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渴望被打開的技術光盤

　　長安大學退休教師焦五一手中有一張光盤，上面刻錄的是他的研究成果——
　　“弦線模量”軟件。
　　前多年，媒體關于弦線模量“搶救了比薩斜塔”的報道，曾引起李嵐清、俞正聲等領導同志的關注，因而促成了2000年由建設部組織、黃熙齡主持的對弦線模量的鑒定會。但這張光盤當時并沒有得到被打開的機會，致使鑒定無果而終。
　　焦五一的書案上擺放著三臺電腦，其中的筆記本就是專用作打開這張光盤的。
　　2006年，陜西省人大代表趙靜波提出了省人大“533號建議”，要求測算弦線模量的技術性能。測算也就是打開光盤。
　　為此，焦五一買了這臺筆記本。隨后，他就和趙靜波一起將它帶到陜西省建設廳給處理“533號建議”的張蓓處長打開光盤。接著，西安理工大學謝定義、邵生俊等6位教授到焦五一家中打開光盤。而在此前的2000年，新華社記者張嚴平、吳錦瑜邀請韓曉雷、王鐵行以及石堅教授等到焦五一家中也曾打開光盤。從光盤顯示的一百多項計算數據中，專家一致肯定了其技術性能。
　　既然如此，為何2000年的鑒定會沒有結果?而且時隔7年以后，鑒定委員羅宇生為何還是不愿打開焦五一寄去的光盤?
　　弦線模量顯然是一個很專業的問題，記者與焦五一的進一步交流，只能從他研究的源頭開始了。
　　
　　弦線模量研究的歷史淵源
　　
　　記者：焦老師，您的研究是從哪一年、在什么背景下開始的?
　　焦五一：是從1963年開始的。因為從1958年起，西安和興平地區地下水位持續上升，使400多棟建筑物發生了程度不同的濕陷。這一情況引起陜西省和國家建設部重視，責成有關單位組成聯合攻關小組進行研究處理。
　　我當時在西北工業建筑設計院工作，和西北建筑科學研究所羅宇生、秦寶玖等20多人共同投入了這一研究。我們首先對400多棟建筑物進行了下沉和水位觀測，又在西安交通大學場地做了四臺大型模擬試驗。最后計算工程和試驗的濕陷量時，用前蘇聯方法都失敗了。失敗的原因和壓縮模量的錯誤都緣于上世紀20年代美國太沙基壓縮曲線的錯誤。有鑒于此，我摒棄了它而轉向于1885年法國布辛涅斯克的方法。但布氏方法更不能用，因此才有了以后太沙基的研究。用汽車作個比喻：“布氏的車只能在一公里的半徑以內行走而不能走出圈外”。我在布氏“舊車”的基礎上打造出來的“新車”能夠走遍全球?！靶萝嚒本褪窍揖€模量。由于弦線模量真實地反映了下沉的情況，所以從1966年到1971年僅僅用了5年時間，就同時解決了下沉和濕陷的計算問題。全部研究結果都在這一張光盤里存儲著。
　　
　　太沙基壓縮曲線的錯誤
　　
　　記者：焦老師，您摒棄了太沙基的壓縮曲線，該曲線錯在什么地方?
　　焦五一：壓縮曲線就是材料所受的力與變形之間關系的曲線。正常關系應該是：所受的力越大變形的增長值越大。但太沙基的壓縮曲線卻與它相反：所受的力越大變形的增長值越小。
　　記者：太沙基的錯誤如此明白，80多年來有沒有人提出過?
