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生活“失意”,
他戀上了枕頭大戰
在廣州的兩年時間里,是孔凡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因為就是在這個地方,他找到了愛情。那個女孩叫江美蕓,和他在一個單位上班,兩個人的業務能力都很強,被同事們稱為業務情侶最佳拍檔。在同事們的笑稱中,孔凡也對江美蕓開始了猛烈地追求。小孔凡8歲的江美蕓最初還有些猶豫,可經不住孔凡的熱情追求,加上工作的形影不離。他們的愛情終于有了開始。
2005年年初,在廣州賺到了第一桶金的孔凡帶著江美蕓雙雙回到江美蕓的老家長沙,在家人的幫助下,孔凡和江美蕓都被安排進了當地一家效益較好的企業。當工作穩定后,兩個甜蜜的戀人在眾人的祝福聲中結婚了。
2006年年末,孔凡的工作表現優異,被晉升為該企業人事部副主任。2007年3月,孔凡喜得雙胞胎兒子,得子的喜悅和工作的順心,讓孔凡和江美蕓高興不已。可是隨著奶粉錢等一些慢慢變大的生活開銷,無形中給了孔凡很多壓力,他每天想著努力掙錢。
2007年國慶節前的一個晚上,單位所有職工聚餐,大家攀起了關系。這時,辦公室另一位王主任自報家門:“我是湖南師大的。孔主任,你呢?”孔凡不禁臉一紅:“我……我高中畢業!”王主任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孔主任,你真會開玩笑!”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沒有人相信孔凡的話。“孔主任出身高干家庭,能力又強,只怕還留過洋呢。”孔凡清楚,單位每個人的履歷表都在王主任的手上,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難道他是想羞辱自己?
國慶長假期間,孔凡帶著江美蕓和兩個兒子到湖北云夢看望父母。孔凡的兩個哥哥、姐姐和弟弟都回來了,母親非常高興。“孔凡,你是五兄妹中最聰明的,我和你爸都對你寄予厚望呢,別讓我們失望哦!”孔凡慚愧地低下頭,比起考上大學的兄弟姐妹,自己差得太遠了。
2009年9月,單位要求中層以上領導干部每人遞交一份學習先進人物的心得體會。工作上精明強干的孔凡寫文章卻不知從何下手,便向縣委宣傳部的一個朋友求救,總算交了差事。
10月的一天,孔凡下班后突然想起一份材料丟在了辦公室,急忙返回。還沒進辦公室,只聽一陣嬉笑聲從辦公室傳出來:“孔主任的心得體會是請人寫的呢,還花了一桌酒錢。”“一個高中生,要他寫這樣的文章,是難為他了。”這是辦公室王主任的聲音。孔凡腦子“嗡”地一下,迅速地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當他心情郁悶地回到家,妻子還沒回來。孔凡撥通了妻子的電話,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妻子嬌滴滴的聲音:“我晚上加班,不回去吃飯了。兩個兒子我已經安排好了。”放下電話,孔凡的心里更加煩躁,想到漂亮的妻子正處在一個女人最成熟最有風韻的年齡,想到這個充滿誘惑的世界,想到自己36歲了依然只是個部門主任,還遭人嫉恨,他感到危機四伏、異常失落。
等到晚上9點,江美蕓終于回來了。“以后晚上要早點回來!”沒有吃晚飯的孔凡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煩躁,生硬地說道。江美蕓委屈萬分:“我也不想這么晚啊!人家都快累死了,一進家門,你就埋怨!”說完,江美蕓生氣地不再搭理丈夫,忙著給兩個兒子洗澡。
晚上11點鐘,江美蕓終于忙完上床了。孔凡將妻子攬在懷里,妻子卻一把推開了他,背對著他躺下了。心情壞透了的孔凡沒有像往常那樣哄妻子開心,他默默地靠在床上想心事。半夜12點,妻子已進入了夢鄉,沒有一點睡意的孔凡起身穿上衣服,他要出去走走,否則,他感到自己要瘋了。走出家門,孔凡才感到餓了,他叫了一輛出租車,“哪里有吃夜宵的地方,你就送我到哪兒吧。”司機將孔凡送到一個夜宵店。
吃完夜宵,孔凡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了一家名叫“零點”的酒吧門前,正看著門口的宣傳畫,突然他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嘿!孔兄也是來參加枕頭大戰的吧?”他抬頭一看,竟然是他的高中同學聶超!不容他爭辯,聶超一把將他拽進了酒吧。
