞有了被異性欣賞的需求，力比多不斷增強，進而促使她們完成了質變。新生的力比多使一條千百年來臥在斷橋底下修煉的青蛇轉變成一個有靈有肉的女性，同時力比多不斷擴展，儲蓄著力量，醞釀著高潮。

二、力比多的高潮

作品中共出現三個力比多高潮，分別為白蛇與許仙的交合，小青與許仙的偷情，以及小青對法海的挑逗。文章將從以下兩方面進行概括論述。

(一)、士體的狂歡

三處高潮都是從女性的視角出發，設身處地地捕述女體的生理和心理感受。無論是素貞施展渾身解數引誘許仙得以交歡，還是小青勾引許仙得以偷歡、小青對法海的挑逗使法海亂了陣腳，甚至是小青對白蛇與許仙交合的偷窺，都是女體對愛欲和性的享用。筆者認為，除去性愛給女體帶來的偷食禁果的刺激和生理快感，更深層的是小青和白蛇作為女性主體“我要他”(第334頁)的愿望得以達成從而獲得完整自我的快感。

(二)、愛欲中士性的反抗姿態

力比多的狂歡中，通過分析小青的身體話語，可以發現其強烈的反抗意識。

首先，小青反抗性愛中男強女弱的權力關系。她偷窺到白蛇用盡手段引誘許仙，卻要屈服于男女相對關系中女性扮演弱小者被動者的規則，在交合時佯裝嬌羞輕語“我不依”，小青感到不屑認為白蛇“真造作”(第284頁)。但是這種反抗并不徹底，小青在與許仙偷情的過程一再地強調“我和姐姐是不同的”，卻在最后關頭與白蛇‘樣屈服于性權力關系的規則，點破自己的弱勢地位，告訴許仙“你是她揀的，我是你揀的”，同時更為自己能在關鍵時刻“分別身份地位”的小聰明洋洋自得。

其次，小青對法海的挑逗具有更深刻的抗爭意義。剛正冷血的法海象征著世間一切天罡常理和權威，而小青望著他莊嚴的樣子，只覺得“吃吃好笑”，她挑釁地問他“懂不懂什么是愛情”(第362頁)，對法海百般挑逗。這挑逗隱喻著小青對根深蒂固的男女權力關系的反抗，更足對締造權力秩序的源頭——男性和陽具霸權文化的反抗。

三、力比多的低谷：戲劇的高潮

三個狂歡高潮過后，力比多開始減弱，直到兩蛇與法海大戰、小青刺死許仙，力比多幾乎徹底瓦解。但與此同時，戲劇的沖突達到了高潮，因為力比多的瓦解恰恰可以使所有的讀者開始轉向理性的思考——小青終于了悟參透，讀者也開始回味咂摸。借小青的身份敘述對男人和愛情的參悟，作者也流露出對父權制社會的批判。

結語

縱觀全書，

《青蛇》成為了小青的奮斗史，小青不再是白素貞的陪襯、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她和白素貞一樣都是美麗勇敢有靈有肉敢愛敢恨形象鮮明的女性。可《青蛇》又是素貞和小青的挽歌，她們和李碧華筆下所有的女人一樣美好而凄涼，因為她們愛上的都是蒼白軟弱的男人。或者說，她們愛上的都是沒有愛情信仰的“教女人傷心的”(第255頁)同類——山男權社會造出來的男人。

李碧華筆下女人的命運總是極其相似的或者干脆就是永無止境的輪回，筆者認為，這正是其對女性接體命運和女性性別宿命的深刻揭示和理性批判。這其中也蘊含著作者永恒的自我凝視和強烈的自我審視，同時她對所塑造的女性的痛苦和悲哀感同身受，所以她說男權文化體系中，女人對男人的絕望，是“魚對水的絕望”。因著這“魚對水的絕望”，李碧華的小說也有了張愛玲式蒼涼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