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利用新媒體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的情境創設已經不是什么新鮮課題,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和新媒體的普及,大眾傳媒及其媒介在思想政治教育中將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通過比較研究,發現電影的商業價值與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可以互相促進。而作為大眾傳媒的一種,近年中美電影展現出來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也更貼近時代、人性和生活;賦予電影以思想政治教育功能歸根結底是為了教育的實踐需要;加強實踐性,營造媒體認知情境和多種認知情境的融合也是需要關注的問題。
關鍵詞:中美電影:思想政治教育:比較
中圖分類號:D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6-0180-03
關于利用新媒體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的情境創設已經不是什么新鮮課題。列寧說過“特別是應當讓好的電影,深入到城市的群眾中去,尤其是農村中去。”“對于我們來說,一切藝術部門中最最重要的便是電影。”“大眾傳媒及其媒介在思想政治教育中的作用,也越來越引起世界各國的重視,認為大眾傳播媒介是政治社會化的非同尋常的手段,它在思想政治教育中將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無論是情境的創設還是新媒體的運用,“灌輸”和“內化”途徑都是達到思想政治教育的必經之路,顯性教育和隱性教育摻雜其間,從電影載體這一交叉綜合體上面能得到更加直觀的反應。馬克思、恩格斯指出:“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這就是說,一個階級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同時也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支配著物質生產資料的階級,同時也支配著精神生產資料。”以美國為例,它的教育體系中雖然沒有“思想政治教育”教育之名,但卻在道德教育、法制教育、宗教教育中大行思想政治教育之實。美國大眾媒體的傳播引導功能十分突出,除去像美國共和黨人主持的專門電視節目及教會資助的專門宗教電視節目之外,好萊塢電影中的美國特色、美國作風及美國價值觀也大行其道,不但潛移默化的影響美國青少年的價值觀和民族意識,更是向全球大銷美國的價值理念。一方面對美國公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另一方面也通過媒介產品的輸出在世界范圍內宣揚自己的政治理念和文化觀念。而近二十年來中美思想政治教育的交流碰撞在電影這一媒介值得引起關注。
一、“商業價值”與“社會價值”相互促進
施拉姆指出:“任何社會對它的傳播機構所施加的控制都是從這個社會中產生出來并代表它的信仰與價值的。”好萊塢電影與新中國電影中承載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在功能和目的方面并無根本區別,都是為了鞏固自身的政治基礎,培育適合本國發展需要的國民,只不過在中國電影的發展流變中,“社會價值”的地位要明顯得多,而美國電影由于其濃郁的商業性往往能讓人嗅不出其中隱晦的教育味道。
從《獨立日》到《空軍一號》,從《后天》到《2012》,從《珍珠港》到《拯救大兵瑞恩》,從《一個美國女孩的成長秘史》到《天倫之旅》,從《聞香識女人》到《當幸福來敲門》這些電影取材于美國歷史和現實,耗資巨大,眾星云集,具有很強的商業性質和市場號召力。但另一方面,又不忘宣揚美國精神,突出美國的國際地位,人倫感情,都不同程度的滲透著公民教育、道德教育、情感教育、價值觀教育、法制教育、宗教教育、歷史教育等內容的潛性影響。如果仔細審查美國電影的發展史可以看出美國電影雖然有著明顯的商業標簽,但其表達的主題思想都與該歷史時期的美國政治需要與思想道德教育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也無怪乎近代學者托克維爾曾經得出過這樣的結論:“在美國,對人們所進行的一切教育,都以政治為目的。”