癡迷枕頭大戰,
另類減壓中他獲得快感
孔凡和聶超剛坐下不久,就有工作人員上前來派發枕頭,一頭霧水的孔凡不知所措地望向聶超,聶超幫孔凡接過說:“這是待會戰斗的‘武器’。”“枕頭也能當武器?”聶超解釋道:近年來,一種流行全球的緩解工作和生活壓力的減壓聚會的新方式--枕頭大戰正在愈演愈烈,不少年輕人在這種“軟暴力”中釋放壓力,獲得歡樂,很多白領更將其視為減壓秘訣。這次他們參加的將是長沙市規模空前的一次枕頭大戰。
聶超的介紹撩發了孔凡的好奇心,他開始期待枕頭大戰的開始。據主持人介紹,枕頭大戰雖已不是什么新鮮事,但是這次的枕頭大戰與往日不同,超越200人的排場更是挑戰了室內參與人數最多的紀錄。還未到開場時間,一些白領就已按捺不住想打人的心情,等不及集體開戰就開始了小范圍的“群毆”。
每個參與者拿到的都是一只統一規格、不具殺傷力的高彈棉枕頭。枕頭是由主辦方統一配發的,內部填充的都是羽毛等柔軟物質,活動主要是擊打參與者身上的氣球,避開面部和頭部。將枕頭撕開一個小口互相擊打,直將枕芯全部散光為止。現場會有工作人員監督,活動中不允許使用枕頭以外的任何東西攻擊周圍的人,如果發現活動中有人情緒失控,會有工作人員及時制止。
在經過了“枕頭繡球”、“同枕共進”等游戲之后,現場的氣氛已經預熱升溫,而即將開始的“戰爭”,讓所有人都熱情高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凌晨1點,戰鼓正式擂響,300平方米的大廳內,兩百多人人手一只枕頭,組成了一個龐大的“枕頭陣營”。一時間,枕頭在空中肆無忌憚地騰空交錯,男女們互相“大打出手”。由于每只枕頭上都開有一個小口,枕頭很容易就被打破,被“釋放”的棉絮在人群上空紛紛揚揚,像極了漫天飛舞的雪花。
孔凡剛開始還有點放不開,后來看到“戰友”們群情激昂,他才慢慢放松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混戰”中去。大家尖叫著、嬉笑著,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在經過了近10分鐘的瘋狂之后,大家抱著枕頭安靜了下來。“感覺舒服極了,把最近的郁悶都打光了。”一位網名叫“三三”的男士擦著汗,興奮地說:“再來!再來!”隨即,第一個將枕頭砸向了他身邊的一個女孩。剛剛安靜的現場再次熱鬧起來。
柔軟的枕頭,即便是肆無忌憚地打鬧,也不會傷及被打者,而在縱情地揮舞和打鬧中,所有的緊張、壓抑也似乎都隨著一次次的發泄而煙消云散,精疲力竭之后是一種徹底的放松。
凌晨了,從酒吧里出來后,孔凡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當他打車經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時,還讓司機停車進去給妻子買了一份她最愛吃的提拉米蘇蛋糕。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妻子已出去上班,早餐擺在餐桌上,床頭留著妻子的小紙條:“親愛的,謝謝你!”一切似乎又都恢復了新婚時的美好,孔凡一骨碌爬起來,精神抖擻地去上班了。
一周之后,聶超打電話來再次邀請孔凡去參加另一家酒吧舉行的枕頭大戰,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一次,駕輕就熟的他比上一次更投入、更放肆、更盡興,當然,他也從中感受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放松與愜意。
不知不覺中,孔凡就愛上了枕頭大戰這種主題派對,他開始主動在網上搜索,凡是本市有類似的活動他都會參加,半年下來,他參加了十多次枕頭大戰。
不知從何時起,枕頭大戰開始在各酒吧風靡起來,長沙的白領們都趨之若鶩,而此時的孔凡卻對這種千篇一律的擊打產生了疲勞,他再也找不到當初那種酣暢淋漓的快感了,這令他郁悶并惶恐不已,他害怕回到之前那種重壓纏身的困境之中。
枕中藏“暗”器,
快感怎能在傷人中獲得