　　焦五一：太沙基的錯誤大家都知道，各國的研究都是為了改正它。英國劍橋大學等提出的改正方法多達上百種，但效果都還不如太沙基的方法，所以當前世界各國仍然都在用它。工程應用時只能給錯誤的計算結果乘以調整系數來調整。調整系數的變化幅度從0.2到1.4。從系數有大有小、最大值與最小值之比高達7倍的事實，就可以看出計算錯誤的嚴重程度。在設計中計算結果只是作為參考，真正依據它的設計很少。例如前不久發生的上海塌樓事故，就是因為沒有計算基礎滑移引起樁體斷裂以后的下沉造成的。
　　
　　弦線模量的價值亮點
　　
　　記者：弦線模量同時解決了下沉和濕陷計算，請舉出一些實例。
　　焦五一：弦線模量是材料科學在胡克定律以后的重要發現，最后完成這一研究，我比美國早13年。1971年以后500多例工程計算，如陜西電視塔，計算下沉量17.26厘米，實測下沉量15.63厘米。計算比薩斜塔1178年到1990年800多年的傾斜都和實測一致：1990年計算值5°28’09”，實測5°20’39”。
　　比薩斜塔矯正傾斜的反壓方案，就是我依據弦線模量計算結果于1980年l2月21日寄給意大利的。1981年1月27日，意大利比薩教區工程局和其主席托尼諾教授來信表示方案已經收到并交給意大利公共工程部保存。1993年，意大利政府決定實施這一方案。反壓需要的重量是該項技術的核心。比薩斜塔維護委員會計算需要600噸。1993年12月30日，維護委員會主席給我來信征詢對它的意見。我按光盤計算的結果，于1994年4月19日復信指出：600噸是不夠的，至少需要900噸。為了將這一意見公諸于世，我在1994年香港和1995年圣彼得堡前后兩次國際學術會議發表的論文中做了詳細闡述。1994年7月陜西電視臺就此事采訪我的電視報道中，還有錄音錄像視頻。1995年9月，600噸加完一年半以后比薩斜塔嚴重晃動，引起意大利政府的嚴重不安而被稱之為“黑色的九月”。此時，他們才將反壓加到900噸從而度過了危機。1997年4月12日，《泰晤士報》發表文章稱“900噸反壓拯救了比薩斜塔”。除反壓重量外，我國林在貫和意大利、英國專家還確認：我的計算也改正了意大利原計算結果的其他一些錯誤。
　　計算濕陷的工程和試驗，首先就是完成了前述攻關項目中西安理工大學教學樓和西安交大場地4臺試驗的濕陷計算以及我國40多年做的主要試驗的計算。計算結果證實了濕陷和下沉的機制相同，只有能夠計算濕陷才能夠計算下沉。
　　
　　每年上百億元的經濟效益
　　
　　記者：焦老師，您說弦線模量用于我國地基規范以后，每年經濟效益可達上百億元，它是怎么計算出來的?
　　焦五一：對弦線模量應用以后的經濟效益，我國有關方面都有過估計。估計值隨著它的技術發展和國家建設規模的情況而不同：1989年，新華社記者景杰敏根據工程情況調查結果所發報道并經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廣播的數字為每年20億元：2007年，陜西省政協委員陳冬貴和王紫琴在陜西省政協“430號提案”中的估計是50到100億元。
　　40多年來，弦線模量得到了工程界的認定。上百億元就是依據220多項工程，修改原設計實際取得4000萬元經濟效益和今年啟動建設保障房1000萬套而估算的。這些工程單位都出具有情況說明，希望弦線模量用于國家規范。很多單位還多次出席研討會和2000年的鑒定會，并發表有電視講話。2003年9月，西安疾病預防控制中心3號住宅樓發生濕陷事故，委托陜西省建筑科學研究院處理。他們因為無法計算濕陷量而提出加固費需要36萬元。西安市衛生局推薦用弦線模量計算以后制訂的新方案節省了這一筆費用。3年以后，因為地下水位下降，該中心的辦公試驗樓等6棟樓房再次大面積下沉。3號樓在當初如果不修改方案，必將發生更大的事故。
　　
　　“弦線模量是我的，更是國家的!”
　　
　　記者：焦老師，對打開光盤的希望，您還想說什么?
　　焦五一：這不僅是我個人的希望，也是社會各界的共同呼聲。新華社和《中國青年報》等媒體在多次報道中都傳遞了我的心結：“弦線模量是我的，更是國家的!”
　　記者：打開光盤這樣簡單，為什么有關權威專家們不愿意做?
　　焦五一：就是怕暴露出規范的問題。過去的事情就不提它了，打開光盤一切自然清楚。我們看看國外的情況。2007年《歐洲地基設計規范》用的仍然是太沙基的方法，但作為改進方向也提出了新的模量。它提的新模量就是弦線模量。但它只是提了一下，沒有真正實施的方法，僅相當于我1966年論文的設想。
　　弦線模量幾篇論文的英文稿在國外發表，國內論文的英文稿也被SCI檢索，再加上我國媒體包括用世界語直接對外的報道，使人們不能不想到“歐洲規范”的提法就是來自我國。
　　1982年，美國在金屬材料標準中最終確定了弦線模量以后，即被我國引入。如果將來的“地基規范”也從“歐洲規范”引入，最終出現弦線模量“出口轉內銷”尷尬結局，那將是國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