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喬布斯是一個傳奇,無論生前身后。如果說喬布斯的死是一場被預測甚至被預期的葬禮,那人們就是在向眼前的歷史致敬。
3月2日,當喬布斯面帶微笑地出現在iPad2發布會上時,全場觀眾起立鼓掌,這一分鐘,蘋果股價上漲超過3美元,漲幅接近1%。從被報道只有六周生命到現身iPad2發布會,喬布斯的健康狀況一直牽動著無數人的心。毫無疑問,喬布斯是一個傳奇,無論生前身后。如果說喬布斯的死是一場被預測甚至被預期的葬禮,那人們就是在向眼前的歷史致敬。
喬布斯的華麗現身讓我們不禁感嘆,能將產品做成藝術品,把品牌做成一個宗教,能將自己變成IT教主者,唯喬布斯而已矣!或許永遠都不會有人能真正搞懂喬布斯的商業邏輯,但我們卻可以管中窺豹,從蘋果的產品中梳理出喬布斯哲學的一些脈絡。
使偶然成必然
從個人電腦AppleII、Macintosh電腦、iPod音樂隨身聽、64位個人電腦Apple PowerMac G5、MacBook Air筆記本電腦一直到今天的iPod shuffle五代、iPod Touch四代、iPod Nano六代,每一個產品的誕生都是電子產品和電子商業圈內一個奇跡的誕生。從1976年到2011年,35年,蘋果公司走出了虎虎生威,走過了一日千里,也讓其競爭對手走入了恍若隔世。
這一切都與喬布斯近乎偏執的堅持和強大的個人意志緊密相關。以iPhone為例,當喬布斯在董事會上宣布要生產手機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他瘋了,可是在他“瘋”了一般的堅持下,短短幾年,全世界就帶動了一股iPhone熱,iPhone4更是火熱到需要提前預定,反觀曾經的手機三大巨頭——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不僅黯然失色,甚至一度淪為明日黃花的代表。
當人們已經習慣了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的時候,喬布斯創新與變革的腳步卻從未停止。他曾說過:“佛教中有一句話:擁有初學者的心態是件了不起的事情。”iPad的橫空出世就是喬布斯天才想法的再一次偉大實踐。
也許平板電腦并非是IT產品發展的必然產物,也許它只是存在于PC向上網本,再向互聯網手機進化過程中的一種過渡產品,就連喬布斯自己也承認“平板電腦是后PC時代的設備,更依賴用戶的直覺”。但蘋果卻開創了平板電腦的潮流并且發揚光大,使其成為IT界發展的必然結果。iPad以極簡精致的外觀、技術上的革新和使用的便攜式革命,發動了一場平板電腦市場的爭奪戰。
這也讓我們很容易理解,為什么喬布斯在iPad2發布會上得意于蘋果的成就之余還不忘挖苦三星、摩托羅拉等競爭對手,他說:“第一年我們表現優異。我們將以此為基礎繼續前進。2011年呢?每個人都會有一臺平板電腦。2011年會成為‘山寨年’嗎?如果我們止步不前,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但這很可能不會發生。”他在幻燈片中集合了在過去一年中涉獵平板電腦業務的廠商Logo,這些廠商包括三星、惠普、摩托羅拉、黑莓等。幻燈片上顯示的文字為“2011:Year of the copycats?(山寨之年?)”。
相比iPad1,iPad2具有兩倍的運算速度,9倍的圖形處理能力,而A5處理器在提升處理能力的同時,功耗卻保持與A4持平。同時,iPad2配有前后雙攝像頭,可通過FaceTime與其他iPad、iPhone4或Mac電腦視頻通話,后置攝像頭還支持720P高清視頻拍攝。有人對此嗤之以鼻,認為攝像頭早已成為移動電子產品的標配,為什么出現在iPad2上大家就無比激動?
如果放在一個對產品外觀不是這么苛刻、對用戶體驗的追求不是那么極致的公司,給新產品加一個攝像頭或許的確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在蘋果,這件事就變得非常不同。眾所周知,白色iPhone4原計劃于去年6月上市,之所以遲遲不能上市,蘋果聯合創始人史蒂夫·沃茲尼亞克(Steve Wozniak)在今年1月確認,就因為白色外殼存在漏光問題,導致攝像頭帶閃光燈拍照時效果不佳,達不到令人滿意的程度,為此已經延期大半年了。同樣,給iPad2添加攝像頭,意味著芯片和外殼都要發生改變。對蘋果而言,這種改變必須不以犧牲其藝術品外觀為前提。
硬件的再一次提升,預示著蘋果iPad2的用戶體驗仍將讓對手在絕望中追趕,在追趕中絕望。
喬布斯的個性化服務
然而,iPad2依然不支持最火熱的Flash,依然不支持存儲卡,依然不支持更換電池。或者,正是這些讓人無奈和困惑的“依然不”,成就了無可比擬、無法超越的蘋果。iPad2延續了蘋果一貫強勢的作風,每一個“缺陷”設計的背后都傳達著一種我行我素的態度,一份堅守己見的固執。
有分析稱,蘋果經常藐視業界成文或不成文的標準、規范,藐視人們的習慣,只為建立自己的壟斷之勢。iPad之所以不支持Flash,是因為Flash本身是一個完善的多媒體交互環境,很多iPhone/iPad App其實完全可以在Flash中實現,況且Flash是完全跨平臺的。如果開放了Flash,就意味著開發人員或用戶可能放棄蘋果自己的環境,轉而直接開發Flash版本,使得蘋果成為一個空殼。為了商業利益,還是犧牲一下用戶吧。
盡管如此,人們還是對iPad2趨之若鶩,將喬布斯奉若神明。為什么?
