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 佳 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東方醫院
腦血管病是臨床常見疾病,中醫治療腦血管病一直存在自身獨特的優勢,我們針對中風病不同時期的特點,總結出具有自身特色的中醫藥療法。現以病案為例進行闡述。
例 1 賀某,男,77歲,主因“眩暈3天,加重伴意識水平下降,左側偏癱4小時”由急診以“急性腦梗死”收入院。入院癥見:嗜睡,言語不能,左側肢體活動不能,頭暈頭痛,惡心嘔吐,可在指令下伸舌、握拳,喉中痰鳴,口中臭穢,留置胃管、尿管,無胸痛喘憋。大便3日未行,納眠可。既往高血壓病史10余年,血壓最高至190/90mmHg,規律服藥,未監測。入院查體:嗜睡,言語不能,重度構音障礙,左側凝視,頭眼反射存在,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直徑4mm,直接、間接對光反應靈敏,雙側球結膜輕度水腫。伸舌居中,雙側咽反射減弱,腹壁反射存在。左側肢體肌力0級,右側肢體肌力Ⅲ級,肢體肌張力正常。雙側腱反射對稱。余顱神經檢查無法配合。雙側巴彬斯基征、查多克征、戈登征、霍夫曼征、腦膜刺激征陰性。中醫查舌脈:舌紅絳,邊有齒痕,苔白膩,中部及根部苔黃厚膩,脈弦滑。
患者老年男性,急性起病,素體氣弱痰熱,痰濁壅滯,郁而化熱,痰熱互結生風,風性善行數變,上擾清竅,故見眩暈,神識欠清,進行性加重。舌淡紅,苔白膩,邊有齒痕,脈弦。四診合參,患者證屬痰熱腑實,目前標實為主,當以化痰通腑。
中藥口服湯劑給予星蔞承氣湯加減(全瓜蔞30g,生大黃8g,芒硝12g,厚樸10g,枳實10g,地龍10g等),水煎早晚分服。患者嗜睡、眩暈,給予中藥研末(薄荷、冰片等)貼敷于風池穴,熄風開竅。當日患者大便已通,味臭穢,初頭硬結,后為稀軟便,囑繼服之,3日后便稀溏,神識轉清,口中臭穢減輕。化痰通腑法為急則治其標之法,故應中病即止,且大黃和芒硝因個人體質而定,力求3付之內通腑,如1付不通,可酌加大黃粉和元明粉沖服,臨床取效甚佳。
例 2 楊某,男,79歲,主因“左側肢體無力,言語不利一月余”由門診以“腦梗死恢復期”入院。入院癥見:神清,左側肢體活動不利,左肩部疼痛,飲水嗆咳,言語含糊,腹脹,口干舌燥,無四肢震顫,無頭暈頭痛,無惡心嘔吐,無復視黑矇,無視物模糊,納可,眠差,大便干,數日一行。既往高血壓病史30余年,收縮壓最高達200mmHg。糖尿病病史30余年,血糖控制不穩定,餐后血糖最高曾20mmol/L以上,初用口服降糖藥治療,三年前開始注射胰島素。冠心病病史3年,口服單硝酸類藥物治療;血脂異常1月,口服他汀類治療。入院神經科查體:神志清楚,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直徑約3.5mm,雙側直接、間接對光反應存在,左側中樞性面癱,左上肢肌力0級,左下肢肌力Ⅱ+級,右側肢體肌力Ⅴ。左側肌張力弱,右側肌張力基本正常。雙側肱二頭肌反射、肱三頭肌反射、橈骨膜反射、膝腱反射、踝反射減弱。右側指鼻試驗穩準,左側不能配合。雙側霍夫曼征陰性。左側巴彬斯基征、查多克征陽性,右側巴彬斯基征、查多克征陰性。中醫查舌脈:舌紅,質干,有裂紋,少苔,脈細澀。
患者為老年男性,患有眩暈、消渴等病史多年,久病入絡,血脈瘀阻,血瘀氣滯。腦為神明之府,瘀阻腦竅,清陽不升,清竅失養,神明失養,則言語不利。久病氣虛,年老氣衰,氣血不能濡養四肢,則見肢體無力。舌紅干,有裂紋,少苔,脈細澀為陰虛之相。故綜合舌脈分析,患者屬本虛標實之證,本虛為氣虛,陰虛,標實為血瘀,氣滯,主證為氣陰兩虛。患者經西醫治療后目前存在主要問題為:肢體活動不利、言語不利、左肩部疼痛、腹脹便秘、口干舌燥。
中醫治療在給予康復訓練的基礎上采取口服結合外用,中藥配合針灸、貼敷等治療。具體治療方式如下:患者肢體活動不利、言語不利,中藥湯劑治以益氣活血通絡,方用補陽還五湯加減(黃芪30g,當歸尾15g,赤芍10g,地龍10g,川芎10g,桃仁10g,紅花10g,防風10g,丹參10g,桑枝15g,懷牛膝20g,茯苓20g,麥冬10g,夜交藤30g),水煎早晚分服。同時,患者口干舌燥,時時欲飲,故給予自擬滋陰方煎湯代茶飲,頻頻頓服(玉竹5g,桔梗5g,麥冬10g等)。患者肩痛、左側偏癱,給予中藥外敷配合針灸治療。外洗方用活血通絡經驗方(川烏30g,紅花40g,桑枝45g,透骨草60g,雞血藤45g等),泡洗左下肢及濕敷左上肢。針灸取穴百會、四神聰、內關、陰陵泉、足三里、三陰交、太沖、肩髃、肩貞、肩髎。患者腹脹給予中藥研末(沉香3g,肉桂5g等)后以黃酒調糊貼敷神闕。
經上述綜合療法治療2周后,患者腹脹、肩痛痊愈,大便日一次。肢體活動好轉,可攙扶行走,查左上肢肌力Ⅱ級,左下肢肌力Ⅳ級。患者出院后繼續中藥外洗及貼敷1月余,隨訪患者自覺肢體活動改善明顯,大便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