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同居男女分手之后,女方違背分手協議的承諾生下女兒。為此,這對已經分手的男女為孩子的撫育費鬧起糾紛。未婚爸爸拋出“契約論”:違約的是你,與我無關別找我;未婚媽媽主張“血緣說”:你是孩子的爸,我不找你找誰?兩人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無奈之下,女方以年幼女兒的名義把男方告上法庭……
雙喜臨門,他們有了愛情結晶,男友考入大城市
趙進是湘西南某縣的一名公務員。他是從外地考到這里的,原本想等調回到家鄉或者考入大城市工作后再成家,可是接二連三考了幾次,每一次的結果都令他失望。隨著年齡一年一年增大,年邁的父母又急著要抱孫子,趙進不得不開始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
2007年初春,經同事介紹,一個美麗的姑娘出現在趙進面前。姑娘名叫杜雪,趙進對她一見鐘情,而帥氣的趙進同樣贏得了杜雪的芳心。兩人花前月下不斷約會,很快墜入情網。沒過多久,他們便搬到一起過日子。
有了女友,趙進的生活變得更加踏實豐富,另謀高就的愿望又慢慢萌生出來。2008年夏天,他聽說深圳某單位面向全國選調優秀人才,又一次走進了考場。
公布成績的那天,趙進因出差下鄉,打電話讓杜雪幫忙上網查成績。當時,杜雪正好坐在電腦旁,她敲入男友的姓名和準考證號碼,很快查到了趙進的分數是83分。隨后,杜雪又查看網上公布的面試名單,男友榜上有名,位列第二。“進了面試圈,排在第二名。”杜雪把這個喜訊告訴了男友。“公開選調5人,筆試排名第二,只要面試把握好……”久經考場的趙進對自己的面試很有信心,他已開始憧憬都市的生活了。
男友選調有望,杜雪也在心里默默地替趙進祈禱祝福。可是,一絲擔憂卻緊接著掠過她的心頭——男友如果真的遠走高飛了,他的心會不會也一起飛走了呢?這時,杜雪突然覺得肚子里的新生命在躍動了,而男友還不知情啊,要是他得知我們已有了愛情結晶,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啊!想到這里,杜雪心頭那一絲擔憂很快飛到了九霄云外。
一個星期之后,遠赴深圳面試的趙進撥通了女友的電話:“杜雪,我面試第一,綜合排名第一。”杜雪由衷地為男友高興,也為自己高興。因為男友去了深圳工作,自己今后也會去深圳的,肚子里孕育著的新生命出生后,當然也是深圳這個大都市的一員。對,現在就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男友。“趙進,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懷孕了。”“哦,太好了。”女友懷孕,趙進當然也高興,不過,他也感覺到女友的擔憂。趙進馬上在電話那頭溫情地說:“如果我選調成功,我們馬上結婚。”杜雪聽了,心里像蜜一樣甜……
感情突變,雙方達成協議分手
趙進面試順利通過,于2008年9月12日辦好了調動手續。那天是星期五,趙進特意買了4天后去深圳的火車票,他要留出周一的時間,與女友辦理結婚登記手續。可到了星期一,當趙進和杜雪興沖沖地來到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時候,卻吃了閉門羹。原來,婚姻登記員請假外出了。
領不了結婚證,趙進赴深圳的日子卻不能更改。第二天,杜雪把趙進送上了開往深圳的列車。火車開動了,趙進揮動著手說:“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們再辦理結婚手續。”
兩個月后,趙進回到了杜雪身邊,可他似乎忘記了當初的結婚承諾。杜雪好幾次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僅僅過了2個月的時間,杜雪就發現男友變了,連眼神都變得那么陌生,絲毫不見了往昔的愛意。趙進回來待了5天,天天忙著呼朋喚友,直到臨走,結婚的事他一句也沒提。因此,杜雪的心頭總籠罩著一種不祥的陰影,而且揮之不去。
又過了一個月,趙進再一次從深圳回來了。這一次,他不再吞吞吐吐,而是直接干脆地對杜雪說:“分手吧,我知道自己對不住你,但是,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趙進的語氣盡管緩和,卻是那么無情。
