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舍離’這個地名僅是梵語的音譯嗎?”
“是,那里是佛陀最后一次講法的圣地?!?/p>
“車要開多久啊?”
“三個小時吧?!睂в位卮稹?/p>
三個多小時,我竟松了一口氣,這是這次印度之行從這個遺址到那個遺址,車程最近的一次。這幾天,尋著釋迦牟尼佛陀的足跡,我們從博帕爾的桑吉——佛教的起源地,經鹿野苑、菩提伽耶,到今天要去的毗舍離。每天十幾個小時的路途顛簸,特別是汽車,能將你的五臟六腑全部顛翻轉個方向,因而一上汽車就條件反射地開始緊張。
毗舍離,正好在從巴特那前往拘尸那迦的中間略偏一些,我們算是順道。
今天,太陽剛夢醒,我們一行便迎攜著它淡粉色的迷朦之光,也和它一樣似醒非醒、似夢非夢地前行著,作著探尋之夢……想公元前486年,釋迦牟尼晨起行走四處講道,定也是沐浴在同樣的陽光中。
在國內長期的城市生活,每天晚睡晚醒,幾乎沒有和太陽同起過,這次重新走一遍唐玄奘西行之路,行走在印度已是第七天了。每天我們比太陽還早起,真是扎扎實實地和當年的先人們一樣,回了一趟史前的公元時期,享受了一番人類農耕習作的原生態作息時間,享受了最高級別的、和日月升落同時的待遇,但真是受用不起,好累。
“在佛陀滅度后百年,耶舍比丘在這毗舍離城中召集了七百名上座部長老,進行了第二次經典的佛教結集(又稱七百集結、毗舍離集結)?!痹谇巴犭x的車上,導游向我們介紹說?!澳壳暗挠《戎饕辛N宗教流派,印度教占80%,佛教只占1.5%我是印度教徒,在我們當地印度教信徒的理解中,佛教與錫克教是印度教的分支,釋迦牟尼是印度教創造神毗濕奴的第九個化身?!痹趯в紊驳闹形恼Z言聲中,我默想:印度人可能無法理解,佛教在古印度和中國卻有著極為重要的精神影響力,為此,當年我們的玄奘來此地參拜悟道,但據那時《大唐西域記》記載,1500年前的毗舍離已出現蕭條景象。
如今,在我們眼前的毗舍離連玄奘眼中的衰敗景象也不如了。
遺址旅游的人非常稀少,好像除了我們和當地看守的人,未見到別的人影了。眼前是一扇很簡陋、涂著藍色油漆的柵欄狀鐵門。跨入鐵門,一片廣袤的平地,在平地的遺址之中,僅僅見到了阿育王石柱過高地聳立著,和周圍很不匹配和協調,旁邊覆缽式的佛陀人滅舍利塔遺跡及僧院遺跡低調沉默地陪伴著它。
毗舍離在古印度時期,是著名的佛教圣地,占地廣闊,目前只挖掘出遺跡的部分區域,其它仍埋沒在荒煙蔓草之中。
眼前的阿育王石柱高11米,是精美的獨塊砂石柱,柱頂雕有坐獅,獅子下面倒扣著一朵造型優美的蓮花。據《大唐西域記》記載,“其西北有牢堵坡,無憂王所建,旁有石柱,高五六十尺,上作獅子像”。獅子雄偉有力地張著大口,面向西北方對著佛陀人滅的拘尸那迦(Kushinasar)。石柱并沒有常見的阿育王的誥文,但有笈多時代的文字雕刻,這尊石柱被認為是目前全印度保留最完整的阿育王時代最早的石柱之一。
據導游說,陪伴在阿育王石柱旁覆缽式的佛舍利塔,在當年佛陀人滅火化后,恒河平原上的八個大國將佛舍利分為八分,每國各持一份,毗舍離也分得了其中八分之一的舍利。是否存放于這個覆缽式佛塔中供養,現在不得而知,但它旁邊,高高的阿育王石獅柱倒又像個守護神一樣,忠誠地面對著它。
當年玄奘大師西行到此處,見到的毗舍離覆缽式的佛舍利塔是如此嗎?他會懷疑這里是否有佛舍利嗎?我想應該不會,只是現代宣揚造假太多,我們對什么都抱懷疑態度而已吧!
印度許多著名佛教古跡的考察發掘,均在玄奘大師的著作中能找到答案及明確的地點,《大唐西域記》詳細記載了有關于古代印度佛教的歷史、地理、文化的寶貴資料??粗矍暗倪z址,我不自覺地想起我們的玄奘大師,當年僅憑借簡陋的交通,竟能跋山涉水翻越喜馬拉雅山,來到這里取經。而我們今天坐飛機、汽車,都累得不堪忍受。
是信仰的力量在支撐他吧!
毗舍離是釋迦牟尼最后一次講法的圣地,離此地不遠的拘尸那迦就是佛陀的涅槃之地。想當年佛陀在此最后一次講法時,他的肉身還未離塵而去,預言自己即將人滅時,能想像到他的思想在今天的力量嗎?
他的信仰仿若看不見的力量,千年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