相比較而言。向來羞澀而委婉的中國人在思想政治教育方面卻是直接率真的。以1938年拍攝的《延安與八路軍》、《南泥灣》為肇始,電影媒介遵循毛澤東同志“文藝為政治服務”的定位,其主要功能就是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在影片的選材和制作過程中,“社會價值”長期以來一直是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價值標準。抗戰后期,《毛主席朱總司令蒞平閱兵》、《解放太原》、《淮海戰役》(1949)等記錄片是電影傳聲筒的主旋律。新中國成立以來,電影經歷了“難忘的1959年”、“復興的1979年”,也出現過停滯與倒退的“文革十年”。在這段漫長的發展史上,思想政治教育中的“理想信念教育”“愛國主義教育”和“道德教育”常常被電影角色以直白的方式表達出來,這些內容的說教性雖然一直為一些評論者病垢,但它的產生有著一定的歷史背景,也在一定的歷史階段起到過巨大的作用。
改革開放以后,人們的文化價值觀念發生微妙的轉變,審美要求也在逐步的提高,主旋律電影故事性和觀賞性的增強帶來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商業性增強,與此相對應的,如果能夠在抓住商業性的同時不放松對其思想政治內容的監控,則會“實現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贏”。我國主旋律電影除了把握市場規律之外。也從文藝的角度理解了思想政治教育“主體”與“客體”之間的辯證關系。減輕說教的成分,尊重大眾的“接受”,從精神內層面尋找受眾的精神需要。“當文藝媒體傳播的內容、形式和傳播方式適應和滿足廣大受眾的欣賞需求和欣賞水平時。受眾就以高訂戶高銷售率、高收視收聽率和高上座率等暢銷形式來顯示對傳播的接受與喜愛。”從1997年《離開雷鋒的日子》開始,主旋律電影的商業價值得到體現和拔高,隨著《紅河谷》、《鴉片戰爭》、《東京審判》、《南京南京》等影片的高上座率到不久前《建國大業》票房的全線飄紅,越來越體現出在改革開放形式下中國人民民族意識和全球意識的高漲,越來越多的人們關心自己的國際地位,表達出強國富民的強烈愿望,這與美國注重宣揚資產階級民主國家觀與國家意識教育的結果有著一定程度的相似之處。好萊塢的電影中雖然常出現嘲弄政府的橋段,但從目標設置上來看,美國在政治價值和他們的政治價值觀念實際上是一元化的,絕對不允許公職人員提出和傳播與美國憲法、獨立宣言等相對立的政治主張。說到底,上面這個疑惑并不是電影“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之間本末關系的問題,而是顯性教育與隱性教育之間關系、比例及尺度的技術性問題。
二、“愛國主義教育”與“人格教育”相融合
隨著現代化和全球化的加劇,作為思想政治教育載體——電影的“教育”標簽并不會如20年前那樣明顯,在“商業價值”和“社會價值”相互促進的時候,我們也應該放寬對“思想政治教育”的定義,前面所說的道德教育、政治教育、法制教育、宗教教育等,都屬于其中內容,反過來,只要是涉及到這些內容并且有一定教育意義的電影,都可以將其歸納到“思想政治教育”體系中來,但是在這些寬泛的定義之間總是有一個核心的。就美國而言,杜威曾經說過“運用教育去促進我們的國家理想,那就是民主主義的理想,這是國家教育的核心和靈魂。”“愛國主義與民主主義的思想”在這里很明顯就是美國思想政治教育的核心內容,這與我國思想政治教育中以“理想信念教育為核心”、“愛國主義教育為重點”在一定程度上有相似之處,事實上,各國的思想政治教育其中心點都與愛國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在“愛國”的旗幟下似乎才能整合意識形態和思想道德的說教。但是簡單而純粹的愛國主義從一開始就是以人物性格為基礎來烘托的,不管是美國的《珍珠港》中主人公對愛情的執著還是《拯救大兵瑞恩》中對“兄弟”的責任,都需要從人物方面人手才能夠表達出“愛國”這一主題,理想信念當然是人物身上的重點,但是人格魅力和道德修養(人性),則是能引起人們共鳴的最直接有效的引藥。
