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混沌到和諧

摘要：皮埃爾．博馬舍是法國18世紀劇作家，其代表作話劇《費加羅的婚禮》(Le Mariage DeFigaro)在法國乃享有極高聲譽，至今仍在上演，奧地利作曲家莫扎特將這部話劇配樂改變為了家喻戶曉的同名歌劇(Les N0ces De Figar 0)；莫扎特這部歌劇能獲得成功，這部經典喜劇劇本功不可沒。

《費加羅的婚禮》共分五場19幕，而這最后一幕里各方矛盾將最終化解：伯爵在這場戲中將迎來他最終的失敗，而伯爵夫人的現身則如同一連串節奏緊張的音符后一個猛烈而突兀的和弦，其余音中衍生了最終的和諧。

關鍵詞：話劇 經典 和諧

[中圖分類號]：1207.3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0)-12-0118-01

混亂中暗藏和諧

第五場發生在一個由栗樹環繞的開闊地，其中又有兩座涼亭：參差的栗樹構成一個迷宮的斷面，在昏暗中環繞著這兩個涼亭：一個將成為場面主宰者的王座，另一個將成為被愚弄者的陷阱。

昏暗中一切皆無定數——場面主宰者的角色隨時都有可能轉換；開闊的自然空間使社會地位的印象消散，此中的人物也成為“平等玩家”，從而使身份的錯位有了可能。社會地位概念的缺失也使得人物間的從屬關系被沖淡；平等關系為最終的和諧埋下了伏筆。

如果用一個音樂動機來表達主人公們兩兩之間的關系，那么第五場則演繹著一只節奏幾近瘋狂的無調性奏鳴曲。

第一個動機屬于伯爵夫人和她的女仆蘇珊娜。此二人互換了著裝，從而催生一切混亂的源頭。這個源頭的產生過程本身也被凱魯比的出現所攪擾。而對于凱魯比，他與這兩位女性的關系被她們更換的裝束所混淆，由此產生了另一個混合的復調動機。

之后，來與“蘇珊娜”赴約的伯爵出現了，而等待他的其實是伯爵夫人。此時他與凱魯比的關系立即變成了情敵——兩人同時垂涎著蘇珊娜。當伯爵發現凱魯比，他那飛來的一耳光卻打在了攪局的費加羅臉上。三位男性主人公之間的動機散發著火藥味。

瘋狂的動機描述著這三男兩女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節奏還在不斷加快。為了結束這首奏鳴曲，必須為讓每個不和諧旋律達到一個和諧的解決：方法就是讓所有動機融合在一起，從而產生新的主題——人物關系亟待更新。

混亂的休克式終結：伯爵的垮臺之路

伯爵在黑暗中自以為看到了勾引其夫人的費加羅，而事實上那是費加羅的未婚妻蘇珊娜。他追趕費加羅直至后者退進一座涼亭，和事先進入的其他人物在這個隱蔽處靜觀其變，此時伯爵夫人卻藏在另一座涼亭內，等待“最終審判”的到來。

伯爵似乎一直掌握著一切權力，但事實上，主宰舞臺的卻是伯爵夫人。正是她在暗中操作，將伯爵像木偶一樣牽著一步步走向垮臺——這是一位簾后的女王，棋盤上控制一切的人。至此，伯爵成為唯一蒙在鼓里的人，一切戲劇因素也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就像一個被充氣的氣球，為了讓他炸得更響，必須把它吹得更大l

于是，費加羅在逃逸中并不急于向伯爵說出真相。自以為是的伯爵召集眾人來裁決費加羅，不料被審判的將是自己。見證人紛紛向伯爵屈膝下跪以抬高伯爵的形象，舉的高摔得重!伯爵這氣球就要爆炸了。

第19幕就在一聲晴空霹靂中開場了：伯爵夫人出現在了伯爵身后，并且也跪了下來——這是對伯爵最大的諷刺。在這一刻，裁判與被告的身份發生了轉變：乞求寬恕的人們成了審判，而伯爵大法官卻成為了罪人(在莫扎特所改編的歌劇中，這一幕被更直觀地表現出來：眾人起身，而伯爵卻不由自主地跪下了，后由伯爵夫人攙扶而起。)。片刻前，伯爵才拒絕寬恕所謂的罪人，而此時他是否會被寬恕呢?一切將由伯爵夫人裁定。而她的裁決，是一天中“第三次…無條件”地原諒伯爵。

權力的分散揭暮最終的和諧

罪人受到了教訓—伯爵已經徹底被擊垮了，他的虛偽和濫情受到了婚姻的審判。于是，伯爵夫人手中的絕對權力已不再必要了，她要做的就是將其分散到其他人物身上以達到最終的平等。伯爵夫人用了四個精巧的小動作完成了這一關鍵的轉換：

其一，接受伯爵的吻手禮。此時的伯爵最需要分得一點點權利以彌補自尊，因為剛剛經過審判的他還處在被告的位置。在夫人手上的這一吻相當于對他的釋放，只有在吻手之后他才能放下愧疚和恥辱。

其二，向費加羅贈送錢袋。事實上這是給費加羅用來完婚的經費，此舉好比神父用圣水賜福新婚夫婦。

其三，給蘇珊娜一枚寶石。當蘇珊娜嫁給費加羅后，她的地位將變得與伯爵夫人平等，因為費加羅新近發現自己身為貴族。可以認為伯爵夫人相贈寶石是在認可和歡迎提升了社會地位的蘇珊娜，另外，也為了給換裝后的兩人正身。

其四，將緞帶扔給凱魯比。這是一個危險動作l緞帶之于凱魯比，好比伯爵夫人的化身和芳心。伯爵夫人此舉等于默許了二人的暖昧關系。然而此時的凱魯比還是個未經世事的青春期少年，有的只是稚嫩的熱情，他與伯爵夫人的親密就還未發展到不潔的程度。這層人物關系將為后話提供戲劇元素。

這四個動作讓臺上的主要人物地位立即平等——權力中心被消除，和諧油然而生。

結語：脆弱的和諧蘊含危機

各個人物之間達到了平等，戲劇完結在一個大團圓中。然而故事卻不為這樣一個結局所滿足，這個結局所提供的人物關系甚至是不穩定的。

最明顯的，就是凱魯比和伯爵夫人的關系。少年的天真畢竟短暫，他在自己的歌謠中凱魯比已經表達了“女性使他內心灼燒”的意思。很快他將成為伯爵的一大威脅。

而伯爵是否也真的吸取了教訓呢?既然他一天內已經一犯再犯，完全有理由相信次日的他將重操舊業。

另外。費加羅和蘇珊娜，婚姻是他們雙雙榮升貴族；等待他們的是全新的生活，他們的婚姻是否會重演伯爵夫婦的鬧劇呢?

問題的中心是人性的欲望和善變，這兩個特性猶如籠罩著和諧的愁云，在通往命運的途中低聲訴說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