2010年6月,在等待又一場枕頭大戰開始之前,他突然想到小時候一群玩伴玩的一種游戲:一群人把一個叫“土豆”的同學圍在中間,每個人在背后敲他的頭,等到“土豆”掙脫束縛尋找“兇手”時,一群人都哄笑著不約而同地說:“不是我。”而往往那個敲得最重最響的同學會笑得最大聲。
“我要成為敲得最重的那一個。”想到此,孔凡似乎得到某種靈感,在主持人宣布比賽開始時,他將自己的錢包塞進了枕芯中。這樣,枕頭在敲打起來,不至于會變得輕飄飄,當然,即便是塞了錢包,枕頭也不會太重,沒有人會感覺到他在武器上做了“手腳”。
“混戰”開始了,孔凡用力地摔打,比起那些軟乎乎的高彈棉枕頭,他藏有“暗器”的枕頭一時間成為了最厲害的武器,致使他成為“戰場”上的高手,雖然沒有人注意到他,但他隱隱感到了一絲得意,因為他是整個戰場上“敲得最重”的那一個,他儼然就像一場比賽的贏家,理所當然,那一晚他笑得最大聲。
這次不同尋常的“大戰”,幫孔凡找到了一絲久違的興奮,但他覺得還不太過癮,他計劃著在下一次參加的時候,得帶點具有“殺傷力”的“暗器”。
7月初,孔凡還沒想好帶什么“暗器”出場,就被一個朋友拉去參加了另一場枕頭大戰。開場前,剛接完電話的孔凡將手機放進褲兜里的那一刻,忽然心頭一動:手機比錢包更有分量,充當“暗器”豈不是更好?沒等他多想,主持人已經宣布枕頭大戰開始了,孔凡匆匆將手機塞進了枕芯,然后開始了瘋狂的摔打。在“混戰”中,他聽到一位被手機砸到的女“戰友”發出“哎喲”一聲,然后蹲了下去。孔凡心里一緊,但同時又有幾絲得意,他隨即換了個位置,用眼角余光瞟到剛才被打的那個女孩似乎并無大礙,又重新站起來開打了。孔凡暗自慶幸,繼續投入到更肆無忌憚的“戰斗”中。
孔凡的手機是一款諾基亞的輕薄型手機,機身厚度只有不到10厘米,雖然有人被砸中頭部,但瞬間的疼痛很快就被混戰的激情所取代,除了那個女孩的“反應”稍大一點之外,幾乎沒有人發現孔凡在枕芯中做了手腳。
“暗器傷人”帶給孔凡的快感無與倫比,這種不與外人知道的秘密讓他暗生欣喜。每一場混戰之后,他都有一種“武林高手”的快感油然而生,工作上的煩惱和瑣事的紛擾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與此同時,孔凡對“暗器”的要求也在一步步升級,在使用了兩次手機做“暗器”之后,他開始對輕巧型的諾基亞產生了厭惡,于是琢磨著換一個“重量級”的。2010年8月6日,孔凡去一家手機營業廳,“鳥槍換大炮”將諾基亞換成了一部大塊頭手機。
8月14日,孔凡首次攜帶他的新“暗器”參加枕頭大戰,比賽前,他早早把手機關機,然后塞進了枕芯中,這一次,他明顯感到了手機在枕芯的包裹中擊打時所產生的威力,特別是在最后階段,枕芯中的真空棉散盡時,他將枕頭揮打出去,只聽重重的一聲悶響,手機擊中對面一位短發女孩的頭部,隨著“啊”的一聲慘叫,女孩抱頭倒地。與此同時,酒吧的燈亮了,大戰結束。
有人圍上去查看女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在耀眼的燈光下,他發現女孩的右額角受傷了,有汩汩的鮮血正在往外冒,情知不妙的孔凡趕緊趁人不備開溜。誰知他剛走到門口,就被人在后面反剪了雙臂,隨后“喀嚓”一聲,一雙手銬銬住了他的雙手。他扭頭一看,卻是剛才在他旁邊同他一起瘋狂“戰斗”的“戰友”——一位帥氣的年輕小伙子。迎著他疑惑的目光,小伙子亮出了工作證:“對不起,我是便衣警察,我們注意你已經很久了。”
原來一個多月前,派出所陸續接到了幾起報案,稱在酒吧參加枕頭大戰時被人用暗器砸傷,重則出血縫針,輕則被砸得青紫。接到報案后,派出所領導非常重視,于是派出警員冒充參加枕頭大戰的白領,在出事酒吧暗中查訪。終于將罪魁禍首孔凡抓捕歸案。
孔凡被抓后,他的同事都不敢相信平時為人謙和、謹小慎微的他身為部門領導,竟會選擇以“暗器傷人”作為發泄渠道。他的妻子和父母更不敢相信成熟穩重的他會觸犯法律,傷害他人。
幸福觀點
當人的心理處于亞健康狀態時,很容易在壓抑中沉默,身心俱損,有的人甚至會鋌而走險,從而獲得一種罪惡的快感,并深陷于其中無法自拔,文中孔凡亦是如此。他癡迷于“枕頭大戰”,習慣在“枕頭大戰”中收獲酣暢淋漓的快感,其實,這種快感的獲取并不僅僅只是因為勝利的喜悅,更多的是來自于運動使汗腺排放后的身體快感。我們建議,大家可以通過適當的運動來減壓,但任何減壓方式對壓力都只能暫時緩解,我們更需要注重自我調節。
責編/傅妍 15259434@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