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編劇闖入非洲“瑙萊塢”
今年29歲的孫廣田出生在安徽一個普通家庭,大學畢業后,他應聘到京城一家影視公司當編劇。說是當編劇,其實就是在拍攝現場按導演要求,臨時改改不符合人物形象或者拗口的臺詞。
由于經常和導演的觀念不一致,加上自己又不喜歡這種簡單、沒有挑戰性的工作。兩年后,小孫失去了繼續工作下去的耐心,他辭職了。
孫廣田的一位好友在尼日利亞工作,2006年剛炒掉老板的孫廣田,決定到非洲旅行,調整一下自己,順便看看這位朋友。
很快,孫廣田到達了尼日利亞,飽覽了尼日利亞的美麗風光,看望了朋友。
不久,孫廣田又通過這位朋友認識了一位叫洪劍的商人,這位商人經營的飯店是一棟四層樓的別墅,據說是一位尼日利亞將軍的私宅。老洪租下這棟別墅后,對樓層進行了改造。因為他的飯店裝修豪華,飯菜口味獨特,在拉各斯很有名氣。平時生意非常紅火不說,就連當地許多達官顯貴都是他的座上客。
令小孫驚訝的是,洪老板不僅和當地官員關系密切,在電影圈里同樣混得很熟,有幾位朋友是“瑙萊塢”的大導演,他自己還是一家影視公司的股東。老洪告訴孫廣田,尼日利亞是僅次于美國和印度的世界第三大電影王國,在這里拍電影最賺錢。尤其得知孫廣田做過編劇后,這位安徽老鄉滿臉驚喜地說:“尼日利亞最喜歡像你這樣的專業人才,如果想留在這里做電影投資人,辦長期居住簽證是可以的。”
洪老板的話令小孫心動,可是要投資拍一部電影可不是鬧著玩的,自己又不是大富翁,哪有那么多錢?見他面露難色,同鄉卻笑著說,你只要出2.5萬美元就行了,不夠我墊,賠了算我的!盡管這話聽起來有點像天方夜譚,考慮到洪老板在當地華人圈里的聲譽極好,小孫還是決定冒險一試,他很快就通過朋友湊齊了這筆錢。
洪老板一個電話找來一名關系很鐵的制片人,一番交談后,孫廣田被帶進拉各斯赫赫有名的電影夢工廠“瑙萊塢”。就這樣,他稀里糊涂地成了一名電影投資人及“名譽導演”。
小試牛刀,
在異國淘到第一桶金
走進神秘的“瑙萊塢”,孫廣田發現這座夢工廠位于阿拉巴市場附近的峽谷地帶,方圓有十幾平方公里。這里雖然沒有商業區時尚的摩天大樓,卻也店鋪林立。這里既有總部設立在拉各斯、由75家制片公司組成的聯合企業——尼日利亞電影攝制者合作公司這樣的巨頭,也有數以千計的小電影公司以及密密麻麻的音像制品店。
在臨街的墻上還張貼著不少招募演員的廣告:“如果您又高又壯,而且能流利使用不同部落的語言,請聯系我們。”忽然,孫廣田聞到空氣中有一種草莓香水的芬芳,扭頭一看,只見一座小公司旁站著很多年輕的女子,她們平靜地等待著制片人的轎車將自己接走。期盼著某一天,自己能成為紅遍尼日利亞乃至整個非洲的大明星。
“誰愿意拍電影,到這里來!”帶小孫來的那位制片人話音剛落,馬上就跑過來一大幫群眾演員。非洲人愛唱愛跳的天性,使這些從未經過專業訓練的年輕人毫不怯場。盡管他們每天得到的報酬不足人民幣20元,但個個卻激情似火。
他們拍攝的這部名為《天堂地獄》的電影,講述的是在貧民窟長大的“奧卡達”(摩的)司機達卡與鄰家女孩拉麗從小相親相愛,可是就在兩人即將舉行婚禮時,這位英俊男孩卻被一個富翁千金看中,為了過上夢想中的貴族生活,他不惜拋棄女友。因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打擊,善良美麗的拉麗最終選擇了割腕自殺。做了乘龍快婿的達卡,因一場車禍成了廢人,很快就被那位大小姐無情地掃地出門。
令孫廣田感到意外的是,當制片人把自己想要的場景告訴這些群眾演員后,他們便立刻投入地表演起來,基本上不需要重拍。
拍戲時,男女主人公的表演更令孫廣田驚得目瞪口呆。年輕美麗的拉麗頭上頂個大木盆,盆里裝滿冰塊和鮮魚,站在街邊等男友送她去菜市場。非洲女子的裙子十分典雅,全都長及腳踝,從腰到膝是緊裹的,只在膝蓋以下散放開來,形狀像美人魚的尾巴。穿這么一條長裙怎么能坐奧卡達(摩的)?
小孫正在納悶,只見那位女演員一提長裙,緊箍在大腿上的那一截被提高到臀部,膝蓋下如喇叭花的裙擺便到了大腿上,不知怎么腿向后一偏,如同穩坐馬鞍一樣騎在了后座上。她做這一套動作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還得扶住頭頂上的“小型水產商店”,看上去不輕,有二三十斤的魚再加冰塊。小孫被他們“雙人飛車加頂盆”的絕技鎮住了。忽然他又發現那位“賣魚女子”上車之后,手還不去扶司機。雙手大撒把,真是驚險無比!
