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觀察家
中共十七屆六中全會通過的《決定》指出:“物質貧乏不是社會主義,精神空虛也不是社會主義。”這就厘清長期存在、根深蒂固的認識上的誤區,為矯正跛足的高速發展,為推動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排除了思想認識上的路障;讓陶醉于經濟繁榮中的國民清醒地看到,中華民族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中國要真正實現現代化,缺乏優秀強大的文化力量是不行的。
在階級斗爭的年月里,平均主義是維持社會穩定的法器,貧窮是“革命”的徽章和階級的標志。“越窮越革命”“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之類的口號盛行,國人以富為恥,以富為罪惡的淵藪。改革開放三十年,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然后帶領大多數人走共同富裕的道路,這是個理想的社會設計。先富起來的人,起初還觀望、揣摩政策走向,不敢露富;等到他們終于明白資本的秘密和本性之后,魔鬼就鉆出瓶口,再也收不回去了。而社會上的大多數人,只能靠誠實的勞動和社會保障體系的建立維持基本生活,貧富差距由此拉開。
先富起來的群體,特別是靠掠奪資源暴富的人,絕不會當慈善家。他們轉換資本的形態窮奢極欲的消費,以不斷地購買填充空虛的心靈,以炫耀性消費抵消內心深處的自卑。鼓勵、輔導發財的書籍,制造明星夢的電視,普及到全國全民的麻將,娛樂場的喧囂和尖叫,腐敗官員的花天酒地、醉生夢死,都在毒化社會空氣。有識之士,從教育、文化著眼,展開對社會現實問題的討論。
教育與文化是一體的,是因緣相生,或說是共生共榮的。但是,我們的教育出問題了。在傳統中國,念書、學文化是同義詞,教育是文化的傳承。在相當長的時間里,“讀書人”就是社會的楷模。所以,全社會對教育、文化工作者,都懷有敬畏。在1966年之前的廣大城鄉,教師是最受人尊敬的職業,縣一級的群眾文化工作者,因學有所長,在艱苦的環境下豐富基層的文化生活,也受到群眾的尊敬和愛戴。到底從什么時候起,當年最受尊敬的人群淡出社會的視線?在學習貫徹《決定》中,要反思歷史,正本清源。
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無疑是解放文化生產力,激發文化創造的重大舉措。不過,文化的培育、生長,有其內在的規律。人為地設計方案,繁瑣的行政管理,并不能自然推動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決定》提出“落實國家榮譽制度,抓緊設立國家級文化榮譽稱號,表彰獎勵成就卓著的文化工作者。”這是推動文化大繁榮的國家承諾,必將受到廣大文化工作者的擁護。問題在于,已有的榮譽授予行為太頻繁了,當前急需要做的,是理清、取消多如牛毛的各級各類獎勵,建立少而精,具有權威性的榮譽授予制度。還應該重申的,是始終要尊重文化工作者的意愿,尊重文化創造的規律,扶持、支持民間的文化活動。不能用行政權力、計量手段制訂文化產品的內容和數量,更要防止在文化大發展大繁榮的口號下,按長官意志匆忙炮制文化產品“晉京”,把粗制濫造、曇花一現的產品當成官員的政績。
實現基本公共文化服務均等化,有賴于城鄉差別、貧富差別的縮小,是長遠而艱巨的任務。當前應注意的,是農村的巨大變化,農民的海量流動,農業的發展前景。在農村設一個“農家書屋”是不困難的。觀察家要問,年輕的農民進城務工了,中年農民也進城務工了,“農家書屋”的讀者是誰?我們呼吁城市管理者:要高度關注農民工的文化生活。低收入,高成本,單調的精神生活,是影響社會穩定的現實因素,不可不察。城市在發展中規劃的不科學,決策的失誤,已使不少大中城市在實現文化服務均等化方面舉步維艱。文化設施的布局不合理,既有違于“均等化”,又成了城市交通擁堵的明顯原因。億萬農民工向城市盲目開進,更帶來新的問題。
《決議》還提出,“要積極發展文化旅游,發揮旅游對文化消費的促進作用。”這應引起所有文化工作者的高度注意。旅游業,從本質上說就是山水人文的文化大產業,對于陶冶人的情操,激勵人的意志,提高人的素質,具有強大的潛移默化的作用。文化工作者的職責,是要與投資方共同塑造高質量的旅游產品,讓旅游地本有的特色充分發揮出來,防止過度開發和過度商業化。旅游業要學習國際上先進的管理經驗,盡快適應飛速發展的文化旅游,創造具有中國特色的服務體系,研究大國旅游的新課題。人的物質消費是有限的,文化消費是無止境的。中國人的創造性精神,必將在文化大發展中飛揚。