中國電影發展到今日,在這一點上似乎有向好萊塢學習甚至靠攏的趨勢。人物不再是為了單純的愛國而愛國,他們的七情六欲更加明顯,在絕對正義面前也有對人生和正義的思考,更有對戰爭這種人類災難的控訴。人們在“樣板戲”之后豐富的電影選擇中逐漸意識到:原來每一個愛國的主人公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每一個英雄背后的故事都離不開生活瑣事,憤怒時他們也能破口大罵,有時候也會有常人的小私心,也膽怯,也后悔,但是正是這些凡人的特性卻更烘托他們的英雄氣概。小人物可以做大英雄,普通人能夠成大事業,這已是近年國產勵志電影的主旋律,《十月圍城》中的英雄人物群實際上就是一批普通市民,而電影能夠打動人的地方就在于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普通人性與時代精神交融在一起。不管制作電影的意圖是為了在愛國主義中展現人物的性格魅力,還是在魅力人格中弘揚愛國主義,但無可否認的是。這兩方面的教育意義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顯現。
反觀美國,我們發現好萊塢電影中極少提到“思想”、“愛國”、“信念”等字眼。2010年的《天龍特工隊》整篇都彌漫著英雄主義的氣息,天龍特工隊中的每個隊員都極具性格,他們不羈,有著古怪的癖好,然而就是這樣一批怪人不問報酬,多年無私地為美國國家利益服務,在說服別人參與行動的時候只有簡單的一句:“行不行動就取決于你的愛國心。”這是整部影片中唯一帶有說教成分的臺詞,卻因為簡單而顯得彌足珍貴,足夠震撼每一個人的心靈。其實愛國主義的烘托必定要通過人物性格來實現,在以往的主旋律電影中也是如此,但是引人探究的是兩者的比例如何?人格教育中更能展現普通人性的成分有多少?在多大層面上能引起讀者的共鳴?這些才是我們真正要思考的問題。
三、“環境意識教育”與“民族意識教育”科學發展
馬克思、恩格斯早就把人與自然的關系看作是道德觀應當反映的現實關系之一,他們說:“這些個人所產生的觀念,是關于他們同自然界的關系,或者是關于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者是關于他們自己的肉體組織的掛念。”在時代發展和全球化背景下,人類生存的危機也在凸顯,思想政治教育的思維范疇也應該出現變革,正如有的學者提出來的,思想政治教育“除了為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建設服務外,還應該可以為生態文明建設服務。”重視生態價值和環境意識教育是擺在思想政治教育面前的新的任務和歷史課題。
作為思想政治教育媒介載體之一的電影媒介在這一領域的表現可圈可點,《可可西里》就以冷靜的筆觸直逼偷獵者和環境保衛工作者之間的斗爭,赤裸裸血淋淋地展現出了生態環保的命題,其主題是為了喚醒人們對環境的重視,因為內容的深刻和題材的新穎,能夠把握到人性的細節,從上映之日起這部電影就受到了來自大眾及各類評論者的興趣。在長期的評論過程中也進一步加強了“環境保護”意識的宣傳,潛移默化地實現著思想政治教育的“生態價值”,由于其筆調冷靜,鏡頭真實,比一般的公益宣傳更能觸動人心,而后期的影評和學術探討更加深了影片的持久影響力。2010年上映的《唐山大地震》可以說填補了國內“災難片”的空白。對電影稍有留意的人都會發現,災難片一直是好萊塢電影的一個重頭戲。這類電影一般都展現人性在自然災害面前的真實性,在美國,這類電影題材常常將美國國家形象拔到較高的位置,另一方面也宣揚人性中的“善”——即資產社會的道德價值觀,《獨立日》、《后天》、《2012》都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唐山大地震》的成功當然也突出了人性和親情的溫暖,但是它獲得一致好評的原因除了市場因素之外,依然離不開時代的塑造:5.12余震未消,玉樹災難接踵而來,人們心情未得平息。舟曲悲劇又在上演《唐山大地震》的出現,除了人性的展現,里面包含的政治內容和道德內容也不容忽視,在災難的面前,人們的愛國主義熱情和團結之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凝聚,這些對下一代“愛國”“環保”“家庭”等的教育也有著不可忽略的作用。與之相呼應的是中國政府和思想政治教育組織很好的把握了一些歷史關節點,在歷史的動蕩和變遷中總是很合適宜的喚起人性的美好,從而凝結起中華民族的團結。也從某一方面實踐著教科文組織的宣言:“如果一個社會政治體系不能爭取人們信仰某些原則、觀點,某些共同關心的事情,甚至信仰某些聯結一個民族的神話,那么這個社會政治體系就不能鞏固它的基礎。