沉默,雙方沉默良久之后,杜雪才緩緩地抬起頭說:“我已經預感到了,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其實,你上次回來的時候,你的眼神已經告訴了我。我以為你會回心轉意,沒想到這次等來的是恩斷義絕。我們不是夫妻,你要分手,我也沒辦法。我雖然還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但是,我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只是,我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你總得給這個還未出生的生命一個說法。”
沉默,又是讓人窒息的沉默。“孩子打掉吧,我們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生活在一個單親家庭里。”趙進把他早已想好的方案拋了出來,“我把這幾年的積蓄4萬元錢都給你,既是做流產的費用,也是我對你的補償。從此之后,我們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杜雪一番痛苦地抉擇后,不得不點頭同意。
一紙分手協議很快出籠:“趙進和杜雪經平等協商,雙方決定自即日起分手,并自愿達成如下分手協議:一、分手之后,雙方各奔前程,從此互不相干,不得以任何借口、任何方式干擾對方的工作、生活;二、杜雪分手后1個月內自行到醫院作流產手術,所需費用從趙進補償款中支付;三、趙進自愿補償杜雪人民幣4萬元,于協議簽字之時給付;四、分手后,雙方必須遵守承諾,信守誠信,承認互不相欠,好聚好散。”時間定格在2008年11月18日。趙進和杜雪在分手協議上簽字后,趙進留下4萬元錢,走了。
對簿公堂,女兒撫養費生父要承擔
趙進走后,杜雪有些茫然,還有些不舍。一個月過去了,她沒有做人流;兩個月過去了,她仍然沒有去做人流……2009年4月的一天,一個女嬰啼哭著降臨到人世間。
杜雪沒有把生下女兒的事情告訴趙進,打算自己撫養孩子。可是,未婚媽媽撫養孩子的艱辛卻是杜雪沒有想到的,她不得不咬緊牙關,苦苦地支撐著。然而,由于孩子的身體不好,經常生病,每到醫院里看一次病,杜雪手中的積蓄就快速地下降。杜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為了女兒,她無奈撥通了趙進的電話。
聽說杜雪把孩子生下來了,趙進十分意外。當杜雪要趙進承擔孩子的撫養費時,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拒絕了。“我們是有協議的,按照協議,你應該去流產,而且我也給你補償了錢。你違背協議生下了孩子,那是你的事,我們之間已經兩不相干。”趙進不缺錢,從湘西來到深圳工作,他的收入翻了好幾倍,每個月支付撫養費,他不是負擔不起。可是他認為,支付撫養費就會與孩子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
“你還是回來一趟吧,盡快協商解決好。你要不回來,難道讓我抱著女兒上深圳找你不成?”杜雪使出殺手锏,一下子擊中了趙進的要害。
2009年7月的一天,趙進回到湘西,坐到了抱著女兒的杜雪面前。趙進仍然堅持他的“契約論”:“當初我們已經協商好了的,你為什么還把孩子生下來?如果你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流產,我不怪你;如果是你的主觀原因,那么,請你遵守自己的諾言,不要再找我。”“孩子是我自己想生的,已經生下來了,你是孩子的父親,我不找你找誰?”杜雪提出“血緣說”。“我一次性再給你2萬元,作為女兒成年以前的撫養費。”趙進退而求其次。“不,我要你每個月給付撫養費。”“我不能答應。”趙進和杜雪協商了一個下午,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不歡而散。
趙進態度堅決,杜雪只好求助法律。2009年7月底,杜雪以女兒的名義寫就一紙訴狀,把趙進告上了法庭,訴請趙進每月負擔女兒的撫養費800元至18歲。
湘西南某縣法院受理這起案件后,于2009年國慶前夕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在法庭上,趙進的“契約論”與杜雪的“血緣說”再一次互爭高低。法院經審理認為,父母對未成年子女負有撫養教育的義務,這個義務基于血緣產生,除非子女被他人合法收養,否則,父母對未成年子女撫養教育的義務不能免除。趙進和杜雪未婚同居分手時,約定“做”掉孩子,這無可非議,但是,杜雪生下孩子,也無不當。畢竟,在生與不生的選擇上,母親有著更大的自主權。孩子生下來了,父母就得承擔法律責任,兩不相干的約定不能適用到孩子身上。父母的撫養義務是法定的,契約不能對抗法律的規定。女兒已經出生了,趙進可以埋怨杜雪的不誠信,但作為孩子生父,他有義務承擔養育責任。據此,法院支持了杜雪的訴訟請求,判決趙進每月承擔孩子撫養費700元至18歲。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