更令小孫驚奇的是,這部電影僅用十天時間就拍攝完畢,你可不要以為是粗制濫造,它不僅有鮮明的地域特色,故事也凄美生動,很多細節非常吸引人。電影做好了,下一步應該找發行商推出去,畢竟票房收入決定一部電影的成敗。出人意料的是,那位黑人制片人根本不理這一套,而是將其制成光盤,一箱箱封裝后馬上送到大街上成千上萬的銷售點。
時間不長,合作伙伴就以每套2美元的價格賣出6萬多套光盤,根據合同約定,作為投資方的孫廣田拿到了其中的5.3萬美元,除去2.5萬美元成本凈賺2.8萬美元。
當晚在一起喝酒慶賀時,那位制片人告訴小孫,尼日利亞電影業是世界上發展最晚的國家之一。1992年,一位叫納布的男子,從外面買了一大批空白錄像帶回國銷售,他尋思有內容的錄像帶銷路應該更好,于是就自制了一部名為《奴隸生活》的電影,內容是:一個男子為財為權謀殺妻子,沒想到妻子陰魂不散,導致他終于悔悟。這部無師自通的業余電影作品,卻狂賣了75萬卷錄像帶,讓他一夜之間成了大富翁。于是后繼者群起效仿,便出現了本土自制自產電影的“瑙萊塢”。
由于尼日利亞(乃至整個非洲)很少有大的影院,他們不可能像好萊塢那樣通過很高的票價賺取票房收入,所以瑙萊塢的電影只能制成錄像帶和光盤賣給普通家庭。沒想到這種窮人電影因題材豐富,價格便宜,在非洲一下子就有了億萬影迷。
成立影視公司,
靠非洲特色賺到千萬財富
孫廣田拍攝的第二部電影《紙醉金迷》,講的是拉各斯富商薩德思與一位法國女性之間的喜劇故事。片中人物經常乘豪車從體育館飛奔到豪華大廈,或進入董事會會議室,或在典雅氣派的餐廳里喝香檳酒。由于受拍攝資金所限,缺乏專業影棚,他就在臨時租來的賓館、飯店包房及公司會議室進行。高腳杯里注滿了“高級香檳”,卻往往不露香檳酒瓶的鏡頭。盡管花費不多,整部電影卻給人一種金碧輝煌的奢侈感。其實演員的報酬也不高,在這里無論男女主角名氣有多大,演技有多好,一部戲的片酬都在2000美元以內。沒想到,孫廣田這部投資3萬美元拍出的“大片”,后來竟成了暢銷電影,陸續賣出了14萬套光碟。
孫廣田說,與動輒投資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好萊塢相比,瑙萊塢電影成本非常低廉,通常只需兩三萬美元。這么點資金,兩三部家庭用的手持攝像機,外加燈光道具就OK了。
但低成本并不意味著低回報,雖然在歐美國家因拍電影破產的商人屢見不鮮,但在瑙萊塢最差的也能收回投資,有時能賺回五六萬美元甚至更多。這種驚人的投資回報率,曾讓西方電影人羨慕得眼紅,但瑙萊塢這種獨特的電影發行方式,對方卻很難復制。
據小孫介紹,尼日利亞在兩千多年前就有了比較發達的文化。在瑙萊塢,你絕對不會為找不到好劇本而發愁,優秀演員也多。更重要的是,尼日利亞的電影有豐富的題材,從能與《哈利·波特》相媲美的科幻片,到神秘的部落生活及宗教沖突,等等,幾乎涵蓋了非洲生活的方方面面。還有,因尼日利亞曾是英國殖民地,其官方語言是英語,這也是瑙萊塢電影在國外暢銷的一大優勢。正因如此,孫廣田在這里投資拍電影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個人財富也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為改變人們對瑙萊塢電影制作粗糙的印象,2009年春天,孫廣田花高價從日本引進了一部技術非常先進的高清晰攝像機,并將拍攝好的片子全部拿到北京進行后期制作,使影片質量上了新臺階。
這年5月,他拍攝的有關非洲環保題材的電影《最后的羚羊》,以43萬套的發行量遠銷到英國、加拿大及澳大利亞等國。美國《國家地理》雜志記者評價說:“影片中壯麗的自然風光令人心醉,拍攝角度很特別!”在這部影片中,當地土著人對生活的樂觀態度,也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孫廣田說,西方電影對非洲的描述往往帶有某種歧視和偏見。比如《血鉆》、《黑鷹墜落》、《盧旺達飯店》,等等,給人的印象是這里到處充斥著貧窮饑餓、野蠻暴力、艾滋病和戰亂,人們每天都在痛苦中生活。而后都會出現一個或一幫有正義感的西方人,完成拯救非洲人的任務。其實這些很荒唐,這里很窮,但不少人同樣過著非常快樂的生活。這從小孫拍的《佐麗的紅舞鞋》等紀錄片中可以明顯看出。“要知道,非洲人的快樂指數排在全球第一!你可能聽說過日本人因生活壓力大自殺率很高,美國也是,但非洲人不會。”
2010年9月,孫廣田在瑙萊塢成立了自己的電影公司,并和一位好友合作,在倫敦開設了一家音像制品銷售公司。通過四年的打拼,如今小伙子已積累了千萬財富。近日他帶著一幫演員回到國內,正在拍攝一部反映尼日利亞黑人在廣州經商的紀錄片。小孫說,這些年輕人很有打拼精神,有的還在中國找了妻子安了家。他相信,這部以中國為拍攝背景的電影一定會走俏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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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李偉happy-liwei@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