喬布斯最高明的地方就在于,他把科技產品做成了一件飽含了高情感的藝術品,讓這個品牌產生了一種魅力,從而使人們對蘋果的產品產生了一種本能期待。消費者選擇蘋果是因為喬布斯以及他的蘋果所傳遞出來的一種精神力量,這種精神與其說它是偏執或者自私,倒毋寧說是一種堅持自我的完美主義。喬布斯憑借他對消費者心理的深度把握,推出了一部部打動人心的作品。
喬布斯曾表達過這樣的想法:人的時間都有限,所以不要按照別人的意愿去活,這是浪費時間。不要囿于成見,那是在按照別人設想的結果而活。不要讓別人觀點的聒噪聲淹沒自己的心聲。最主要的是,要有跟著自己感覺和直覺走的勇氣。這也是喬布斯一直努力在做的。通過產品,他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了消費者,而人們也選擇了接收這種情感。至于蘋果的其他成功原因,例如獨特的營銷策略、高超的品牌推廣等等,都是從這里派生出來的。
喬布斯認為,平板電腦市場只靠技術遠遠不夠,需要把技術、藝術和人文結合起來。而這正是蘋果的核心競爭力所在,即“高科技”與“高情感”的高度平衡。哪怕蘋果的產品不是那么方便好用,用戶也可以從蘋果產品所傳達出來的情感中得到體驗上的滿足。從這個意義上說,蘋果不僅僅是制造了一個電子產品,更提供了一種融入了喬布斯性格的個性化服務。
喬布斯定律
加快推陳出新的速度以強化攻勢可謂蘋果的戰略之一。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蘋果文化中獨有的主動性,另一方面也是其不得已而為之。
在安徒生的童話《紅舞鞋》中,女主人公在穿上美麗的紅舞鞋之后只能不停的跳舞、跳舞,一刻都停不下來,直到找人把自己的雙腳砍掉。蘋果公司現在就掉入了這樣的紅舞鞋魔咒之中。只要蘋果推出變革性的產品,別人就會鋪天蓋地模仿它、追趕它,對手太多太強大,蘋果只能不停地推陳出新,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模仿者的大潮所淹沒。
然而,這個魔咒在某種程度上卻是喬布斯施與自己的。由于蘋果使用的iPhone OS是封閉系統,所有在iPhone OS上合法運行的程序,都來自于App Store。而App Store上任何收費軟件,都需要繳納30%的費用給蘋果。這意味著,絕大部分iPhoneOS上所產生的附加值,都被牢牢控制在蘋果的手中。在開放的時代,蘋果卻在封閉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走越排他,越走越孤獨。這條路也許會給蘋果帶來豐厚的利潤,但也會把蘋果推向與所有人(用戶和內容供應商除外)為敵的地步。與此同時,封閉也使得蘋果的產品缺乏與時俱進的生命力,因此蘋果只能通過不停地推出新品打補丁,從而實現整體提升。
正是這樣的封閉系統,構成了蘋果的深層隱患,也決定了蘋果的企業文化中有著強烈的危機意識,封閉是蘋果用來獲取巨大收益的一柄利器,也是懸于蘋果頭頂上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與此相反的是另一個公司——英特爾。在PC時代,英特爾公司已經跟整個PC產業的上下游都結成同盟,形成了穩固的壟斷。因此,英特爾只需按部就班的推陳出新即可高枕無憂,別人很難模仿它,更遑論超越。因此在英特爾的企業文化中,危機感體現的并不明顯。而缺乏危機感的直接后果就是,在移動互聯網時代,英特爾被批自大、反應遲緩以及戰略失誤,正面臨著被英偉達、高通、德州儀器等競爭對手趕超的危險。
封閉也有封閉的競爭優勢,其中最突出的就在于蘋果產品可以始終達到軟硬件的完美配合和同步增長,而只有當軟硬件實力相當的時候,才能發揮出雙方的最大潛力。喬布斯曾強調平板電腦更需要軟硬件的配合,而蘋果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再反觀移動互聯時代的英特爾,并沒有選擇勢頭強勁的谷歌作為合作伙伴,卻依舊跟廉頗老矣的微軟糾纏不清。然而,如今的WP7已經無法調動英特爾的潛力,這對黃金搭檔也無法再現當年“Wintel”的無限風光。
從英特爾創始人之一戈登·摩爾(Gordon Moore)提出摩爾定律那一年起,“集成電路上可容納的晶體管數目,約每隔18個月便會增加一倍,性能也將提升一倍”的規律,就一直不斷地向市場兌現。近期業界有觀點認為,蘋果新產品的發布意味著摩爾定律效應的轉移。iPad2的發布說明摩爾定律效應在移動設備上快速顯示出來,用戶體驗成為第一驅動力,而不僅僅是技術驅動。當諾基亞“科技以人為本”的大旗在蘋果手中真正飄揚起來,下一個十年,人們或許會在由蘋果打造的交互科技王國中發現新的“喬布斯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