應該說,所有統治階級和政黨都關心思想政治教育的效果,而教育的效果如何,取決于受教育者是否愿意接受和能夠接受的程度,及思想政治教育的內容、方式方法能否滿足全社會不同層次的需要。“環境意識教育”和人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最能引起切膚體會,而民族意識在任何一次大的國際國內事件中都會很容易引起共鳴。讓人欣慰的是,國產影片的受眾群體對電影這種文藝傳播活動的參與程度越來越高,在各類網站及報刊媒體上,“影評”、“讀者信箱、“觀眾點播”、“聽眾之友”等欄目的互動性和參與程度都有很大程度的提高。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國產的主旋律電影正在從單一方面的說教轉變為思想政治教育主客體之間的互動,在實現“他教”的過程中嘗試著實現客體的“自教”。
四、結語
《中央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會議紀要》中曾指出:“以理想信念教育為核心,深入進行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教育,使所有大學生都明白,黨和人民對當代大學生寄予殷切期望,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和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需要大學生去建設,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需要大學生去奮斗,青春只有在為祖國和人民的真誠奉獻中才能更加絢麗多彩,人生只有融入國家和民族的偉大事業才能閃閃發光。”這里的“核心”在價值多元化的今天任重道遠,如何讓全社會的共同理想看起來更加實際,如何讓馬克思主義更加貼近生活而不只局限在課堂講義上,如何實現馬克思主義的大眾化都是嚴肅而深刻的命題。在當下電影中如果仍然沿襲長篇大論的談論共產主義的共同理想和對某種“主義”信仰的套路顯然會有點“高處不勝寒”。“理想信念教育”在思想政治教育內容體系中處于核心地位,雖然其屬于思想層面,但歸根結底要落實到實踐上。有學者曾指出:“思想政治教育屬于實踐理性的范疇,而不是理論理性的范疇。”筆者認為,美國思想政治教育潛性和顯性的結合能夠起到“潤物細無聲”的效果,實際上在于它更深刻地把握和利用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實踐性。
當然,電影所包含的內容是非常廣泛的,對電影等藝術作品的解讀也可以是多角度多方位的。具體到思想政治教育內容中,要實現理想信念教育、愛國主義教育、人格教育、道德教育、理想信念教育、環境意識教育的完全分離即不現實,也不明智。上述的幾項教育內容中,人格教育應該是愛國主義教育、民族意識教育和環境教育的基礎:在進行各項教育的過程中,應該圍繞理想信念這個核心,以愛國主義和民族意識教育為重點突破口;環境教育是一個新的時代命題,也可以看作是科學發展觀指導下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延伸。仔細處理好這幾方面的關系,有可能更好的調動人們的參與意識,促進商業價值和社會價值的共贏。
“重視大眾傳媒的主旋律教育,是我黨的一向原則。但是,在利用大眾傳媒的教育資源方面,我們只重視了直接的灌輸,而缺乏對大眾傳媒滲透性影響的研究和規劃。”如果說分析電影作為思想政治教育媒介手段的異同呈現還停留在內容層面,那么,如何利用好電影這一大眾媒介為思想政治教育服務則涉及到了實操層。中山大學李輝教授曾對分析思想政治教育情境創設的現狀和基本思路,在其“媒體認知情境的創設”的框架下,筆者認為這是一個很有研究余地的領域。因為大眾傳媒的本身特征,其情境創設一定與其他教育,情境有所交叉,如“媒體認知情境與家庭認知情境相融合”、“媒體認知情境與朋輩認知情境相融合”、“媒體認知情境與集體學習情境相融合”等方面,如何創建和利用好大眾傳媒情境,電影載體無疑是一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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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楊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