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出租車,穿過小區的綠化帶往家走,不經意間發現今晚的月亮分外大而明亮,很奇怪,連空氣都清朗很多。再一看,小路兩旁的樹被砍掉了樹冠,變成了光禿禿的大粗枝丫,往日的遮天蔽日不復重見。據說前幾天的暴風雨刮倒了好幾棵樹,綠化方面管事的干脆將樹冠樹枝都給砍禿了。
每次走過樹蔭,我都會放緩腳步。盡管小區種的是楊樹,仍讓我經常回想起姨媽家門口那兩排高高的梧桐。
姨媽是長沙鐵道學院的老師,家就在學校里。1986年的暑假,我在她家待了一個多月。有天下午從外面溜達回來走到梧桐樹下時,我中暑了,差點暈倒。表弟趕緊通知姨媽后把我扶到最近的熟人家,人家給我刮了半天痧我才緩過來。
那個時候,我剛剛知道我的高考成績離分數線差了5分,而我事先完全沒想到會有失利的可能,專科、中專的志愿都填了一大堆。當時我決定復讀。為了不違反那時被錄取而不就讀將連續兩年不得報考的政策,第二天我將與姨媽一起前往高招辦所在地韶山,托熟人將我的檔案調出。
我不太能想得起來高考失利后具體的心態,難過是肯定的,更多是挫敗,還有茫然。但肯定沒哭過,沒單純為高考失利而哭過。我父母很開通,并沒有責怪我,也同意我復讀的決定。我爸爸還頂著很多同事朋友的壓力,那些人認為,一個女孩子,上個大專,畢業后也是個國家干部,可以了,何必再花錢復讀。我只記得我一直住在姨媽家,把她家書房里的小說,還有厚本的文學期刊都看了個遍,也許是逃避,也許是等著親戚們幫忙找招生辦的熟人好拿出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