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花:處處有之,藤生,凌冬不凋,故名忍冬。三、四月花開,花由白而漸黃。主散熱解毒。(摘錄自《本草綱目》)
當年,外公是鄉(xiāng)里最受人敬重的老中醫(yī),母親是幺妹。老外公晚年至愛,是牽著姑娘的小手走街串巷,出診問藥。外公好酒,等把完脈,寫成方子,誦完醫(yī)囑,病家便迫切地闊口大碗奉出家中自釀的米酒,以示感激,外公便斟出些許,遞至小女孩嘴邊,至今母親酒量絕勝他人。雖然她當時最有條件繼承衣缽,不過外公說女孩子家還是從藥的好,可省些人生風(fēng)雨奔忙之苦,母親便順理成章成為藥劑師。
小時候,我總覺母親在藥房里花的時間和心思遠超出對我和姐姐,便有意無意、甘心情愿地在藥房里廝混,享受娘在跟前的欣悅。我家就住醫(yī)院,藥房抬腳便至,齊墻高藥柜間深褐色小鐵環(huán)伸拉的小匣子于我深具魅惑,每拉開一個,便有一股子奇特的香味撲鼻而來。待細細參了實物,再回看抽屜外貼的繪著細綠邊白紙條上的藥名,或甘草、陳皮、五味子,或黨參、枸杞、當歸,趣味無窮。從初具人生邏輯推理開始,我就心里斷言母親勢必長壽,因她身體細胞里浸著藥香,藥源于大地,藥香與俱的母親身體,自然為地母所呵護。
春天梅雨季是母親最忙碌的時段。藥柜木制,會吸空氣里的水分,源于山野的各味藥更會。比如黃芪,這類脆生生的白條片,吸潮多了,就生霉發(fā)黑,會實沉沉的沒了輕盈和香氣。每遇陽光,家中被褥其次,首先是曬藥:一個盒子一個盒子地倒出來,有當歸、生地、熟地,有藿香、荊芥、陳皮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