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期

在”十—五”收官，“十二五”規劃開局的關口，具有風向標意義的中共十七屆五中全會透露出大轉折意味。

10月18日，五中全會閉幕后發布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的建議》透露，在下一個五年，不僅中國經濟將加速從出口和投資驅動向內需驅動轉換，“提高國民收入”這一惠及全民的表述也第—次列入十二五期間中國經濟發展的主要目標中。

過去十年中，中國居民收入在GDP中所占比例以平均大約每年1％的比例下降：過去三十年，中國居民收入的增長遠低于GDP，尤其是政府財政收入的增長，且這一態勢日趨明顯。這不僅嚴重影響了中國消費升級的持續力，也在近年暴露出很多社會穩定隱患。近幾年，決策層試圖對此作出修正——擴大社保、醫保覆蓋面，增加保障性住房支出，而此次更是提升居民收入在國民經濟的地位。中國社科院經濟所研究員袁鋼明對這次全會寄予厚望，“既然這一條明確寫入規劃目標中，如果不完成，那十二五就等于沒有完成。對于政府I這是一個很強的約束。”

硨計劃指標對于各級政府具有非常現實的約束力。例如，十一五計劃目標包括將能源強度(單位國內生產總值的能耗)削減20鬈。地方政府為了到今年底達到目標，采取了關閉鋼廠，拉閘限電等激烈手段。

但是，同樣是對于收入分配改革，溫州中小企業促進會會長周德文卻是擔心多于欣喜。近兩個月來，他所熟悉的工廠四周迷漫著嗆人的柴油味，大一些的工廠甚至能感覺到腳底輕微的震動，這是柴油發電機在工作。為了完成節能減排指標，許多地方政府拉閘限電。企業只能靠柴油發電機維持生產。在他看來，這無疑提高了，企業的成本，而如果為了完成收入分配改革，再提高最低工資底線，那很多小企業將舉步維艱。事實上，他們所面臨的人民幣升值、原材料漲價、節能環保、產業結構調整等已經讓溫州中小企業的平均利潤率從2008年前的8％至12％下降到如今的1％至3％。

受惠于改革開放政策“先富起來”的周德文贊同藏富于民的國策。但周德文認為，減輕中小企業的稅賦和收入分配改革應該同時進行，否則“明年春節過后會有30％以上的中小企業倒閉”。這不算危言聳聽，在政府提高居民收入的政策工具箱中，可選擇的工具并不多，提高工資指導線算得上首當其沖。

今年下半年以來，全國多個省市相繼公布當地工資指導線，漲幅明顯高于往年。這讓正在同時起草中的《企業工資條例》和《關于加強收入分配調節的指導意見及實施細則》幾易其稿，仍處在一個微妙的權衡體系中。

在巴克菜資本經濟學家常健看來，收入分配改革制度涉及到財稅體制改革、社保制度設計等多個層面。無論是十二五規劃還是收入分配改革，都不可能出現激進的方案。綜合此前透露出的信息，改革重點還是調節居民收入分配差距，沒有對現有國民收入分配基本格局作實質性突破。

在多重利益的復雜博弈下，常健認為十二五期間發展仍然是首要目標，調整產業結構和增加國民收入作為這一國策的前置條件，是其獲得強力推動的主要原因。而改革的深水區如用稅收來調節壟斷行業和企業的收入、中央財政的轉移支付等問題恰恰是推動難度大、現實驅動力不強的。基于此，下一個五年提高居民收入可期，但收入分配體系的大變革仍有待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