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工匠
兩個月的時光,他就似乎換了一副模樣。原來的嫩皮細肉變得又黑又粗糙;濃密的黑發像氈片一樣散亂地貼在額頭。由于活苦重,飯量驟然增大,身體看起來明顯地壯大了許多。兩只手被石頭和鐵棍磨得生硬;右手背有點傷,貼著一塊又黑又臟的膠布。目光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亮,像不起波瀾的水潭一般沉靜;上唇上的那一撇髭須似乎也更明顯了。從那松散的腿胯可以看出,他已經成為地道的攬工漢子,和別的工匠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差別。
——路遙《平凡的世界》
法官
他是一個個子高大、穿得挺講究、營養充足、持重謹慎的公司法律顧問。有一只眼睛給下垂的眼皮遮住了一半。他的肚子相當突出,給人一個印象:他要不是在體格上,那么在心理上可活像一個氣球,掛在什么非常稀薄的大氣當中,只要任何一種早先法律方面的解釋或是判例,輕輕給一吹,就可以要它東就東,要它西就西。
——[美]德萊塞《美國的悲劇》
教師
我在十八九歲的時候,遇見一位國文先生,他給我的印象最深,使我受益也最多,我至今不能忘記他。先生姓徐,名錦澄,我們給他取的綽號是“徐老虎”,因為他兇。他的相貌很古怪,他的腦袋的輪廓是有棱有角的,很輕易成為漫畫的對象。頭很尖,禿禿的,亮亮的,臉形卻是方方的,扁扁的,有些像《聊齋志異》繪圖中夜叉的模樣。
——梁實秋《我的一位國文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