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換承運貨物的行為如何定罪

摘 要 本文通過對盜竊罪和侵占罪的區別分析，論述了將自己承運的貨物部分替換后占為己有的行為不應構成盜竊罪，而應構成侵占罪。

關鍵詞 盜竊罪 侵占罪 占有 保管

中圖分類號：D924 文獻標識碼：A

將自己承運的貨物部分替換后占為己有如何定罪？《中國檢察官》2010年第6期（總第102期）第58、59頁舉出了一個案例，作者認為構成盜竊罪，筆者認為構成侵占罪。

一、 基本案情

犯罪嫌疑人牛某經營運輸生意。2009年5月份牛某與某鋼鐵公司達成協議，為鋼鐵公司承運焦炭，運完后結算運費。在為鋼鐵公司承運焦炭期間，牛某指使司機從焦化廠拉出焦炭后先拉到牛某自己的煤場，將貨車拉的焦炭卸下一部分，再把與卸下的焦炭相同重量的煤矸石摻進焦炭中，運到鋼鐵公司。牛某將卸下的焦炭以市場價賣出，獲利40多萬。

二、 盜竊罪與侵占罪的區別分析

侵占罪和盜竊罪均屬侵犯財產類犯罪，兩罪的犯罪對象都是他人的財物，主觀上都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目的，但兩罪又有顯著的區別，這表現在：

（一）犯罪的前提不同。

侵占罪的行為人在侵占他人財物之前，必須已實際持有或控制他人財物。實際持有或控制他人財物的方式以刑法規定的方式為限，即代為保管他人財物、拾得他人的遺忘物和發現他人的埋藏物三種方式。而盜竊罪的行為人在實施盜竊他人財物時，并不具備實際持有或控制他人財物的前提條件。換言之，在實施盜竊行為前，被盜財物仍處于物主的實際持有或直接控制之下，由于盜竊者的秘密竊取行為才使被盜財物脫離物主的持有或控制。

（二）犯罪目的產生的時間不同。

侵占行為人的非法占有目的，發生在實際持有或控制他人的托管物以及拾得他人的遺忘物和發現他人的埋藏物之后；而盜竊行為人的不法占有目的，則發生在秘密竊取他人財物之前，即行為人是為了非法占有才去秘密竊取他人持有的公私財物的。

（三）犯罪客觀方面不同。

侵占罪的行為是對自己已實際持有或控制的他人的托管物、拾得的他人的遺忘物以及發現的他人的埋藏物，拒不退還或者拒不交出，從而實現非法占有。手段上可以是秘密的，也可以是公開或半公開的，如沒有拒不退還或者拒不交出的行為，則不能構成侵占罪。盜竊罪的行為則是對他人持有和控制的公私財物，采取秘密竊取的方法，使其脫離所有人的控制，從而實現非法占有，其手段只能是秘密的，且竊得他人財物后又主動退還的不影響盜竊罪的成立。

三、本案的定罪分析

1、關于牛某在運輸過程中是否占有焦炭的分析。原文認為牛某不享有焦炭占有權，筆者不認同該分析。從案情看，鋼鐵公司并沒有安排工作人員押運，根據合同法的規定，牛某對運輸中焦炭的毀損、滅失承擔損害賠償責任，如果牛某對運輸中的貨物不負有保管義務，貨物的毀損、滅失又如何需要牛某承擔賠償責任，義務與責任是統一的，沒有義務，責任從何而來？原文認為，牛某對運輸過程中的焦炭不享有占有權，言外之意，鋼鐵公司對運輸過程中的焦炭仍“占有”，鋼鐵公司在沒有派人押運的情況下，又是如何實現“占有”的呢？原文引用《國家司法考試指導用書》關于侵占罪持有他人財物的法定關系的解釋，認為本案中牛某對焦炭的持有不屬于該解釋七個法定關系中的任何一個，筆者認為原文理解太狹義。鋼鐵公司把焦炭交給牛某承運，就是委托牛某幫其把焦炭運到目的地，牛某基于該委托關系而持有焦炭，很明顯符合七個法定關系中的第一個，即基于委托關系而持有。

2、牛某依照運輸合同而合法占有了鋼鐵公司的煤炭，在運輸過程中，牛某負有代鋼鐵公司保管焦炭的義務，牛某將自己代為保管的他人財物，使用秘密手段“掉包”，非法占為己有，符合侵占罪的構成前提。而盜竊罪的構成前提要求被盜財物在被盜前，并不在行為人的實際持有或直接控制下，本案中，牛某在“掉包”時，焦炭已經在牛某的直接控制下，故牛某的行為并不符合盜竊罪的構成前提。

3、在實現非法占有的方式上，“秘密”并不是侵占罪與盜竊罪的區別之處。例如，張三發現李四遺忘的手提包，于是將手提包順手扔進了草叢里，李四發現忘拿手提包后回來找，沒找到，深夜，張三拿了一個大的背包，再從草叢里找出手提包放進背包里帶回家。很明顯，張三采用的是秘密手段，但張三構成的顯然是侵占罪而不是盜竊罪。本案中，牛某雖然使用秘密手段將鋼鐵公司的焦炭非法據為己有，同樣構成的也不是盜竊罪。

4、原文把本案中的牛某與郵政工作人員作類比，以此得出牛某應構成盜竊罪的結論是不妥的。首先，郵政工作人員是特殊主體，牛某是一般主體，不具有類比性。其次，郵政工作人員竊取財物，郵政局需要承擔連帶賠償責任，而侵占罪中，被害人主張民事責任時，除了行為人在民事方面負有賠償義務外，法律沒有規定其他的連帶責任主體。再次，郵政工作人員竊取郵遞中的財物，侵害的不僅是他人的財產所有權，還有國家的郵政秩序以及國家工作人員的廉潔性，而本案中，牛某侵害的只有鋼鐵公司對焦炭的所有權。最后，事實查清前，被害人可以直接向牛某索賠，卻不能直接向郵政人員索賠。

5、本案中牛某已將焦炭按市場價出售，無法將焦炭返還給鋼鐵公司，鋼鐵公司若想追究牛某的刑事責任，只能去法院起訴，鋼鐵公司若到公安機關報案，公安機關應不受理。

（作者：現任廣州市荔灣區人民檢察院偵查一科副科長、檢察員）

參考文獻：

[1]洪冰.正確區分盜竊罪和侵占罪.刑事審判參考.2002年第1期（總第24期）.

[2]從本案例看侵占罪與盜竊罪的區別.作者單位廣西省貴港市港北區人民法院.中國法院網.2008年9月8日.

[3]國家司法考試指導用書.（第二卷）法律出版社2009年版.七個法律關系分別為：一是委托關系；二是租賃關系；三是擔保關系；四是借用關系；五是無因管理；六是不當得利；不法給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